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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的手臂紧了紧，把他箍得更牢了些：“哦，原来你很大了，我还当你是小孩子呢。” “陆渊。”苏怀瑾哼哼唧唧地叫了一晚上渊哥，这声喊的正式，陆渊被他叫得一愣。 陆渊把人搬过来面对着自己，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点慌。 “怎么了。” “如果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你的，你一定要和我说，不许憋着。”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跳，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 陆渊这才放心。 他展开手臂，把苏怀瑾整个人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眼睛。他感受着苏怀瑾身上的温度，闻着他发间皂角的气味，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 “是有件事，我觉得北连对陵渡有所图谋，没和你细说是因为现在没有更多的线索，我们需要去陵渡，到时候我们一起面对。” “好。”苏怀瑾答应着。 “阿瑾，这趟去陵渡或许并不太平。” “好。” “什么都好？” 苏怀瑾的嘴角弯了弯。 “嗯，和你在一起就很好。”
第44章 陵渡 翌日一早，队伍要从平郡启程，众人正往外搬东西。 陆渊这一趟带的东西不少，加上昨晚朵儿给苏怀瑾买的那些，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堆了一地。 陆渊的私人物品，照理该由他的贴身随从来搬。苏怀瑾撸起袖子就准备上手，刚搬起一个箱子，抬头正对上朵儿的目光。 他赶紧冲朵儿使眼色，意思是：大家都在呢，别什么都不让我干，容易露馅。 眼睛还没眨完，就见朵儿的胳膊已经伸出来了，指了指苏怀瑾手里的箱子，一本正经地说：“犬奴，你手里拿的可是公子的文房四宝，轻着点儿啊，别把东西给公子摔了，小心公子罚你。” 苏怀瑾一愣，端着箱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果然，大狐狸带出来的小狐狸。 他赶紧“诶诶”地应着，赔了个笑脸，轻手轻脚地把箱子放到车上。 东西搬完了，一个长着大胡子的吏员凑过来，搂着苏怀瑾的脖子说：“犬奴兄弟，苦了你了。要说陆大人出来这一趟，带的东西也太多了。我看从滦京出来就带了不少，昨儿个到了平郡又买了这老些，还得辛苦你给他搬。” 这人叫胡子，是刑部的吏员，昨儿个叫苏怀瑾去吃饭的就是他。 这人豪爽，好交朋友，出发没两天就跟苏怀瑾混熟了。这会儿正替苏怀瑾抱不平呢。 苏怀瑾大咧咧地说：“没事儿，咱就是干这个的。陆大人对我还不错。” “犬奴兄弟，要说你这人是真不错。”胡子搂着他的肩膀，压低了些声音，“谁都知道陆大人脾气怪得很。你说他一个世家公子，来刑部干事就对付对付得了，他事事都较真儿，下面怨声载道的，也就是你说他好。” 苏怀瑾有预感下面的人跟陆渊不太亲近，但没想到才跟上队伍几天，已经有好几个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了。 “不说他了。”苏怀瑾岔开话题，“胡子哥，你是哪儿人？我听你口音像是濯郡的。” “哎呀，好耳力呀犬奴兄弟！”胡子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我可不就是濯郡的——” 这一开口，话匣子就合不上了。 其实苏怀瑾是不想表现得自己和陆渊有多好，这样这些人该和自己有距离了。想要扭转陆渊在大家心里的第一步，应该是和大家把距离拉近，这样他说什么大伙儿才肯听不是？ 正巧这会儿陆渊款款从门里出来，往马车的方向走，目光在胡子搭在苏怀瑾肩头的手上一扫而过。 一旁的朵儿察觉到了主子那细微的眼神，默默替胡子的胳膊捏了把汗。 * 陆渊下令两天内必须赶到陵渡，队伍的行进强度一下子拉满了。除了赶路还是赶路，到了傍晚太阳都快下山了，陆渊才让大伙儿歇口气。 马车里，陆渊小心翼翼地打开给苏怀瑾准备的那些盒子，陆陆续续拆了六七个，露出里面精致诱人的吃食。 “犬奴。”陆渊正色叫道。 没人应。 “犬奴。”陆渊再叫，还是没人应。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是朵儿。 “公子。”朵儿把声音放低了些，“殿下在外面和大伙儿吃饭呢……” “啊？”陆渊一愣，拉开车窗往外看。 根本不用费力气找，他一眼就看见了最喧闹的那拨人里，苏怀瑾的影子。 他正和一帮吏员、侍卫们划拳呢。 “不是说路上不让饮酒吗？”陆渊皱了皱眉头。 “他们……他们没饮酒。”朵儿吞吞吐吐地说，“他们喝的是早上在平郡打的牛乳。” “牛乳？”陆渊声音都高了半度，“他们是野人吗？喝牛乳能喝得这么热闹？” 他深吸一口气，对朵儿说：“你过去，把苏怀瑾单独叫出来，就说我给他准备了吃的，让他到车上来用。” 他心里想的是：有好吃的，总不会不来吧。 没一会儿，朵儿回来了。看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陆渊的脸刷地就黑了。 “他不来？” 朵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我——” 陆渊气得一把把车窗摔上了。 朵儿吓得一哆嗦。他很少见到公子有这么大火气。 * 第二日中午，一行人终于到了陵渡。陵渡知州刘学山带着当地的大小官员在城门口迎接。 苏怀瑾跟着朵儿一起下马，一眼就看到了刘学山堆着笑的肥脸。 苏怀瑾演戏也有一套，他利落下马，走到陆渊马车前，恭恭敬敬地把人扶下来。 那知州看见陆渊眼睛都亮了，一路小跑到陆渊跟前。 “陆大人，舟车劳顿，真是辛苦！早就听闻陆大人年纪轻轻就在朝堂上一鸣惊人，没想到陆大人还这般一表人才，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刘大人。”陆渊打断他，“您在奏章上提到的北连人，关在哪里？今日能否让陆某提审？” 刘知州显然没料到陆渊上来就问公事，愣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更严肃的表情：“哎呀，都说陆大人年轻有为，果然是对待公务一丝不苟。这刚到陵渡，还没坐下，一心就扑在公务上，简直是——” “刘大人。”陆渊又打断他，“烦请尽快安排提审。” 刘学山连着两次拍马屁都被打断，这才意识到陆渊是个不吃这套的主，便敛了敛神色，语气也实在了些。 “陆大人，您有所不知。”他凑近了些，“上回码头衙门是抓了个闹事的北连人，可刚关进大狱没多久，那人就得了疟疾——死了。” 死了？就这么巧？ 陆渊面色不变，继续问：“陵渡不许北连人进入，可查到他拿什么身份进的城？” 刘学山四下看了看，又看了看陆渊，压低声音：“陆大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下官先送您去驿站，到了咱们慢慢说。” 陆渊扫了一眼四周——陵渡的大小官员都在这里，保不齐其中就有人牵涉此事。刘知州确实不方便当着这些人说。 他没再追问，点了头。 * 陵渡是重要的商业港口，连驿站都跟别处不一样，建得富丽堂皇，排场气派。苏怀瑾走进去，乍一看还以为自己进了蟠楼。 “这儿还挺热闹。”他跟在陆渊身后小声说。 陆渊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陵渡是港口，重要的贸易集散地，对驿站的管理跟其他地方不同。这里不光给办差的官员住，其他人只要有钱，也能住进来。” 在驿站安顿下来后，陆渊本想直接去找刘学山问话，谁知刘学山派人来说，今日有个要紧的官司要断，事关东阜人，实在走不开。 老狐狸，陆渊心想。他抬出了外邦的事，自己官大一级也没用，只能等着。 到了晚上，苏怀瑾正想往陆渊房里去，半路被人叫住了。他回头一看，觉得这人眼熟——今日在陵渡城门口见过，就站在刘学山身边。 “小兄弟，你是陆大人的随从吧？”那人凑上来，贼溜溜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快速往苏怀瑾胸前塞了一包东西。 苏怀瑾掂了掂，听了听声响——两吊钱。 “我是刘知州手下的。”那人笑眯眯地说，“见陆大人舟车劳顿，想着让大人解解乏，还请小兄弟行个方便。” 解乏？怎么解乏？行什么方便？ 那人见苏怀瑾满脸疑惑，意识到了他没懂自己的意思，便凑近了，压低声音说： “小兄弟只要稍后给留个门，让姑娘们进了陆大人的房间就成。” “姑娘们？”苏怀瑾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那人赶紧示意他小点声。苏怀瑾压着嗓子说：“不成啊大人，我们陆大人不好这个。” 那人一副“你还年轻”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兄弟，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嘛，除了不行的，没有不好这个的。” 成吧。苏怀瑾心想。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第45章 糟糠妻 陆大人房里今夜当真热闹。 先是进去了四个莺莺燕燕的漂亮姑娘，过了好一阵，四个姑娘都哭天抹泪地出来，跑进了偏屋里。没过一会儿，又见那冯同知屁滚尿流地进了陆大人房里。 苏怀瑾坐在院中石凳上，一只脚搭着桌沿，嗑着瓜子，等着看戏。 片刻后，冯同知耷拉着脑袋从陆渊房里出来。苏怀瑾看他那样子，定是吃了排头。他扑棱了一下手上的瓜子皮，三两步迎了上去。 “同知大人，这是怎的了？”苏怀瑾满脸关切。 “别提了，你说这事儿闹的。”冯同知愁眉苦脸，拉了苏怀瑾一把，“借一步说话。” 俩人到了墙角。冯同知垮着脸开口：“这陆大人当真是不好这口，我当时听你的好了，何苦遭这一通罪。” “他骂你了？”苏怀瑾眼睛亮闪闪的。陆渊很少生气，很少情绪波动，苏怀瑾这会儿巴不得听听他是怎么发脾气的。 “没有，他还不如骂我一通呢。” 苏怀瑾想起那四个姑娘在里面呆了半天才出来，出来时还都哭着的。他又问：“那他……不会骂人家姑娘了吧？我咋看着都是哭着出来的。” 冯同知连忙摆手：“没没没。那几个姑娘出来后就跟我说……说要去找妈妈赎身回家。这可怎么是好啊！” “啊？”苏怀瑾一脸震惊。 “她们说陆大人在里面给她们讲了不少事儿，讲了什么卓文君当垆、谢道韫咏絮、王昭君出塞，跟她们说什么女子不该为丝萝依附他人。” 冯同知越说越激动，都快要哭出来：“你有所不知，这几个姑娘是我们大人最喜欢的。她们要是想不开真赎身走了，我们大人非得要我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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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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