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渊专注地看书,只看见了一双素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还是有些热,你给我扇扇子吧,声音小些。” 左半身吹来了凉爽的风。 “去看看陆将军来了吗,他若是沐浴好了就移驾吧。”齐渊懒懒地开口,眼睛看久了书,有些迷糊。 身后的人喉结滑动了一圈,声音嘶哑:“可以不去看吗?” 听这声音,齐渊浑身都像冻住了一样。 他怎么也不会忘记这是谁的声音。 齐渊丢下了书,转过头,目光有些狠色,直接抽出了袖中的匕首,朝着子书珏的脖子挥去。 子书珏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并无伤害他的目的。 “你怎么闯进来的!” 匕首深进一分,子书珏白皙的脖颈上立马渗出了鲜血。 “阿渊,你这皇宫的人拦不住我。”子书珏苦笑了一声,“你先别动刀,我有话要说。”
第八十章 你的顾忌 齐渊泛红的眼尾浮上一层水汽,手上的匕首并没有放下来。 “你有什么要说!” “阿渊……”子书珏轻轻拂开了匕首,对方并没有反抗。嫩白的脖颈上,那道血迹十分明显。“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他深夜闯进南梁皇宫,就是为了问自己这么一句废话? 齐渊冷笑道:“没有你,朕过得很好。” 他刻意咬重了自称,试图提醒对方他们二人现在身份有别。 子书珏歪头思考了片刻,回味过来:“你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是吗?” 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齐渊不懂。 他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自己想要的东西。 “子书珏,朕给你三息时间,若是你还是待在晨华殿不走,朕会杀了你。”齐渊眼中泛起冷光,一直未放下手中的匕首。 子书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轻轻释放了些许信香。 齐渊对这味道敏感得很,几乎是对方刚有所动作,他就察觉了出来。 他脸色一变,“你还想拿信香压朕!” 齐渊猛然推开了他,对方却跟没骨头似的,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重重地咳嗽了起来。 这样的子书珏看起来太可怜了,可是齐渊一点都不同情他。 他眯了眯眸子,缓缓走到他身侧:“子书珏,你是不是贱?” “我……”子书珏眼中染上了哀色,“你这么想我也可以。” “别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在朕面前作秀了!”齐渊兀然厉声道,“你真的分得清你心中的人是谁吗?朕砍了他一双手,你心疼吗?” 他捏起子书珏的下巴,冲他质问道。 子书珏一愣。 他缓缓攀上了齐渊的手,“不是,你听我说,我不知道津南……” “啪!” 齐渊重重地甩开他的手,顺便给了他一巴掌。 子书珏现在体弱气虚,普通人的一巴掌都能打得他头昏脑胀,更何况齐渊是习过武的人。喉咙涌上些许咸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不用给朕解释,朕也不想再听你的谎言。”齐渊望着这张脸,只觉得自己从前瞎了眼,“朕最讨厌你对我说谎,你却不厌其烦地屡屡试探朕的底线,你真当朕不敢杀你吗?” 子书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如果能解你心头恨的话,那你就动手吧。” 齐渊手里有现成的匕首,这里又是南梁的皇宫,如果对方想让自己死,自己早就死了。 齐渊愿意跟他废话那么久,说明他并不打算杀了子书珏。 他只是……想要吓退子书珏,他只是想要让他也痛上一回。 凭什么。 凭什么自始至终只有他那么难过。 他明明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齐渊捏着子书珏下巴的手猛然用力,对方吃痛地叫了一声。 “朕不能杀你,你代表的是南衡。” 然后毫不留情地放开了他。 子书珏心中暗想:南衡和南梁已经决裂,你顾忌的难道真的是这些东西吗。 房中的雪椿味道未散,齐渊闻着难受,这几日他闻惯了沉香的气味,乍然闻到雪椿,还有些不适应。 “你再不走……”齐渊话未说完,就看见子书珏闷哼一声,捂住了肩膀。 他的左肩插着一只羽箭。 齐渊猛然回头看,看到了收弓的陆沉戟。那人脸色阴沉,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作者有话说】:哦救命,今天子书尽挨打了
第八十一章 他想说的 “沉戟……”齐渊低声喃喃,然后看了眼子书珏,小跑着奔向了陆沉戟。“你来了,也不通传声。” 陆沉戟阴着脸将人拉到了自己的怀中,齐渊一点儿都没有反抗。 他是习武之人,还是带兵打仗的大将军,身材比齐渊宽出快一倍,两人抱在一起,看着格外地般配。
“我要是让人通传,这贼人岂不是要逃走?” 陆沉戟一手揽过他的头,轻轻地抚摸着,以示安慰。 齐渊搂紧了对方,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浓浓的沉香味,想要把刚才沾染到的雪椿全都忘记。 子书珏被这副“浓情蜜意”的画面刺激到了。 他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缓慢地爬了起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恨意:“陆沉戟,你想怎么样?” 陆沉戟眸光发寒。他想怎么样?他现在只想杀了子书珏。 可是偏偏这人是以南衡使臣的身份来南梁的,他不能动他。 不然就是在给还未登基的齐渊惹麻烦。 “子书大人……”他咬重了这几个字,“我劝你还是省省心,不要来叨扰陛下了,你们二人身份有别,希望你能自重。若是南衡皇帝看到你这副没脸没皮地纠缠模样,应该会后悔同意你来南梁吧?” 身份有别,身份有别…… 子书珏惨笑了一声,“陆沉戟,你和他何尝不是身份有别?你费尽心思想要留在他的身边,又比我强多少?你是南梁的镇国将军,竟然愿甘愿做这中宫之位,你觉得合适吗?” “我觉得很合适。” 出声答话的不是陆沉戟,而是齐渊。 他转过头来,对着子书珏,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人比陆将军更适合这个位子。” 子书珏感觉自己的心在抽疼,他拖着带伤的身子走了两步,可是稍微动动就扯动了伤口,鲜血直流。 他的身子告诉自己,不能再强迫自己了,他已经要承受不住了。 “今日之事,我会传信给南衡皇帝。”陆沉戟沉声道,看着他这副狼狈样,继续开口,“大人还是请回驿馆吧,宫中的太医会跟随大人,不会让大人出事的。” 不仅要把他送回去,还要找人看着他。 子书珏这一遭,相当于是被人软禁在驿馆了。 无奈这是南梁的地盘,无论如何他都得被陆沉戟死死压制住。 “我来,是为了一件事情。”子书珏那可怜的目光投向了齐渊,他不想和陆沉戟废话什么,“你走之前,你我二人还未和离。那几天,我在江南,生死未卜。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哪怕一句话……” 这目光带着几分乞求,在他最艰难的日子里,齐渊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撑。那一日,连苏未辰都说他活下去的可能不大,但是他偏偏挺了过来。 他就是想回到府中,再看一眼自己的阿渊,他想活到二人的孩子降生那一刻。到那个时候,他才是真的死而无憾。 可是子书珏回去的时候,他人已经走了,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齐渊偏过了头,轻轻吐出几个字:“子书珏,你我二人若是从未相识就好了。” 这就是他想对他说的话。
第八十二章 送回驿馆 子书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陆沉戟一个眼神勒令住:“子书大人,您别忘记了,这里是南梁皇宫。” 齐渊也不愿意再看他,而是缓缓转过了头去,轻轻靠在了陆沉戟的怀中。 他对陆沉戟的依赖感已经超出了子书珏的预期。 子书珏握紧了双拳,好像已经感受不到肩上的伤痛了。 他难受得想要杀人。 “来人。”陆沉戟吩咐道,“将子书大人送出宫去,为了‘保护’子书大人的安危,从皇宫中调去几个人看好驿馆,别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钻进去了。” 最后那几个字咬得很重,陆沉戟是看着子书珏的脸说的。 自始至终,齐渊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子书珏闭上了眼睛,“我自己走。” 驿馆内,昏迷许久的兰溪竹刚刚清醒。 其实馆中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这次来南梁,兰溪竹是偷偷跟来的。齐珩不愿他跟着子书珏前往南梁,但是又受不了这人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此一点:不能让人知道。 兰溪竹可是南衡的利器,如是被人知道行踪,很有可能遭之杀祸。 他揉着自己的肩膀和脖颈,被子书珏打的那一块地方还隐隐作痛。兰溪竹隐忍着怒火,凉茶已经下去了几杯,才等来了被皇宫侍卫跟着来的子书珏。 那些侍卫不认识兰溪竹,还以为这人是南衡来的副使,行了个礼便退出了。 兰溪竹是习武之人,对屋外的动静格外敏感,“这些人,是齐渊派来的?” 此时的他还没有看到子书珏的伤口,他的话刚问出口,对方就倒了下来。 兰溪竹惊叹一声,接住了子书珏瘦弱的身子,他的手恰好碰到了子书珏的肩膀,摸到了一大片血迹。 子书珏在皇宫中被伤了? 兰溪竹来不及多想,他把子书珏抱到了床上去,门外的太医早已经准备好,就在这时冲了进去。 全都是有备而来。 看来子书珏这趟皇宫之行十分糟糕。 兰溪竹退到了一旁,看着太医们给子书珏上药包扎。 他们过了约有半个时辰才退出了卧房,留下兰溪竹和子书珏二人,太医临走前和兰溪竹交代了注意的事情,尤其是——需要在床上静养,不得随意外出。 这倒不像是医嘱,而是奉了某人的命令来的。 兰溪竹很理解陆沉戟,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一直被外人觊觎,甚至闯到了自己家里来,不要了他的命已经算是轻的了。 半夜里,子书珏忽然发起了烧。 兰溪竹又是被折腾得几乎一晚上没睡觉。 他的身份特殊,不想让人认出来,也不想把照顾子书珏的事情假手于人,只能自己亲力亲为。这里的人对子书珏十分警惕,说不定会趁人不备害了他。 可怜兰将军千里迢迢赶到南梁,隐姓埋名不说,还要承担小厮的活。 夜里,子书珏开始说胡话了。 “阿渊,阿渊……” 左右不过是喊那人的名字。 兰溪竹叹了口气,给子书珏扇了扇风去热。
第八十三章 性命之忧 晨华殿中,自打子书珏走了之后齐渊就开始心神不宁。 他不知道是信香的缘故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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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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