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绯色光华缭绕了整个剑身,与淡淡的青光相辉映着绽放出梦幻般的色彩,华丽而奇幻。墨殇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定定地盯视了这把剑一刻,微微笑起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青衫女子探手向怀中摸出了一只白兔布偶,而后放出一丝绯红灵力,灵力随着她手指的移动转着圈,绯光暗淡下来,墨殇的手中赫然是一个普通的绯色丝线。她将白兔布偶用线系在剑柄上,她仔细看了看,在青光缭绕的剑柄上依稀辨出了两个字“凌墨”。 “凌越于墨,好名字。”她轻轻笑着,爱惜地抚着剑柄。 话音方落,在剑旁忽然出现了一线青光,渐渐幻化为一个光洞。墨殇抬起头,在洞中隐约看到了一片熟悉竹海,微风拂过,竹海翻滚起一片绿浪。透过重重挺拔的绿竿中她甚至能闻到碎落一地的清冽酒香。
第十章 剑灵落
第十章剑灵落 月华如水,悄悄然倾泻了整个天地,溅起万千银霜。重雾殿后山竹林被笼罩在一片如霜月色中,月光透过密织的竹叶,碎裂了一地雪霜之色。风微微拂动着,渐渐吹散了从空中幽幽而落的霜霰,竹林上空的枝叶都沉浸在一片月霜水色中。 竹林极静,可以听到风吹过竹叶发出的沙沙轻响,月华洒落一地,静置的空气间流淌着清冽的酒香,宛若梦境。 忽然,竹林上空的月色中裂出了一道闪烁着青色光芒的缝,缝隙越撕越大,渐渐幻化为一个两人高的宽洞。洞中传来些许轻微的脚步声和剑划破空气的低微剑鸣,在夜色中显得极为清晰。 辞锦真人猛地从青玉长凳上滚下,落入枯竹叶铺就的地激起万丈尘屑。她狼狈地从怀中掏出簇锦剑,摇晃着身子立起,戒备地四处观望,眼神迷离。 一个黑影从竹林中落下,走到月华铺就的青玉桌凳旁。朦胧的月华渐渐照出来人的模样,这是一个青衫女子,剑眉斜斜飞入鬓角,凌厉的神色毫不掩饰地透出些许的疲惫,她手持一柄青光绰约的剑,在月华下浅浅泛出微微青色光华。 辞锦真人迷离的眼瞬间凝聚起来,她眨了眨眼,半是震惊半是疑惑地看着这柄剑,被青光焕然的银色剑柄上用草书潇洒地雕刻着二字。 辞锦真人的眼睛似是有光芒闪动,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这柄剑又指了指墨殇,眼中流转着欣喜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溢满酒气的唇角滑落出三个颤抖着反问的字眼,“这,凌,墨?” 辞锦真人一字一顿,语声机械,似是极为惊讶。摇晃的身子蓦然站得笔直,颤抖的手勤诚地缓缓抚摸着这柄剑,似是在看一件无价珍宝。 半响后她才回过神来,良久注视着墨殇,嘴唇翕动着惊羡开口,“厉害啊,不愧是我徒弟。” 这个厉害不知在说墨殇还是她手中这柄名为凌墨剑,亦或者是两者皆有。 墨殇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皱着眉看着反应奇特的辞锦真人,喃喃开口问道,“这剑有,何不同吗?” 尾音还未落下,辞锦真人就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了她。上挑的眉飞扬着,似是极为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墨殇,“这柄凌墨剑岂止是不同?!这,这简直就是神剑啊……” 赞叹地开口,怔神地盯着墨殇手中的这柄剑,而后似是极为不满地再度开口,“你啊你。日日在藏经阁里闷出了个木头脑袋!连凌墨剑都不知道,这些年真是白教你了!” 辞锦真人恨恨地开口,绝羡的语音里带有几分怒极的意味,“更可贵的是这柄剑有剑灵!你身为剑主竟不知道?” 墨殇怔愕地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剑灵?在藏经阁的一本书中她曾读到过。剑灵是剑的魂,需要千万年才能凝结成。所以……她手中这柄剑至少已经有几千年了? 辞锦真人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徒弟,无声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强烈的逼人的语气缓和下来,“算了算了。想必你也不知道。饿了罢?吃了两天的烧饼能不难受才怪。” 辞锦真人语气中有一丝暗暗流淌的怜惜和疼爱。墨殇不由得心中一暖,她这师父虽然平日不怎么负责,话语有时会有些许刁钻,但是总归是真心对她的。 辞锦真人在被酒瓶堆满的青玉桌上取出一盘素菜和馒头,酒瓶发出叮当碰撞之声,有几瓶甚至被挤下桌,发出碎裂的啪啦轻响,一股浓烈的酒香蔓延开来,遍洒整个被月光浸泡的竹林。 放下剑,墨殇也不客气,接过碗筷就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余光瞥见在青玉桌上静放的凌墨剑,她一时有些心虚。 讪讪地抬起头,不知为何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竹林中偷自己烧饼的银发面具的男子。玉奢摆动的幅度逐渐小起来,她咽下满口饭菜,放下手中碗筷,不好意思地抽了抽鼻子“那个……师父。剑灵也需要饮食吗?” 辞锦真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刚入口的酒水便被她喷出来,全身抽搐着呛咳着。 片刻后她才缓过一口气来,努力控制着迅速蔓延的笑意,“你说什么?剑灵……哈哈……剑灵也要饮食?哈哈哈……” 辞锦真人再也控制不住如洪水般咆哮而来的笑意,笑声欢快地爆发出来,身形剧烈抖动着,甚至笑得还弯下了腰身,她嘴中吐露出几句模糊不清的字句,“哈哈哈,傻丫头。剑灵当然不用饮食。几万年不吃一粒米都能活得好好的!哈哈,好样的,你,你居然能想到这个?笑死老夫了。真……优秀啊。哈哈哈……” 笑声如同潮水般扑腾开来,溢满了整个竹林。白衣女子犹自弯曲着身子,嘴角疯狂上扬着。 墨殇皱了皱眉,不自在地行了个道礼,默然起身,“师父,徒弟先行告退。” 辞锦真人好像根本没听到,蜷曲成一团的身体颤抖着,笑声欢快蔓延着。片刻后辞锦真人才颤抖着抬起一只手,微微摆动了一下。 墨殇抱起剑已然远去,渐渐远去的青色背影决绝而孤傲。如一朵寒凉的青菊悄然绽放在霜寒之夜中,无声亦无惧…… 夜寒而凉,时值暮春,凌天门位于几百丈高的昆仑山上,四季从无炎热,此时的春风仍带有几分料峭的寒意,吹得人筋骨发疼。 墨殇抱剑而眠。清泠的月华照拂在青衣上竟透出几分寒凉的孤寂来,如水月华仿佛化为了冰寒刺骨的霜雪,无声禁锢了这个沉睡的女子。女子眉目似雪,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似乎也没放下那段撕心裂肺的过往,清秀的脸隐隐透出些许如霜般寒凉的杀气与令人心惊的绝望。 夜静得出奇,窗边纺织娘的鸣叫声几乎可以响彻整个重雾殿。单调重复的虫鸣声令人心生烦倦,不觉间便已昏然入睡。 墨殇到底已不再是平凡之人,即使陷入了梦中却依旧警惕着。 一个黑大的人影闪了闪,从墨殇房间纵掠而出,似是一只轻灵的飞鸟,晃了一晃随即隐入了夜色中。黑影在膳房前停顿了一下,似乎被什么吸引了似的,随即便迅速奔了进去。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见此人轻功之高超。
第十一章 膳房遇
第十一章膳房遇 夜黏腻地流遍了整个重雾殿,窗外竹影幢幢,不时有风吹来,惊响了静默的竹,碧叶相拍击着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是小溪缓缓流过梦境发出的浅浅的吟唱。 蝉声轻唱,交织成一片寂寂的和声,越发衬出夜的静谧无声。 皎皎的夜空中一轮霜月静挂于层云间,悄悄然撒下一片如雪霜般冷寂温柔的月华。 本该是极静极好的月色美景,可偏偏有断续的刺耳声响从暗沉的夜色中飘来,悄然打碎了一片绝美静夜。 这刺耳的声响离墨殇的卧房很近,是从卧房隔壁的膳房传出,是一片金铁交击的刺响,在柔和如水的夜色中显得莫名的刺耳,令人心烦。 墨殇警觉地从榻上立起,怀中还抱着那柄青光绝世的剑,纵身向声响传出的地方长身而去。 她的脚步声极轻,像一只大猫在黑暗里前行。墨殇的身形熟练轻巧——十年来重雾殿的所有路线都被她熟记,哪里应该避开,哪里应该转弯,她都熟谙于心。 然而声音似乎能感觉到墨殇的近前,稍稍停了一下,片刻后又更为猖狂地响起。 墨殇皱了皱眉,心中不觉暗叹了一句,随后抬手护住了耳朵,身形却更快地冲向声音响起之处。 卧房距离膳房仅有一墙之隔,墨殇很容易地便奔入了声音发源之处。 膳房里的大门微敞着,静静矗立在一片夜色中,方才的金铁之声仿佛只是墨殇的幻觉。 她用剑小心翼翼地抵开了膳房之门,伸手放出一丝绯红色的灵力。灵力仿佛是一条游蛇,熟谙而迅捷地游走在无声的黑暗中,在路过蜜蜡时顿了顿,而后又钻进了灯盏中点燃了蜡炬。 橙色的光芒大盛,瞬间便映亮了被夜色凝滞的空气。墨殇全身警戒着,凌厉的眸子电般来回扫视着这间屋室,手紧紧握住凌墨剑,指节泛白。 蓦然在膳房的木柜中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仅是瞬间的微响,墨殇便已确定了声音的具体方位。 木柜的缝隙中漏出一角玄色衣袂,这使她愈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连步走往木柜,执剑护在胸前,准备随时发起进攻。手迅速地伸出,吱呀一声打开了柜门。 没来得及看清来者,墨殇便被一个黑影挡住了视线。一个人身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向她压倒下来,她下意识地抬起剑要将这人连身劈成两半。 然而,当她的手微微抬起时她却蓦然想起了在竹林剑墟中的那位银发面具的男子。 她不由得微微一怔,旋即迅速往旁退开,避开了那个黑影。 碰的一声闷响,是有什么重物落下了地上,而后便是一片“哎呦”大叫声。 面前这赫然是她在竹林剑墟中遇到的武功高手,灰色的面具和翩飞的玄色衣襟,宛如谪仙的人。而此刻他正瘫倒在地,仿若受了什么重伤般哎哟大叫着,面具在摔落时碎了,抬起脸来竟是个极为俊秀的人,墨殇不由吃了一惊。 她定了定神,再度看向此人时已发现了他手中流油的鸡腿。 即使是摔落也不舍得放下食物吗,此人一次次地突破了她阅人的观点。令一向沉稳冷静的她也不由得咂舌。 墨殇牵扯了一下嘴角,抬眼看了看木柜,再看了看地,心中暗暗测量着距离。这,高度也不过两尺之长,该是也不会疼痛成这样罢。但此人摔下似乎也是自己有过错,倘若自己不退开的话,他概也不会如此。 她心中暗叹了一声,自觉不好意思。收起手中的剑,走上前去将他扶起,她拱了拱手,向那人作揖,捡起一贯对外人疏离而又有理的一套说辞,“实在抱歉,在下竟让您白白受了一番疼痛阁下本是竹林剑墟之人,为何肯赏脸光顾寒舍?” 那人借着她的力站起,冷哼了一声,看着墨殇,用尽量平和的声音缓缓开口,“是姑娘把在下的真身拔出的。作为凌墨剑剑灵在下自然要无时无刻跟着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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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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