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说我这院子?二叔确实对我的生活不太上心,但我住着也习惯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太花哨的摆设,看着眼晕。这样就好。” 苏怀瑾听了陆渊这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瞪着朦胧的眼睛猛地看向陆渊: “你是在说我的屋子你看着眼晕?” 陆渊想起来苏怀瑾太子府上那一屋子花花绿绿的摆设,眉眼弯下来柔声说:“我没这个意思,我的阿瑾还小,理应喜欢热闹。” “蟠楼的钱呢?你都不花的吗?你别告诉我你成日就用例钱过日子?”苏怀瑾问。 “蟠楼的进项都让赵牧去打理了,不经我的手,免得留下痕迹。况且我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吃喝用度陆家会管我,我每月多少例钱二叔心里都有数,要是大手大脚起来,反倒惹他们起疑。”陆渊解释道。 苏怀瑾吸了吸鼻子:“我就说你每日怎么只吃那么点东西,原来是根本没得吃。” 陆渊哭笑不得:“你这话说得我未免也太可怜了,我当真是吃得少而已。” “先生原来的院子呢?怎么不让你住那里?”苏怀瑾问的是陆伯安在世时住的院落。 “那是广平侯府的正院,二叔袭了爵,自然是他一家住进去。” 苏怀瑾的眼眶又红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还说你没受欺负,你就是受欺负了。你为什么不索性分府别住,偏要在这里受他们的气?” “我没娶亲啊,”陆渊的声音放得很轻,“分府别住,不合规矩。” “哦……”苏怀瑾嘟囔了一声,“那这事儿确实不好办。” 他偏过头去,鼻翼微微翕动,过了半晌才开口:“不行,得想个法子让你搬出去住。再不能让你受他们的气了。” 陆渊看着身旁撇着嘴、眼眶泛红的苏怀瑾,觉得又好笑、心上又软乎乎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受苛待的是我,怎么到头来还得我哄你?” 苏怀瑾没理他,站起身来,在屋里又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 细细打量,这屋里虽然朴素,但每一样东西都透着讲究。 书架上的书按经史子集排列得一丝不苟,案上的文房四宝擦拭得干干净净,连砚台边缘都没有一丝残墨。 不像他太子府的书房,用完就好像是遭山匪劫过一样。 苏怀瑾踱进里间,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棱角分明,衣箱打开来看,里头白色、青色的袍服居多,寥寥几件,叠放得整整齐齐。 凑过去一闻,都是陆大人的味道。 就是这衣服,太少了,其中一半还是他隔三差五寻由头送的。 不行。 陆大人是滦京一等一好模样的公子,别的简朴些也就罢了,衣服这件事,绝不能省。 “江临!”苏怀瑾扬声道。 江临推门而入:“殿下有何吩咐?” “你派咱们的人,跑一趟云锦阁,把程掌柜请来。”苏怀瑾的指尖从陆渊的衣箱边缘划过,“就照往日送到太子府的那一套规制,原样搬一份过来。” “是。”江临应声而去。 陆渊诧异,问苏怀瑾:“你要干嘛?” “做所有男人都会做的事。”苏怀瑾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说道—— “给老婆买衣服。”
第58章 我觉得我好爱你啊 广平侯夫人刚从自己的院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正好撞上一队人抬着箱子、举着木架子从她院门前浩浩荡荡地经过。 打头的是两个小厮,肩上扛着紫檀木的衣架,后头跟着四五个伙计,怀里抱着叠得齐整的锦缎衣袍,一路往西北角陆渊的院子去了。 她带着侍女刚想伸头看个仔细,正撞上持剑跟在队伍后头的江临。 广平侯夫人让这冷面侍卫吓得猛地缩回门里,脚下被门槛绊了个踉跄,差点连身后的侍女一并带倒。 见人走远了,夫人才急吼吼地往屋里跑,冲着陆伯汉叫起来:“老爷,你看啊,这可怎么是好!” “又怎么了?”陆广汉手里捻着一串念珠,“还不够烦的?叫什么?” “太子又叫了成衣铺的来,我看是那云锦阁的掌柜,你说太子也太胡闹了些,到底是来办差的,把咱们府上当成什么地方了,又是厨子又是裁缝的。”夫人哭丧着脸。 “你快悄声些吧,这事儿乱着呢,一边是太子,一边是......”陆伯汉迅速往门外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陆渊那小子背后是孙家,这事儿背后,其实是孙家和太子斗法呢,哪边咱们都惹不起。” “你说陆渊这孽障,非和孙家掺合什么,一个搞不好就要把咱们陆家也搭进去。” “你懂什么,那是孙家相中了他,我倒是想把咱家俩儿子塞给孙明济,他看都不看,不争气的东西。”陆伯汉摆了摆手,“快别说了,就盼着早点查出个水落石出,把里头那尊佛爷全须全尾地送走,别在咱们府上出什么事儿就阿弥陀佛了。” * 陆渊平日里案牍劳形,事务繁杂,如今因贪墨案停职赋闲,反倒得了难得松快的几日。 他素来没有午睡的习惯,今日午后却破天荒地睡了一会儿。 一方面是因为苏怀瑾带来的厨子中午做了足足十八道菜,苏怀瑾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在陆家吃不饱饭,硬是盯着他吃。 陆渊被他盯得没办法,一顿饭吃了平日里三倍的量。 食饱则神昏,饭后没多久他就觉得眼皮沉甸甸的。 二来,是因为有他的阿瑾在。 往日里他一个人在这儿看书、写字、入睡,屋里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窗外的风声。 今日在自己住了多年的这间屋子里看见苏怀瑾,感觉全然不同。 他就跟个小猫一样,一会儿翻翻书架,一会儿碰碰砚台,一会儿又凑过来在他耳边说几句没头没脑的话。 满屋子都填满了他的动静。 午后窗外清风徐徐,竹叶窸窣作响,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很适合抱着他的阿瑾小睡一会儿。 再醒来时已是未时,苏怀瑾已经不在身旁了。 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感觉有不少人在外面,仔细听,苏怀瑾的声音混在其中。 陆渊没起身,靠在床头伸手摸起一本书,就着偏西的日光看起来。 他也不知道苏怀瑾在外头折腾什么,总之只要他高兴就好。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苏怀瑾蹑手蹑脚地推门进来,见陆渊已经醒了,他凑过去往床边一坐,下巴搁在陆渊的肩窝里,闷声道:“醒了怎么不叫我?” “我看殿下在院里忙着呢,怕耽误你。”陆渊偏过头,照着他脑门亲了一下。 “走。”苏怀瑾拉住他的手,眼里亮晶晶的,“去外面看看。” 虽然陆渊已经听见外面叽叽喳喳了半晌,猜到苏怀瑾肯定在搞什么事情,可当他真的看到院里的阵仗时,还是让吓了一跳。 院子里,木架子、木摆台一个挨着一个,沿墙根围了整整一圈,架子上挂满了各色衣袍。 月白的、竹青的、烟灰的、鸦青的,锦缎的、素罗的、暗纹提花的......在午后的日光下流光溢彩。 摆台上则陈列着配饰,香囊、玉佩、珠链、折扇、腰封、发冠......摆得满满当当。 陆渊一时恍惚,险些以为自己一脚踏进了东市的成衣铺子。 “怎的,今年东市的庙会,改到我这院子里办了?”陆渊看向苏怀瑾打趣道。 苏怀瑾让他这话逗得一乐,转身冲衣架子后头咳嗽了一声。 层层叠叠的衣服里头钻出个脑袋,陆渊这才注意到这还站个人呢。 这人身量不高,留着小胡子,穿着打扮像是个做生意的掌柜的。 只见他朝着院门一拍手,门被从外面拉开。 先走进来一个身量颀长的男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系玉带,手持一柄乌骨折扇。 陆渊还没反应过味儿来,这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还特意在他俩跟前停了一停,不紧不慢地转了两圈。 衣摆旋开,袍角的兰草绣花在日光下若隐若现,绣工极精细。 衣架后面的小胡子掌柜连忙从架子上取下同款的衣袍,双手捧着送到苏怀瑾面前,殷勤道: “殿下,这件是蜀锦料子,难得的好东西,白府的大公子前两日刚做了一件。” 苏怀瑾本来还挺感兴趣,一听白家大公子,赶紧撇嘴:“谁要和白崇礼穿一样的,拿走。” 掌柜见状连忙收起衣服,冲着外头又一拍手,院门再次打开。 这回走进来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子。 他身穿一件烟青色的广袖长袍,料子看着很特别,走动间如水纹轻漾。 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了流云暗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截雪白的里衣。腰间系一条月白色的绦带,垂着一枚青玉佩。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掌柜凑过来:“这件好,这件好!殿下您可知近日京中最时兴的那个话本?里头的主人公李月白,书上写他出场时便穿的是这么一件。” 说着,掌柜的仰起头惺惺作态地念着:“‘烟青罗衫,银线流云,如雪山上行,光映照人’。我们铺子里的师傅就是照着话本里写的,一丝不差地做出来的。” 陆渊盯着眼前这搔首弄姿的白衣男子,心想:“穿这么薄去雪山上,不让冻死才怪。” 陆渊正心里念叨着,下一秒掌柜的竟对着苏怀瑾把那男子的外袍扒到肩膀下头,露出里头白纱质地,几乎透光的里衣。 陆渊眼睛都瞪大了。 掌柜又开口了:“殿下,这里衣是西域的薄纱制成,这滦京城里只有我一家才有,这衣服夏日穿正好,薄如蝉翼,透气凉爽。” 说着那掌柜凑近苏怀瑾耳边悄声说,“那书中的李月白,和那将军第一次......那什么的时候,穿得就是这件。” 陆渊眼睁睁地看着苏怀瑾的眼睛都亮了。 “话本好!啊不是,这衣服好,这件留下。”苏怀瑾兴奋地说。 苏怀瑾眼睛盯着半露香肩的男人,脑袋里想的全都是陆渊穿这件衣服的样子。 他一度觉得陆渊就是话本里的人物,什么李月白,陆大人穿上不得比他还好看。 掌柜喜上眉梢,连忙又招呼人呈上许多衣袍,每一件都有面容姣好、身材匀称的男子穿上,在苏怀瑾面前展示一圈。 苏怀瑾挑挑拣拣了好一通,最后定下七八套,又选了一堆配饰,陆渊就坐在一旁看他忙叨,也不发表意见。 待那掌柜带着人千恩万谢地走了,院子总算是清净了。 苏怀瑾凑到陆渊跟前,带着点期待地问:“今日我送你的这些,你可是喜欢?” 陆渊半天没说话,好久才抬眸看他,忽然问了一句:“现在买衣袍都要这样了吗?” “哪样?”苏怀瑾没反应过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8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