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明栗公子懂情趣,江纵配合地坐在帘外,轻轻敲了敲茶几:“明栗,把手伸出来,本少有礼物送你。” 帘内的明栗轻声一笑,走到帘边,轻轻把纤细的手腕递了出去。 江纵拿出刚买的镯子,轻托起小美人的手,蒙上一层手帕,将镯子戴上去,顺势吻了吻他的指尖,引明栗公子笑。 “美人儿,这帘子是想怎么玩啊?”江纵托腮望着帘内的美人,喝了口茶,茶几烛台旁上放了一套笔墨纸砚。 明栗公子不说话,递出一页纸来,纸上娟秀的字写了几行袅娜情思。 “哦,原来是玩书信传情啊。”江纵拿了张纸,写了几行下流话,坏笑着递进去。 明栗公子拿了信纸,还没来得及看,忽然被捂住了嘴。 惊慌地看向身后人,乐连从窗外翻进来,从背后缚住明栗公子细弱的身子,一手捂着他的嘴不准他出声,手中的刀横在他脖颈侧,冷漠道:“你去边上坐着。” 小倌吓得花容失色,泪眼婆娑地点了头,悄声走到墙角抱膝坐下,不敢说话。 乐连把刀插在地上,盘膝坐在帘后,一手扶着刀柄,一手捡起江纵递进来的书信,扫了一眼。 冷淡的脸立刻浮上一层淡红。 —— 有书信递了出来,江纵扬着嘴角翻看。 信上的笔迹忽然变得棱角凌厉,只有一行质问: “你到底知不知羞?”
第十章 玩火 江纵拿着书信,看了半天,还挺纳闷,提笔又写了一行字,把纸递回帘后。 趁着里面人伸手来拿书信,江纵俯身一把抓住他手腕,飞快贴到唇边亲了一口,然后掀开了帘子。 乐连盘膝坐在帘后,冷淡的表情变得惊恐,再转而成了怒意,手腕被江纵抓着,还亲了一口,他用力抽回手,狠狠从衣裳上蹭了蹭。 明栗公子受了惊吓,匆匆跑出了雅间。顿时室内安静,雅间里就剩下江纵和乐连。 江纵扬着唇角,居高临下看着乐连,蹲在他身边,指尖卷起他的一缕发丝,轻声调笑:“我知不知羞你比我清楚啊,小官人。” 那笔迹他很熟悉,前世与乐连做生意时,据条上都是这样凌厉干练的笔迹。 “点心好吃吗?”江纵托腮问他,指尖夹着自己刚写的书信,纸上飘逸的字迹在乐连眼前晃来晃去。 乐连紧紧皱着眉,猛地起身,抓住江纵,拎起自己的刀,带着江纵跳出窗户,冷冷拉着江纵的手腕,直到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才放开手。 江纵还没开口,乐连反倒冷声指责:“那里很脏。” 前世的乐连就是这么不解风情,固执又死板,江纵无所谓地靠在墙壁上,歪头道:“小子,还管起我来了。我问你,你翻窗进妓院,就是为了找我?” 乐连忽然愣住,他只是路上看见江纵,莫名就跟了过来,隔着窗看他与小倌亲昵,就是觉得浑身都难受。 江纵低头在他耳边轻笑道:“我们成年男人得泄火,不然对身体不好。这样,你跟我做两回,我就不去枫叶居了,怎么样?” 他忽然就想到把前世的对家压在床上干一场。 因为这个冷面小古板有点令人心动,看着他又厌烦又无助地躺在自己身下呻吟,那画面着实刺激。 不出所料,乐连露出一副恶心透了的惊诧神情,望着江纵,嘴唇颤了半晌没说出话来,转身就走。 江纵觉得有趣,跟上去逗他:“我会好好待你的。” 乐连头也不回,冷冷抛下一个字:“滚。” 正常人对床第之事在外都难以启齿,不知江纵怎么就能大言不惭直言不讳,这么轻浮的话也敢当面说出来,他不觉得没脸吗? 江纵眯着眼睛看他走远,背影既可怜又好笑,自己的脸早在上辈子就丢完了,还差调戏个小崽子嘛。 前世对家太冷峻凶悍,江纵是不敢下嘴,若从前乐连也这么纯情,嘴上说着滚其实还是忍不住往身边靠,江纵肯定会操到他下不来床,再也不敢跟自己摆冷脸。 两人相背而行,乐连回了自己的窄院,江纵无所事事闲溜达,去纵横当铺看了看。 这些日子江横在当铺这边张罗着收拾,眼看当铺归置整齐,江横正踮着脚拿着一个小鸡毛掸子给古董架子扫灰,眉头拧在一起,怏怏不乐。 江纵觉得不大对劲。 照说他今日败了不少银子,应该遇上好事啊。 “操!”他忽然从怀里把装镯子的小木盒拿出来翻看,心里一凉。 好家伙,盒边嵌了一排晴水碧小蛋面,那镯子是次货,这些小蛋面玲珑剔透,温润清澈,那孙掌柜不懂识玉,居然是真品。 再细看这小盒子,这他妈不是黄花梨木吗。 少说也值五千两银子。 “操操操操倒了血霉了!”江纵烫手往外扔,“快,快扔出去。” 不料盒子刚离手,木材店的丘掌柜刚好经过,见江少爷扔了东西过来,以为是想给自己,顺手一接,掂了掂,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仔细打量了几眼,哎哟一声:“哟!纵爷!哪来的好东西?想出手啊?七千两您看如何?” 江纵愣在地上。 丘掌柜怕他反悔,赶紧吩咐身边的小厮:“快,快去取银票,正好旁边就有个钱庄。” “您拿好!”丘掌柜开了张据条,连着银票一块塞进江纵手里,喜滋滋地带着木盒走了。 见江纵站在外边,江横才松了口气,把一张帛书递给江纵,哭丧着脸道:“都怪二叔瞎揽生意,你看这蜂蜜特供还是落到咱们家头上了,二叔叫你打理这个活计,他就是欺负我们没爹,做不了主!” 江纵疲惫地坐在地上,他猜想也是,是该倒霉了。 若想包下金水山养蜂房,不能只包几户,必须把整个山头的养蜂房都给包下来,没有十万两根本没商量,金水山养蜂房年产蜂蜜上万斤,可皇宫要得再多也不过五千斤,就算特供价钱高利润厚,却也难抵得上剩下的五千斤蜂蜜积压在手里赔的钱。 江横一见他手里的银票,高兴了些:“银子哪来的?” 江纵扯着头发惨道:“你哥拿命换的。” 江横干笑:“啊你卖艺去了?” 江纵:“你滚开。” 照这么看,若捡便宜买了个宝贝盒子算一次,跟蜂蜜特供抵消了,那刚刚丘掌柜花钱买走盒子,让江纵倒赚五千两,还差一次血光之灾才能抵消。 “真是造孽。”江纵烫手似的把银票扔给江横,匆忙回当铺躲着,就怕遇见什么飞来横祸。 这辈子本来他真不想计较这么多,对二叔私底下玩的阴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叔是铁了心想给自己添堵,前日是联络匪帮通风报信,现在是私自接下宫中生意推给江纵,想想前世二叔三叔做的那些不是人干的事,江纵心里烦,对二叔的容忍限度也一再变低。 这时,有个侍卫打扮的青年拿了支竹箫进来典当。 江横客气迎上去:“大哥,我们还没开张呢。” 江纵坐在椅上闷头喝茶,偶然抬头看了一眼那侍卫青年手里的竹箫,似乎是新竹子砍的,工艺很粗糙,这种东西扔地上都没人捡,这么寒碜还好意思送来典当。 他眼前忽然一亮,叫住那侍卫:“小哥留步,我看你手中竹箫灵气逼人,实乃绝世佳品,五千两当给我吧,不收息钱!江横,拿银子,快,再晚就不赶趟了。” 他这么一说,那侍卫小哥也有点懵,愣愣地把竹箫交给江横:“那,谢过掌柜了。” 江纵松了口气,他赶紧把赚了的这烫手的五千两送出去,应该能抵消血光之灾了。 —— 江纵投出去的五千两果真抵消了一次霉运,上边下了命令,说体恤江家独担蜂蜜特供恐怕难以胜任,特命乐家承担一半,两家共同准备,在期限内交齐货物即可。 说是合办,两家共同承接,可金水山的养蜂房就盖在那儿,两家不过是派几个人去山里监工,待一个来月罢了。 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苦活累活,江家二叔全推给了江纵,乐家自然就推给了不受宠的乐连。 瑾州的几位老祖宗留下了规矩,若谁家承接了皇家特供的生意,定要筹办酒宴,庆贺自家获圣眷殊荣。 三日后,乐家和江家共同筹办酒宴,希望此次生意能圆满顺利。 两家在迎春楼摆了几十桌,迎春酒楼上下三层全坐满了,雅间里还请了不少大小官员,二叔和三叔忙着招呼各位宾客,乐家的几位老爷也没闲着。 乐老爷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坐在堂中,小辈们挨个给老爷子磕头,说几句吉祥话,老爷子点了头,便能领个金馃子蹦蹦跳跳跑开。 江纵从后厨拿了几片晶莹剔透的熏火腿,搁在嘴里,见乐连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便走了过去,格外熟络地把胳膊搭在乐连肩上,最后一片熏火腿塞进了乐连嘴里。 “香吧?”指尖碰到乐连的嘴唇,江纵抽回手舔了舔指尖,笑问他,“你怎么不去坐?站这儿干嘛呢。” 乐连像看苍蝇似的看着他,无奈摇头,只好把嘴里入口即化的薄片咽了下去,熏香四溢。 他皱眉看着江纵这不检点的行为,叹了口气。 江纵顺着乐连的目光看去,有位跟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在丫鬟簇拥下走进迎春楼。 乐家大少爷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举止优雅得体,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夫人的目光,夫人们纷纷议论着,想把家里适龄的女儿嫁给乐家大少爷的不在少数。 乐连静静伫立着,从角落里望着万众瞩目的大哥,他习惯了从角落里看着乐合,在乐家,光芒总是属于乐合,而他是阴沟里人人喊打的老鼠,卑微到尘埃里。 “啊,这不你大哥吗。”江纵边舔指尖边漫不经心道,“人模狗样的,嗨,要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呢,他算个什么歪瓜裂枣,你比他强多了,真的。” 比起乐连,江纵更不喜欢他大哥乐合,本事不大脾气不小,屁大点事唧唧歪歪,自己没本事还善妒忌猜疑,前世跟他合作一次能气得江纵摔盆砸碗,折寿十年。 乐连皱了皱眉。 还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江纵也是独一份了。 乐合上了楼,路过江纵和乐连站的角落,看了乐连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浑身烂泥的丧家犬,傲慢又轻蔑。 他不耐烦地催促乐连:“你怎么在这,还不去后厨催他们上菜。” 自从乐连跟自己动了刀子,他与乐连已算是撕破脸了,现在乐连搬出去独住,他就当没这个弟弟。其实以往他也没正眼看过乐连,把他当条狗使唤。 乐连面无表情,还没开口,江纵先不乐意了,松开搂着乐连肩膀的手,抱臂靠墙扬起下颏蔑视道:“哟,你算什么东西,人家也是乐家少爷,凭什么就让你呼来喝去,想催什么自己去,惯得你毛病,吃屎去吧你。” 乐连抿了抿唇,看着江纵那肆意妄为的跋扈神情,忍不住扬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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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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