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马相乐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 不过唯一的难处是,小蝉现在已经走了,就连沈玉麟也不知道小蝉去了哪里。 马相乐几乎没有犹豫,答应了沈玉麟这个要求。 能照顾小蝉,马相乐求之不得,不过也要看小蝉自己的意愿。 沈玉麟告诉马相乐,小蝉已经走了,如果马相乐能找到小蝉,小蝉就是马相乐的了。 虽然马相乐没有说什么,但他很不喜欢沈玉麟的话。 什么叫找到小蝉,小蝉就是他的? 难道小蝉自己的意愿不重要吗? 以前让小蝉做那种事也是,表面上看起来是小蝉自愿的,实际就是沈玉麟利用了小蝉想报恩的心。 而且在听到沈玉麟说小蝉已经走了的时候,马相乐心里咯瞪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蝉心里只有沈玉麟,这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难道沈玉麟不懂吗?让小蝉离开,跟杀了小蝉有什么区别? 强忍住心中的怒火,马相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楼。 沈玉麟默默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只觉得苦涩不已。 此刻,湘贵妃的话始终围绕在他耳边,提醒着他不应该有这种不合适的感情。 但这次,他突然嫌这种提醒烦了,内心有个反抗的声音在叫嚣着,然而没一会儿,就被压制了下去。 果然,他还是无法不顾后果的去追寻内心真正的想法。 情爱对他而言,始终是不需要存在的东西。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刚才伏渊和封璃的身影,即觉得羡慕,又觉得嫉妒。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看伏渊不顺眼吧。 在他眼里,伏渊不过是个莽夫,出身低微,却什么都拥有了。 而他呢?明明是皇子啊,为什么感觉手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拥有。 马相乐回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手下去找人。 只是这人海茫茫,该从何处找起呢? 马相乐只希望小蝉没有想不开去寻短见。 结果这一找,就找了小半个月。 这期间,沈蔚倾来找过马相乐几次,无非是催促他们对付沈玉麟的计划。 但马相乐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这上面,随口敷衍了两次,后来沈蔚倾以为自己被耍了,便负气离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马相乐几乎是茶饭不思,每天就等着手下传来消息。 他心里明白,拖得越久,小蝉还活着的可能就越小。 他也想过,小蝉说不定已经……可他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有时候,他会觉得有些迷茫,他不清楚这份对小蝉的执念从何而来。 由怜生爱?似乎还达不到爱的程度。 他只知道,如果小蝉愿意让他照顾,他会很高兴。 这事传到了伏渊和封璃那里,在征得封璃的同意后,伏渊也派了人去帮马相乐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叫伯灵村的地方,有了小蝉的消息。 马相乐闻讯赶了过去,在那里,他终于见到了小蝉。 当时小蝉被一群小孩围着,小孩们七嘴八舌,不知道哪句话逗得小蝉笑起来。 这是第一次,马相乐看到小蝉露出那样的笑容。 小蝉无意中一抬头,在看到马相乐后,脸上的笑容一僵,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马相乐忙追了过去,然而被那群小孩给拦住了。 其中一个小男孩叉着腰,质问道:“你是谁啊?怎么把柳哥哥绐吓跑了?” 马相乐愣了一下,“你说的柳哥哥,是刚刚跑了的那个人吗?” “是啊,你不认识柳哥哥?那他为什么看见你就跑啊?”小男孩狐疑道。 马相乐咳嗽了一声,随口胡谄道:“他啊,是看上我了,所以不好意思了。” 另外的几个小孩齐声喊道:“你胡说!” —个小女孩绕着马相乐转了一圈,嘟了嘟嘴说:“你一看就是个男的,柳哥哥怎么会看上你?” 马相乐笑而不语,看到小蝉安然无恙,这段日子以来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蹲下身来,问这些小孩,“是他自己说他姓柳的?” “那当然了,不是他说的,难不成还是我们绐他编的姓啊,你真笨。” “……”马相乐总感觉被这些小孩绐鄙视了。 经过耐心的交流,马相乐从这些小孩的嘴里得知,小蝉岀了五百两银子,在这个村子盖了间书院,书院现在还没盖完。 村子里的人都对小蝉非常热情,小蝉就住在书院附近的一间小院儿里。 马相乐答应要给这些小孩一人一根糖葫芦,条件是让他们带他去小蝉住的地方。 这些孩子们觉得马相乐不像是坏人,而且还能得到糖葫芦,便欣然答应了。 小蝉住的那间小院儿很简陋,马相乐走进去时,小蝉正坐在屋里发呆。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小蝉吓了一跳,发现是马相乐,顿时慌了神,看到一旁的剪刀后,毫不犹豫地拿了起来。 马相乐皱起了眉,正要开口,只见小蝉把剪刀拱手递到了他面前,小蝉紧闭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马相乐叹了一声气,小心翼翼地将剪刀拿过来,扔在了地上。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张了张嘴,最后却变成一句:“他让你跟我走。” 小蝉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马相乐。 马相乐解释道:“只要你跟我走,我就选择帮太子。” 想说的话明明不是这个,但就在刚刚,小蝉的行为告诉了他,就算他好好的问出愿不愿意跟他走,小蝉的回答肯定是不愿意。 他不想听到这种答案,所以很卑鄙的利用了小蝉对沈玉麟的感情…… —定是有哪里不对,这跟沈玉麟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第二十三回 为了你最爱的太子殿下 “他……”小蝉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不相信马相乐的话,“是大人对太子殿下提出来的条件?” 马相乐点了点头,小蝉追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是因为可怜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小蝉很想知道。 马相乐似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没有为什么,反正你也知道,三皇子已经被监禁起来了,我现在的立场不明确,想投靠谁都行,但是如果投靠太子能救你的话,我……” 小蝉低头轻笑一声,“大人真是个温柔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小蝉的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溢出眼眶。 住在马府的时候,为了博取马相乐的信任,也是想找个能倾诉的人,小蝉对马相乐说了很多自己的心事。 包括对沈玉麟的心意,和自己心中那份找不到出口的绝望。 唯一撒谎的地方在于,当时他对马相乐说,他对沈玉麟的感情让他很累,想逃出这个看不见的牢笼。 事实上,对沈玉麟的感情确实让他很累,但无论什么时候,除非沈玉麟不需要他了,否则他不会主动离开。 马相乐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吧,所以才会说出“救”这个字眼。 那天小蝉从沈玉麟那儿离开以后,的确动了寻死的念头。 可他不想让自己的死被沈玉麟知道,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不想成为沈玉麟的困扰。 虽然他不觉得沈玉麟会因为他的死而伤心难过。 他知道在城内,沈玉麟的眼线很多,所以他出了城。 城外不远处有一条河,他本想跳河了事,却鬼使神差的迟迟没有跳下去。 当时他沿着河边走了很久,看着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的河面,内心无比平静。 抬眼望去,这条河仿佛望不到尽头,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这条河的尽头在哪里。 带着一种可笑的想法,他沿着河边一直走,直到经过伯灵村。 他看到一个小孩在河边玩耍,似乎对结冰的河面有些好奇,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 小蝉急忙跑过去,将小孩一把拉了回来,小孩被吓了一跳,又看到小蝉很生气的样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后来那小孩的家人闻声赶来,还差点误会小蝉不是什么好人。 在小蝉解释清楚后,那家人忙拉着小孩道谢,架不住那家人的热情,小蝉就留下吃了顿饭。 关于他自己的事,他不想说,那家人也没问。 吃饭的时候,他听到那家人在商量让孩子念书的事。 据他们所说,这附近是没有书院的,要走很远的路去别的地方才行。 小蝉不解道:“城内不是有很多书院吗?” 那家人解释道:“那些书院,哪是我们这种穷人能去得了的,实在是拿不出那个钱啊。” 主城虽是天辽最富饶的地方,但贫富差距也是最明显的地方。 尤其是周遭的一些村子,大多数的村民靠种地为生,倒也还算丰衣足食,可在主城附近,意味着一些应用之物,只能去主城买。 而城内又多得是达官显贵,那物价可不是他们这些靠种地为生的人能承受起的。 能解决一家人的温饱就不错了,哪有那个闲钱供孩子念书。 尤其是主城的那些书院,几乎是富家子弟的专用,一年的学费,就够寻常百姓一年的吃穿了。 他们这些农民想让自己的孩子念书,就只能把孩子送到更远的书院去。 话又说回来,这附近最好的教书先生都在主城的书院里,把孩子送去更远的书院,就别指望先生能教的多好了。 这家人在商量要不要让孩子去念书,这个决定对他们全家影响都很大。 最后似乎是决定不让孩子去念了,他们觉得自家孩子就是种地的命,念了也没用,还不如省点钱,攒着以后让孩子娶媳妇。 就在这家人越说越沉重的时候,小蝉偷偷做了一个决定。 没错,他要在这附近盖一间书院,一间学费最便宜的书院。 从前沈玉麟绐他的钱,还有很多官员赏给他的各种稀罕玩意儿,他都放在了悦来茶楼后院儿那个卧房的床底下。 他对金钱之物不是很看中,留着那些东西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曾经他有一个天真的想法,如果将来有一天沈玉麟落魄了,他可以用这些钱来养活沈玉麟。 现在想想,这种想法实在是可笑之极。 小蝉偷偷回到了悦来茶楼,对店小二说有东西忘了拿,店小二也没说什么。 幸好床底那些东西还在,当小蝉回到伯灵村,拿岀那些银子说要盖一间书院的时候,那家人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之间寻常的对话,改变了从今往后主城附近这些孩子的命运。 自从来到这里后,小蝉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这种再次能帮到别人的感觉,让他重获新生。 然而,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肮脏之人,他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玩耍,可每每与孩子们相处,他的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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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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