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凌墨剑尖中隐隐泄露出绯红的光华,剑尖直指章浅凌的面门,凌厉的剑尖透出一股股寒意来,凌墨剑在半空中局促不安舞动,奈何剑柄被溯墨殇牢牢握紧,便要冲着章浅凌刺来。 然而卧在地面的男子却没有半分恐惧之色,一双含着水波的桃花眼咪成了两道弯月,凝视着面前执剑的青衫女子:“我早说过喜欢墨儿,你还不信……” 杀气涌动,剑尖再也不再犹豫,润出的剑气萦绕在章浅凌周身。 地上的男子瞬间幻化为一缕玄色的气流,在溯墨殇眼前舞了数下,转而隐入了凌墨剑中。 溯墨殇耳边传来章浅凌含着笑意的话语:“墨儿早早从了我。别总是杀气凛凛的。” 她恨恨地敲了敲剑柄,叮叮的精铁寒冰声响彻耳际。 镂花木门被敲响,咚咚声中含着女孩活泼的语声:“哎哎,李芸,起来啦。桦旦公子派姑娘我给你安排事儿做呢!” 敲了数下,绫罗不见有人开门便迟疑地开口道:“李芸啊,若是你不开门的话,姑娘我便直接进来了。” 吱呀一声延长,外头钻进来一袭绯红衣衫,女孩面露喜色:“就知道你会通过擂台,姑娘我早就看出你不是常……” 一个“人”字还未吐出,女孩便咽了口唾沫,面前的场景实在是怪异无比。 昨日冷淡清净的青衫女子,此时正高举着自己的宝剑,眼中狠狠的满是怒意,她朝准了桌角,剑柄怒挥便要将这剑砸下去。 绫罗忙冲上前去,拦在溯墨殇面前,紧闭了眼眸:“姑娘我最看不得有人糟蹋宝剑了。这柄剑可不是凡品,你这么摔可是无比的糟蹋啊!” “你让开,在下今日必要给这剑一个痛快不可!” 青衫女子很是愤恨,双颊涨得通红,紧紧抓着剑柄,宛若疯癫。 绫罗弄不懂为何昨日冷静自持的女子在今日却变得疯癫,只得抖索着肩膀闭眼开口大喊道:“姑娘要再是如此糟蹋宝剑,我……便禀告公子,让,让他辞退了姑娘。” 绫罗匆匆忙忙地喊出一袭话来,睁开眼来果真看到面前的青衫女子收起了剑,哼了一声便出了屋。 她吁出一口气,提起裙摆跟上溯墨殇的步伐:“哎呦,李芸姑娘,你可万万莫要跑得那么快,府中的布局那么复杂,很容易迷失方向的。” 溯墨殇果然停下来,站在原地等候身后的红裳女孩:“桦旦公子不是让你给我布置物什做?” “是的,姑娘我已安排璇姑娘去藏经楼内整理古旧书籍。还差李芸姑娘没有给安排事务做,我看姑娘的剑法如此好,想必刀法也不错,姑娘不若去膳房帮衬吧。” 绫罗想了想,笑着引溯墨殇到了一处木制小楼,楼前的横幅上头写着两个青字——膳房。 膳房的烟囱上正升腾出一缕一缕的炊烟,房内布置得极为齐全,几把银亮的钢刀悬在四壁上,一类食材都放置在一架柜子中,黑亮的大锅横在炉火之上。 膳房中走出了一名精瘦的少年,手臂上布着几处刀疤,一双眼眸如鹰隼般凌厉无比。 溯墨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少年,少年行过处却没有足步声响起,像是一位轻功与刀法都极为强势的江湖客。 侯府不惜以重金聘请众多江湖客,想必也是被那未知的暗杀所困扰,明面上只对着外界说是聘请奴仆,不过是不愿打草惊蛇。 说是聘请奴仆,不过便是聘请武林高手来保卫全府周全。 少年径直走到了溯墨殇面前,眼神汇聚在她怀中抱着的凌墨剑上若有所思:“李芸姑娘,此处便是膳房,白日里你负责全府上下的早饭,而在下则负责中饭和晚饭,可好?” 溯墨殇正想得出神,一时也未曾想起自己的厨艺不精,眼神空洞地喃喃道:“好。” 身后绯红的身形早已隐去,溯墨殇接过少年递来的菜刀,看着砧板上的肉食与菜肴,只觉得一筹莫展,待转身要去询问少年时。 那名精瘦的少年早已步出膳房不见踪影,她不禁嘿嘿一笑,心道这是对自己太过放心了。 她举起刀来,对着肉便是一顿乱剁,剁碎的肉泥被她随意掷在白瓷碗中。 溯墨殇又举着刀对菜胡乱砍,粗细不均的菜丝也一并被扔入碗中。 炉里正生了火,溯墨殇想着将饭食煮熟便好,于是便将菜肉都扔入国内,随意地铺平等待煮熟。 耳边忽然传来章浅凌迟疑的语声:“你这么做饭,可以吗?” “可以,一定能熟的。”溯墨殇无比自信,笑吟吟地看着国内正向上腾着烟气的菜肉。 她想起凌天门内的厨人都要拿一把锅铲去捣着菜肴,当下灵机一动便执起锅铲翻弄着,一股黑烟从食材中冒出,迅速地蔓延至整间膳房。 溯墨殇忙用水将火给熄灭,盛起来一碗的乌黑。 她挑了挑眉,极力思索着平日所吃的菜肴,从未吃过有乌黑的菜肉,不免凝紧了眉:“章浅凌,这,能吃么?” “没事,你就先盛在碗中让绫罗给全府吃吃罢。”剑柄中传来无力的嗓音,懒懒地响在耳边。
“那……好,也许我真的不该来膳房的。” 溯墨殇将那团乌黑的蒙上盖子,尽量平静地递给了在膳房外等候的绫罗。 女孩喜滋滋地结果溯墨殇所作的“菜肴”,将那只白瓷大碗所盛的“菜肴”送去了侯府中的秋苑,桦旦公子所居之所。 刚起身的桦旦公子接过玉箸与碗筷,揭开白瓷大碗的碗盖——一股酽浓的烟气腾在面前,焦黑的菜肴积在一处。 他忍着味道,扬声问屋外的绫罗:“绫罗,今日的早饭是何人所作?” “回公子的话,是李芸姑娘。怎的了?”门外响起了脆亮的答语,略带着赞服:“李芸姑娘一人便完成了今日的早饭,可真是厉害。” 桦旦公子勾了勾唇角,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卖相不好,味道应该还不错。 他举着玉箸向那团焦黑夹去,一团如泥水一般的“菜肴”被他送入了口中。 苦涩卷袭了整个口腔,略带着煤岩的焦糊,直冲入口鼻。 呕—— 他一口便吐出口中乌黑的菜肴,苦涩的糊味还在舌尖蔓延。案上陈着一盏冷却的茶水,他忙抢上前去,抓起杯子倒了数口茶水,沁凉微带苦涩的茶水冲淡了口中难忍的油烟焦糊味。 桦旦公子唤来绫罗,指着那碗乌黑的“菜肴”道:“绫罗,你还是莫要让李芸姑娘再进膳房了,这玩意儿,实在难以入口。咱们出府吃早饭。” 绫罗瞪着眼眸看着那碗乌黑,一时难以置信,忙挑起一丝送入口中,油烟的苦涩为冲入食道,她抚了抚喉咙才能勉强发出语声道:“公子……说得极是,奴婢不该让李芸姑娘入膳房,这菜肴未免太难以入口了。奴婢另外给李芸姑娘布置物什干便好。” 通往长安的大道。 “阿远,那长安可还远?”锦绣织成的轿子内传来温和的问话,略带了些疲惫。 那名为阿远的侍从凑近来低声道:“尚渊公子,属下抄了近道,此刻我们长安城还有三百里左右里,概四日便可到长安城。” “那便好。”轿子里的顾尚渊放下心来,掀开一角帘子,去观望远方碧蓝的苍穹。 一点黑影越闪越近,一只洁白的信鸽从云间扑棱着羽翅,直往顾尚渊的轿子而来。 柔软的鸽毛中藏着一张密函,密函上书着六个蝇头小字——尚渊公子亲启。 一卷小纸道出了许多信息,顾尚渊一点点看着 尚渊公子: 属下在长安已布好一切安排,尚渊公子在朱雀街的一所名为春暗院的屋舍入驻便好。另,墨殇姑娘的踪迹还未曾有线索,属下正全力寻找。 顾尚渊舒出一口气,眸中透出无比的坚定:“至少他与墨殇的距离愈来愈近了。如此便已让他无比欢喜了。”
第三十八章 出府门
出府门 已至晌午,侯府上下一众人都未曾进过半滴汤水,溯墨殇呆呆坐在膳房的门槛上,腹中传来一阵阵的咕咕声。 她叹了口气,不禁为自己清晨擅自作主动了锅铲而感到后悔。 一缕银白的光华在眼前飘过,凝滞在一旁,逐渐幻化为一个男子的轮廓。那轮廓愈发清晰起来,章浅凌的眉眼也从半透明渐渐转为了常色。 “墨儿饿了!”章浅凌笑嘻嘻地看着溯墨殇,一只手便抚上了溯墨殇白皙而如冰雪般冰凉的脸颊:“走罢,出府,我们出去客店里吃便是了。” 溯墨殇只觉得浑身无力,懒懒地抬起一双冷艳决绝的丹凤眼,凝视着抚在自己面颊上的手,一时竟没有气力拍开。 她蔫蔫地垂下头,咽了口唾沫:“绫罗姑娘说了,要禁我一餐,今日早饭不可吃的。你莫要造次!” “谁能禁得了你?你又不是真的奴仆,如此唯唯诺诺,若是你师父知晓了还不得气死!”章浅凌笑了小抬袖挠乱了溯墨殇的发丝,唇角笑意再度加深了些许。 青衫女子的眼眸好似被什么点亮,竟从暗淡中升起了两抹绚丽的烟火来:“说得极是,那末你我便出府罢。” 话语一落,溯墨殇便直起了身子,目光如炬地望向被重重高墙花木所遮掩的侯府殿门。 早在来时溯墨殇便料到终有一日她会偷摸着从府中离去,是以先记好了府内的布局及离去线路。 绫罗也许现在还不知这名冷淡呆板的青衫女子早以半日的时间便将道路屋舍交错复杂的摸透,而后再以一个时辰的时间在深夜里掌灯描画出整个侯府的地图。 但此时从正门出未免也太不可实现,溯墨殇想了想又挫败地叹了口气,重新耷拉下脑袋,喃喃道:“你我又无府里准许,如何出的了侯府大门。” 一根指头凑近了溯墨殇的前额 “啪”地一声弹在溯墨殇白皙的额上。力道不重,溯墨殇只觉得有些许轻微的疼痛,如冰似雪的肌肤没有半分变化。 “我的墨儿莫要对外人如此乖巧。我们可不能走‘寻常路’。” 侯府院墙。 被花木所笼罩的侯府院墙高大,墙下是一片茵茵碧草,正是盛夏的时节,草木长得颇为繁茂,爬藤的青蔓舒展开片片碧叶,隐住了两人的身形。 “快些,看守的侍卫在此刻换班。时机刚刚好。”溯墨殇站在院墙下抬头仰望着在高墙上的章浅凌,一面回头去瞧有无人到来。 玄色的衣袂在苍蓝的苍穹下轻轻一飘,只见一抹黑云拂去,章浅凌已下到了府外,转身去接应溯墨殇。 一领青衫借着一块磐石发力,只见足尖微微一点,便凌空而上,只在片刻之间便越过了那面高墙,落在了府外的石板路上。 一切顺利得不太真实。 “走罢。” 溯墨殇拍拍衣袖,抖落衣袖的尘埃,目光灼灼地抬起头来,望向远方。 那是一个纷乱的城池,繁华与欢闹织为了一副盛世图錦,令身居青山府院的十六岁的溯墨殇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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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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