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千秋一边受着男人的打骂,一边受着孩子的无理取闹,情绪也变得躁动不安,有一次忍无可忍之下便将孩子赶出了房门,让他呆在外面,而等到往千秋发现时,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传宗接代的儿子死了,男人气急败坏,回到了家便对往千秋拳打脚踢,直到将她活活打死。 死后的往千秋日日夜夜游荡在庄子里,她本以为七日后会随着鬼差去投胎,哪知七日后根本无人来收她的魂魄。 往千秋心有疑虑,百思不得其解间便回了男人的房间,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在,寻了许久,往千秋才在山坡上发现了一处新坟,而坟中人便是她。 掀开了坟,往千秋看着那棺材,险些气得吐血,那棺材上,不多不少刚刚好地钉了八十一枚钉子。而费力打开棺木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是反着放的,而且手脚都束缚着黄符链,日后更得知,那个坟地所在乃是风水上的死路。 怪不得没有鬼差来带走她,这种埋法,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往千秋入轮回。往千秋知道男人恨他,可却没有想过他连死都不肯放过自己。 如此游荡着,往千秋不能留在阳世,也不能进冥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便成了一个魅,而且是只能待在那个庄子里的魅。 沧海桑田,过去的庄子日渐荒废,而后被遗弃,崩塌,化为尘埃,但是往千秋作为一只魅却永远的留在了那里,她依照记忆,又将原本的屋子幻化出来,看着春夏秋冬,日出日落,直到,一阵敲门声传来。 “往千秋欣喜若狂,因为孤独寂寞久了,再加上她觉得自己有愧于儿子,便千方百计地想打开‘门’,但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就算开了门,她的儿子也进不去。” 因为是魅,即使那间房子是她恢复的,但她就是不能做房子的主人,不能让客人进门。 “所以她才用计吸引着人,就是为了能给她儿子打开那扇门,放他回家。”将若想了想,而后不耐烦地低骂了一句:“蠢。” “这世上有两种毒碰不得,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孩子。”红娘敛眉温声说着,摇头无奈道:“往千秋曾经亲口说过这句话,可到底,她又心甘情愿地碰了。” 事到如今已经清楚了,将若起身,揉了揉眉心,问道:“那现在还要回燕林去找她才可以?” “是。”红娘说话时,目光又瞥向了颜于归,眉眼含笑道:“这么久时间了,好不容易碰到个人,公子觉得往千秋会放过他吗?”
“放不放过是我说了算,不是她说了算。”将若冷冷地看了红娘一眼,而后带着颜于归便要下楼。 “世间爱情,不论郎情妾意还是媒妁之言,终抵不过细水长流,该散的终究会散……” 转到楼梯口时,听到了红娘的感慨,颜于归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她嫣然一笑,轻语道:“公子,如往千秋这般的女人,小心为妙。” 颜于归知道她是在提醒他,抬手作揖道了一声多谢,而下了一半楼梯的将若此时又不耐烦地喊他。 如今又是原路返回,身后楼阁,红娘的身影渐渐模糊,颜于归又瞥了一眼,便问道:“红娘她,过去不太好吗?” “她?一个风尘女子罢了。”将若双臂环胸,轻嗤一声,而后淡淡道:“那个女人生前挺安分的,生于钟鼎之家,又有青梅竹马相陪,滋润的很。” “可她似乎看尽了情爱。” 将若驻足回头,那座花楼已然消失不见,花楼中的人也不知是否还在眺望远方。将若眯眼,侧身随意道:“嗯,相处了十多年的竹马因为八字不合而放弃了她,能不看尽吗?” 就这样草率? 颜于归难以置信地看着将若,怔然道:“他们感情不好吗?” “好,海誓山盟,白头之约。其实也并非那个男人怯懦,只是她家人眼高于天,就算八字合了,也会分开。” “如果我是那个男人,就会选择私奔。” “红娘当年也是这般想的。”将若打了个哈欠,歪头轻嗤道:“可那个人却不敢,于是就一拍而散了,而分开后一年,那个男人就娶亲生子了,她心生愁丝,日渐成疾,不过几日便香消玉殒了。” “那个男人没有看过她?” “没有,从下葬到头七再到三年,她等的人不但没有去,反而和另一个女人恩爱有加。后来,红娘便看清了,死后化鬼去了魅城,并做了魅城阴阳坊的主人,阴阳坊尽是些国色天香的美人胚子,红娘在里面待了几百年,什么样的风月事没有瞧见过,可到底那些情爱不过是笑话而已,久而久之便也淡漠了。” 颜于归又想起第一眼看到红娘时的感觉,那时的她心中并无忧伤,想来早已走出了那场噩梦,可变成这个样子,又不知是好是坏。 “手给我。” 将若突然右手向后一伸,说话的时候便已经拽住了颜于归的手,那手冰凉如旧,颜于归抬头,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岩浆口。 他目光清浅,微微下移,而后手掌微收,却是恰到好处,半点儿也没敢让将若察觉。 脚底下岩浆冒着炽热的泡,咕噜噜地仿佛要吞并世间万物,颜于归踩着将若的步子,屏息凝神地跟着前面的人走。 “将若。” 颜于归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将若并未回头,但却是听着。 “你呢?你会不会喜欢上一个人?” “不会。”将若牵着他已经到达了彼岸,他松开了颜于归的手,回眸妖媚一笑,轻语道:“习惯一个人待着,也喜欢一个人待着。”
作者有话要说: 帅气的总攻大人竟然是单身boy,颜小受内心喜滋滋
第9章 百媚生(五) 颜于归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嘴角竟是微微扬起,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便又立即颔首,装作若无其事道:“那我们先找往千秋吧。” “好。” “找到之后呢?帮她打开那扇门吗?” “啊?”将若回头看着颜于归,觉得他的想法总是与人不同,忍不住便想要敲开那脑壳看看,他疑惑不解问道:“为何要帮?” “为何不帮?” 往千秋离不开燕林,执着千年,不过是为了找到一个活人来帮她打开那扇门而已,而他如今来了,难道不应该出手相帮吗?但将若的表情却显而易见地告诉他了,找往千秋并非帮忙。 “一个是执着千年的魅,一个是怀恨而死的鬼,你觉得他们两个见面能干什么?傻书生,别告诉我你还指望他们给你上演一场母子情深的戏吧?” 将若凝眉看着颜于归,而后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叹道:“傻书生,我真是无可奈何了。记住,一会儿找到了往千秋,无论如何都不要答应她的请求。” “咦?”颜于归听着他的语气,微觉不妙,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挣扎问道:“要分开找吗?” “对,往千秋已经离开这间房子了。”两人早在说话间已经回来了,而往千秋也逃的无影无踪了,将若倒是不担心颜于归会被弄死,便嘱咐了一番,道:“太阳下山前你再回来这间房子就是了。” “哎,那个……”颜于归伸手再垂死挣扎了一下,而将若早就消失不见了,他伸出的手颇为无奈地收回,并且挠了挠头,侧身看了眼屋子,这才讪讪离去。 太阳落山时,颜于归寻着早先在树上做过的记号走了半个多时辰,然后,果不其然,迷路了。 真是夭寿了。 颜于归席地而坐,看着树上的符纸,咬唇深思。 “没道理啊?明明符纸没有掉,难不成是被人做了手脚?”他盘腿坐在席子上,手指托着下颚,眉毛就要拧做一团了。 “算了算了,睡一宿,说不定将若一会儿就来寻了。”颜于归很快放弃,又将卷着的席子推开了一节,静静地躺下,合衣而眠。 燕林幽静,只有虫鸣声不断,颜于归周身贴了一圈符纸,泛着金色光泽,时而光泽大现,时而微弱无息。 树叶被风吹起,还未靠近符纸便化为灰烬,而就在这时,颜于归脚下的一张符纸突然一颤,而后渐渐大红,嘶啦一声便开始燃烧起来。 席子上的人猛然睁眼,颜于归只觉得眼前一晃过去一个人影,他想都不想,喝道:“往千秋!” 那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很快藏匿起来,颜于归起身打算追去,慌乱之间还不忘卷起那破席子缠在背上。 “往千秋!” 前面,一道身影若隐若现,颜于归吃力地跟着,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每当他停下时,前面的身影也跟着停下,仿佛等着他一样。 颜于归看着前方飘忽忽地身影,扶着一棵树喘息道:“我说,你能不能慢一点啊?你是靠飘的,我需要迈两条腿啊……” 前面的影子晃了晃,而后很贴心地慢了几分,但颜于归依旧看不清她的样子,两人一前一后,中间距离似乎都没有变过。 “喂,我如果给你开了门你会怎样?” 前面的人默不吱声,只负责给他带着路,借着月色,颜于归这才看到周围树上竟都留着符纸,难怪他找不到回去的路,原来却是有人搞鬼。 不过,就算没人搞鬼也会迷路吧! 颜于归撇嘴,觉得浪费这么多符纸实在委屈,一边跟着前面的人,一边伸手撕扯着树上贴着的黄符,然后,一个不留神便踩空了。 身子极速下坠时,颜于归看见了那人狂飘过来,一手伸着便要拉住他,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颜于归见她如此卖力,回之一笑,直到闭眼前都心生遗憾,那么近的距离还看不清人脸,真是人生败笔啊! 想来,或许往千秋不愿人看见她的面貌,用了什么术法隐藏着也不一定。 颜于归一边遗憾着,一边心疼着,终于在几次挣扎后艰难起身。 一眼望去,红梅落雪。 他伸手悄无声息地掐了掐自己,确定疼痛无疑,而后又抬手摸了摸那树枝上的红梅,觉得此地并非幻术所化,疑惑间,已经有脚步声淡淡传来。 “是你?” 那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童,虽然颜于归心中觉得这小童绝非‘小童’,但按着他如今的样子,姑且就以小童称呼吧。 那孩子有些奇怪,左眼为蓝,右眼为黄,虽是青天白日,却无端执着一盏灯,诧异地看着颜于归。 “不是你。” 一会儿‘是你’,一会儿又‘不是你’,颜于归被他搞得有些糊涂了,俯身打量着他,正要问话,却猛然间想起了将若。 那家伙比他高出一截,每每说话时也都是俯身颔首的,而这些时日,颜于归都跟着将若,仰头看他都养成了习惯,好久没有尝过俯视人的滋味了。 如此想着,颜于归心中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份自豪感,语气也比平常和蔼了七分,颇为慈祥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那小童无情无欲地打量着他,执灯的右手微微扬起,仿佛要借着那光将颜于归看个仔细。 “你没有家人吗?那旁人平常都是怎么称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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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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