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法站住了脚步,却没有回身。花缎罗说完话就不再看他,转而对李成玉说:“你们的老巢在哪,给我带个路吧。” 李成玉竟面带犹豫:“这……” 花缎罗柔柔地叹一口气,蹲下贴到李成玉耳边,吐气如兰:“我海口都已经夸下了,你怎么好不乖乖领路呢?别让我下不了台呀。” 话音落下,花缎罗轻轻勾住了李成玉的手指。 右护法的话音、气息、眼神,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李成玉目露痴迷,胯下那物不受控制地挺了起来,花缎罗就在此时手上骤然用力。 “啊——”李成玉一声凄厉惨叫,小指已然折断落地! 他抱着手痛得打滚,花缎罗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慢条斯理地擦自己的手,头也不回道:“是不是看不惯?” 了法不知何时回到了门前,轻念一声佛号:“狗咬狗罢了。” 花缎罗回眼看他。了法垂眸,谁也不看,只瞧着地上的血水,神色有些悲悯。 他穿着一身白,衣摆悬静在地面之上,确实像是云端的佛像,不染血尘。 花缎罗哼笑一声,站起来,踹了李成玉一脚:“起来,带路。” -------------------- 了法是居士。 预警: (含剧透) 他会破戒。
第12章 桃花烈火(一)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路上,君燕纾问寒露。 桃花市里摊主都逃了个干净,一些摊位收拾得匆忙,还有钱财散落在摊边。这一路上他们没碰上人,想来他们是走了什么秘密的逃命通道。 没了人声,这地下的世界更显得寂静,寒露听见小师叔问她话,简直是松了一口气地开口:“不是一个人,我认识了一位白马寺的居士,他和我一起被抓来帮沈前辈追查武林盟主令的去向来着。刚刚暗香阁——就是那边卖香囊的铺子——有点动静,他过去看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现在应该回到瞭望亭那边了……呀,那他回去岂不是找不到我了?” 她皱眉想了一想,很快释然,嘀咕:“他应该也习惯了吧,没事没事。对了小师叔他人很好,你们应该合得来,等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眼看着这话题就要一路狂奔向未知的方向,君燕纾只好再开口:“查到什么了?” “沈前辈果然不是单纯醉酒被偷了盟主令,”寒露悬崖勒马般把话拐了回来,“他是故意把盟主令丢到这桃花市来的,然后让我们来查,恐怕这黑市背后有点什么东西,他不方便出面。” 君燕纾很有耐心地点点头:“这我早知晓,其他的呢?” 寒露垂头丧气地:“没来得及呢,我们才找到这桃花市不久,好不容易才下到地下来的,刚盯梢了没两天。” 一直没说话的权衡低低笑了一声,寒露知道他在嘲讽她,翻了个白眼。 权衡听他们的对话,已经拼出了他们的行程:君燕纾与寒露一同从太白出发,往杭州去参加论剑会,路上遇到沈天游,他要求这两个小辈——或者加上别的什么人——帮他追查武林盟主令,并告知他们去姑苏的桃花市找。但下了江南后,君燕纾就和寒露走散了,应当和他失忆有关。 权衡想知道君燕纾为何会失忆,但君燕纾这人不问就不说,而且就算问了,权衡也不确定能否得到答案。 或许逼供那猴子是个好主意。 还不等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上两转,寒露在后面已经压低声音问道:“小师叔,你怎么下了江南就不见了?莫非你又进境了?你的功法是不是修到第七层了?” 哦?权衡轻轻挑了一下眉。 君燕纾点一下头,寒露抱怨道:“好歹告诉我一下啊。” 君燕纾拍猫狗一样摸了摸寒露的头。姑娘被摸了头看起来还挺开心,君燕纾放下手后她又自己伸手摸了摸,唇角笑弯弯的。权衡眯了下眼,愈发觉得她不顺眼。 寒露就觉得周身杀机阵阵,直往君燕纾身边缩。好在此时他们已经到了花缎罗发响箭的地方,面前无路,是一堵墙,建得像是一截城墙,高耸的大门之上有一座城楼,直顶进穹顶。大门外死了两个大汉,伤口在颈部动脉,地面上血泊一滩。 铁青色大门开了一隙,里面没有光,黑黝黝的。 三人刚在门口站定,城墙之上忽然掉下来什么东西,直摔在权衡脚边,骨碌碌滚出去。权衡抬脚踩了,发现是个人头,嫌弃地踢开。 山外山的两个弟子目送人头滚远,又一起抬头看城楼之上。那上面一具无头尸体半截身子掉在城墙之外,鲜血淅沥沥地滴下来。 君燕纾道:“花开杀的?” 寒露就感叹:“哎呀这么个娇滴滴的名字下手这么狠啊?”然后又想到什么,舌头一僵,震惊道,“姓花……花缎罗啊?!” 权衡被这丫头的一惊一乍逗乐了。 同样被逗乐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城楼上传来了笑声,接着是一个轻纱似的声音:“少主,你哪里碰到的小傻瓜?” 寒露再抬头,看见一身大红衣袍倚在城墙上,支着下巴,笑眯眯地歪过头看她,生了张雌雄莫辨的、称得上美艳的脸。 花缎罗打量寒露,饶有兴趣地压了压眉,再开口声音清雅,像是雍容华贵的公子哥:“这位姑娘花容月貌,在下一见倾心,不知可否告知名姓?” 江湖传言,自在阁右护法花缎罗,修合欢邪功,会魅惑法门,不知男女,荤素不忌。被盯上的人,男子被吸干精气,女子被糟践致死,死者形容枯槁,干瘦脱相,五脏俱裂,但面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江湖传言几分真假,寒露不清楚;但花缎罗一开口,寒露忽然一个恍惚。花缎罗的邪功对她是对症下药,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幸福充斥了她的头脑,第一反应竟是扭头看君燕纾,直愣愣问:“小师叔,自在阁是这么美好的地方吗?” 君燕纾仰着头,没理她。 寒露又看向城楼,对花缎罗赞叹道:“你真好看啊。” 花缎罗可能也没见过这么色胆包天的女子,一时僵着脸,竟没顺着撩拨两句。 就在她快要傻笑出来之前,晨钟似的声音敲醒了她:“阿弥陀佛。” 寒露猛一摇头,目光望向那身红衣后面,惊喜道:“了法?” 花缎罗撇一下嘴,斜睨着身后站着的居士。权衡一声冷笑:“猴子你都下得去嘴。” 猴子担忧跳道:“了法你没事吧?你也落到魔教手里了?” 了法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花缎罗多看了这姑娘两眼。任谁看见个纯种的傻缺都会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这口无遮拦、傻了吧唧的样子,能活到现在要么是功夫好,要么就是命好。 花缎罗打量完了,对权衡道:“上来吧少主,我抓到人了。” 了法也对寒露点了一下头。花缎罗话音刚落,眼前人影一晃,寒露已经蹲在了城墙的一个角上,只足尖点地,又轻又稳,像落叶轻轻点落水面。 花缎罗明白了:她能活到现在应该归功于跑得快。 权衡几个纵跃跳上了城墙,君燕纾也跟了上去,一行五人向城楼内一转身,便看见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第13章 桃花烈火(终) 这三个人看上去没少吃苦头,一个个鼻青脸肿,六只手被一条麻绳捆在一处,哼哼唧唧地瘫在一起。听见脚步声,看见花缎罗走了进来,又各个面带恐惧,蠕动着向后缩。 “这三位呢,是这桃花市的头头,这个瘦的负责联系货源,这个胖的负责招揽客户,那个不胖不瘦的负责维持黑市的秩序。”花缎罗手指虚点,点过的人都一缩脖子,“还有一个负责管账和出钱的冤大头,已经被我宰了挂在墙上了。”
花缎罗把问来的情报汇报了一遍,权衡一边听,一边看过这三头猪,睨了花缎罗一眼:“就这三头畜生,能把桃花市发展得这么大?” 花缎罗柔弱地往他胸膛里倚靠,娇声抱怨着:“哎呀,奴家也想不通呢。少主,您说我最近是不是太懈怠了?等阁主回来了,您可千万别告诉他我这般失职啊。” 权衡撕狗皮膏药一样把花缎罗从身上掀了下去,花缎罗也不再笑闹,以男声道:“这三个傻帽一问三不知,就算有幕后主使,也早把他们骗得团团转,估计是问不出什么的。少主,你看怎么处理?” 桃花市能有这么大的体量,无依无凭的四个商贾肯定不是源头,但再往下查,对自在阁来说就是吃力不讨好了——他们又不是正义之士,有什么必要把暗中之物连根拔起?只要在姑苏守自在阁的规矩,大家就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右护法要问权衡的看法:要不要继续找下去? 权衡本以为这桃花市敢挑衅自在阁,背后头目必然胆识过人,他本当棋逢对手,结果发现只是三只老鼠,兴致减退了大半,无所谓地一扬下巴,把决定权抛了回去:“真没意思,你随便。”他扭头招呼君燕纾,“白九,走了。” 君燕纾说:“等一下。” 权衡顿下脚步;君燕纾走向那个负责维持黑市秩序的人,问道:“我的剑在哪?” 那人哆哆嗦嗦道:“什么剑?” 君燕纾很细致地比划了一下:“三尺长,进入桃花市时你们收走的剑。剑鞘是龙血木,剑身剔透像冰。我的惊鸿剑。” 那人对这武器没有印象,战战兢兢回了:“武器一并收在桃花市外,本、本是打算带诸位客人离开时归还的……” “是我们来的地方吗?” “不、不是,客人离开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在哪?” “在、在……”那人说不清楚,一咬牙给磕了一个,“大人,小的可以给大人带路!小的保证绝无二心!” “哦?我倒希望你们有二心,不然实在没意思。”权衡道。 三人魂都吓飞了,连道不敢。 花缎罗把三个人一栓一牵,一行人从城楼下去,从大门回到了桃花市。寒露走在最后,下楼后往身后一看,一堵大石墙。 “这敢情就搭了一个城楼,”寒露嘀咕说,“后面没路哦。” “应该有密道,”了法低声对她说,“有风。” 寒露集中注意力,伸手在空中轻轻拢了一下:“……确实有风。” “如果把这片地下空间比作一个城池,我们进来的地方应该是后门。”花缎罗似乎没发觉后面二人的小动作,对权衡说,“这个布局有些像姑苏城内的集市。” 寒露又退后两步,稍稍跟自在阁的人拉开距离,对了法使眼色,示意他——那咱们跑吧? 了法微摇了摇头。寒露正不解,权衡忽然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你给那和尚下毒了?” 花缎罗笑说:“我看上的猎物,当然不能放跑咯。” 寒露吓一跳,面露担忧。了法再向她摇摇头,这次是示意她自己没事,然后语气平淡地开口:“在下是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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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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