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吵了。”赵德昭道,“快回去吧。” 赵德芳点头,跟着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李钟寓没跟过来,疑惑地向后看去,“钟寓哥哥?” “你们先回吧。”李钟寓连眼都没移一下,紧紧盯着那处,快速道,“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径直往槐荫处跑去。 与此同时,皇宫内,垂拱大殿外,刚刚禀告完北伐事宜的曹彬与潘美并排走着。 “你今儿倒是舍得把他带进宫里来了。”曹彬道。 潘美摆了摆手,道:“他都这么大了,也不好整天让他在府里拘着。” 曹彬点了点头,“仲询,依我看,你大可不必这么小心,圣上当初既留了他,如今也不至于加害他。” 潘美苦笑一声,“我又何尝不知呢,只是这孩子身份特殊,总归是小心为上。” 曹彬沉吟了下,道:“惟吉怎么说也算我半个外甥,以后若是真有什么事,能帮得上忙的,我会尽量帮。” “如此,我就先替犬子多谢曹将军了。”潘美含笑道。 李钟寓疯玩了许久,此刻不过是几步路,等跑到了那人的面前,已是气喘吁吁。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胡乱地擦了两把汗,一低头却发现衣袖已经被染脏了。 刚才玩得疯,弄得一脸灰尘,如今又出了汗,此刻他怕是已成了一个花脸。李钟寓局促不安地又擦了两把,只觉这辈子都没如此狼狈过。 少年定定地看着他动作,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一张脸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冷漠与阴郁。可即便是如此,也丝毫无损他俊秀的容颜,反倒为他添了几分冷冰冰的美感。 “你……你是谁?”李钟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双眼黑得深沉,叫人根本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李钟寓吞了吞口水,突然想到了什么,胡乱地在怀里掏了掏,紧接着献宝似的捧到少年面前,“给你,桂花糖。” 少年低头看了看,手心是黑的,糖是白的,被他捧着,无端生出了几分虔诚。 少年面无表情地抬手,啪地一下,打落了他的糖。 “惟吉!”潘美在远处遥遥叫道。 潘惟吉深深地看了李钟寓一眼,转身跑开了。 “怎么跑这么远?”潘美看着跑过来的潘惟吉,问道。 潘惟吉摇了摇头,依旧没说话,潘美也不勉强,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开了。 李钟寓怔愣愣地,他看看潘惟吉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看地下的桂花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却跳得飞快。 直到赵德芳在他身后喊了他好几遍,李钟寓才回过神来,几步走了回去,还不忘对着赵德芳问道:“刚才那人是谁?” 赵德芳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漫不经心道:“潘家的老幺吧,平常天天在府里,没见过他怎么出来,这倒是头一次在宫里看到他。” 李钟寓皱眉,“看他模样,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怎么天天在府里窝着?” “钟寓哥哥。”赵德芳突然正色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该过问的。哥哥听我句劝,别去招惹他,更别和他走得太近。” “为什么?”李钟寓急促地问道。 赵德昭冲他摇了摇头,“钟寓,听德芳一回吧。以前的事,我们也不清楚。” 李钟寓哑然,知道不能再继续问,识趣地缄了口。 许久之后,李钟寓才明白,为什么两个皇子会对一个臣子的儿子如此讳莫如深。 潘惟吉,本是……前朝周世宗柴荣之亲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心心念念的副cp终于出场了! 有关潘惟吉的身世,各版本记载不同,以下摘自百度百科: 赵匡胤夺取皇位后初次进入皇宫,见到宫中嫔妃抱着一个小孩子,问是谁,回答说:“这是周世宗的儿子。” 当时范质、赵普、潘美等人随侍赵匡胤左右,赵匡胤回头询问对赵普,赵普等人说:“除掉他。” 潘美与另一名元帅在赵匡胤身后不说话,赵匡胤招呼潘美询问,潘美不敢回答,赵匡胤说:“我即位于周世宗,如果杀了他的儿子,不忍心这么做。” 潘美说:“臣与陛下曾都是周世宗的臣子,劝说陛下杀掉这个孩子,则辜负了周世宗,劝说陛下不杀,陛下必定对我生疑。” 赵匡胤说:“送给你做侄子。周世宗的儿子不可以做你的儿子。” 潘美于是带着这个孩子回家。之后赵匡胤也不问这个孩子的情况,潘美也不说。 这个孩子就是潘惟吉,后来做到了刺史。潘美本来没有兄弟,潘惟吉只称潘美为父亲却不说祖父。 这个版本出自王巩的记载,他声称听说自潘惟吉的后裔。
第44章 第19章
这章不用理,是空的。
第45章 第19章
深夜,礼贤宅后院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光义拎着两坛子酒,轻而易举地翻过了围墙,进了内室。 周薇早已心如死灰,在后院里过上了青灯古佛的日子,任凭赵光义甜言蜜语也好,威逼利诱也罢,都自岿然不动,好似古井般毫无波澜。 听见响声,周薇停止了诵经,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佛像,问道:“王爷何必再来?” 赵光义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子,“给你带了点儿好东西。” 周薇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看到赵光义手里拎着的酒蹙了蹙眉,道:“王爷若想喝,不妨换个地方喝。” 赵光义点了点头,“也好,省的扰了佛祖清静。既然这样,那就夫人挑个地方吧。” 周薇也不多说什么,兀自走了出去,到了一处幽谧的小院,挑了个凉亭坐下。 赵光义紧随其后,把酒坛放在了石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酒杯放到周薇面前,紧接着打开了酒坛,给周薇倒满后,说了句“喝”便自己灌起了自己来。 周薇看着眼前的美酒,凄然地笑了笑,一饮而尽。 “王爷……我日日愁苦,方须借酒浇愁,王爷您千金贵体,搁这儿喝什么酒呢?”周薇死死攥着酒樽,痴痴地问道。 “怎么,我就不能有愁了吗?上至天子下至百姓,有哪个心里没点儿愁苦呢?”赵光义一口气喝了半坛子酒,才道。 “王爷愁什么呢?”周薇问道。 “你又愁什么呢?”赵光义反问。 “我?我愁明月照沟渠,真心错付。” 赵光义盯着她,笑道:“我愁的也是这个。” “不。”周薇笃定地说道,“王爷绝非因此而愁。” 赵光义自嘲地笑了笑,“你倒是看的清楚。” 他不欲多谈,干脆继续喝酒,周薇打开了另一坛酒,也跟着一杯一杯地喝了起来。 直到一坛酒喝了个精光,赵光义才轻轻开口道:“我愁江山易改,人心难测。” 周薇懒得理他这酸话,又喝了一杯酒,才嘲讽道:“这天下都是你们赵家的了,你还愁什么呢?” “是啊。”赵光义盯着手里的空酒坛子,痴痴道,“这天下是我们赵家的。” 月色正好。 赵光义抢过周薇面前的酒,又喝了起来。 “堂堂王爷,竟和一个妇人抢酒喝。”周薇不满道。 赵光义已有醉意,他睁眼看着面前摇摆不定的周薇,伸出食指对着她,“明天!明天我给你送十坛子酒来,让你一次性喝个够!” “今天嘛……嗝,就都是我的啦。” 周薇看出赵光义已经醉了,心说这人酒量忒差,只好道:“王爷还是少喝些吧,您在我这里喝醉,我怕我半夜忍不住给您几刀。” 赵光义便笑,边笑边道:“我现在倒真恨不得你给我几刀。” 他又喝了一口酒,趁着酒意肆无忌惮地倾诉起本该烂在肚子里的话。 “这么多年了,我……嗝,我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我为我大宋的河山立下多少功劳!” “可他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么多年?”赵光义捶着石桌,边哭边笑道。 “他瞒得我好苦啊,他瞒得我好苦啊!他心里还有一点儿真情实意吗?他在乎过我们那点子兄弟情谊吗?” 周薇转着手里的酒杯,听懂了几分,又不十分明白,便道:“权力路上,哪儿来什么真心。呵,晋王殿下,醒醒吧。” “是啊。”赵光义哽咽道,“什么都没了,早就不一样了。” 密室内,赵光义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王继恩,冷道:“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我们的晋王爷,是否下定了决心。”王继恩低头,恭顺道。 赵光义蹙眉,“下定什么决心?” “自然是下定遵从太后娘娘遗诏的决心。”王继恩道,“这白纸黑字儿的写得清清楚楚,汝百岁后当传位于汝弟,再传廷美,复传德昭,当今圣上以一己之私扣留此份遗诏数十年,置先祖意愿于不顾,独断专'制,枉为人子。王爷,您难道不该顺应民意,将这份遗诏大白于天下吗?” 赵光义颤抖着唇,骂道:“大逆不道!” “皇兄仁善纯孝,天下无人不知。既有遗诏在手,便早晚会立我为储君,哪容得你这个小人在这里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既如此,那这么多年过去了,圣上为何迟迟不肯立您为储君?圣上又为何要将这份遗诏死死地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王继恩反问道。 赵光义死死地捏着手里的锦帛,半晌才挣扎道:“皇兄……自有他的考虑。” 王继恩不由得笑了,“晋王爷,事到如今,您又何必再自欺欺人呢?” “王爷。”王继恩劝道,“您还在犹豫什么呢?您只不过是要夺回属于您自己的东西罢了。” 赵光义抬头,眼中一片血丝,“皇位不正,天将示警。” “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当今圣上的皇位来的那才叫不正,王爷您承继大统,是天意如此。” 赵光义闭了闭眼,道:“朝臣们会服我吗?” “您是众望所归。”王继恩低头道。 “百姓会愿意吗?” “百姓只关心谁能给他们温饱。“ 赵光义道:”如此……“ 王继恩突然跪地叩首: “圣上万岁万万岁!” 赵光义一把摔了酒坛子,酒水四溅,沾湿了周薇的罗裙。 “你这是突然发的什么疯?”周薇蹙眉,不满道。 赵光义笑了笑,“改明儿赔你件更好的。” 说完,他起身,摇摇晃晃地便往外走去。 “王爷当心些,可别半路摔死了。”周薇好心劝道。 赵光义冲她摆了摆手,“摔死痛快!” 不多久,周薇便听见赵光义边走边吟唱道: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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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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