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来。” 戚落尘一身紫衫加身,纤尘不染的华美衣饰在风中翩翩起舞。 一行劲装武人从府殿中拉扯出一众人员,女人们低咽着哭声,华美的衣衫被战火卷袭,染得乌黑。 最末一名是一个十三左右年纪的少年,少年没有流泪,露出与他的年纪毫不相符的憎恨神情,冷笑着看向戚落尘:“戚落尘,我霞洛门与你悟伦门向来没有恩怨纠葛,你为何要将爹爹赶尽杀绝?” 千啭莺呸了一口唾沫: “你霞洛门身为正派之一,自然与我悟伦门有深仇大恨,凡是阻拦门主戚落尘一统江湖大业的都是我悟伦门之仇人!” 少年无话可说,只得狠狠地瞪向白马上身着华贵的戚落尘。 “千啭莺,杀了他吧,真够聒噪的。”戚落尘在马上抚了抚额,眼眸中流露出一点欣喜的期待来。 “你……你不准杀我孩儿!”尖利凄绝的女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一个发髻凌乱的妇人抢上前来,拦在千啭莺面前,她精致的妆容已被泪水浸得脏污,胭脂花钿混作了一团:“悟伦门,悟伦门,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千啭莺笑起来,仿若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你们霞洛门很快便会变成这柄刀下魂,怎么报应?夫人莫要说笑了!” 一只苍白的手掐住了女人的咽喉,妇人手指扭曲着抓住千啭莺的手腕,眸子翻为了一片惨白,在鼻中缓缓淌下两道血痕。 千啭莺松下劲道来,随意挥了挥手,妇人已倒在朱雀大街的市井中,不再动弹。 竟是当场气绝身亡。 妇人身后的少年宛如受惊的羊羔,他奔上前去抱住身体还温热着的妇人:“母亲?母亲……” 千啭莺挑了挑唇角,退开了一步,让出身后白衣的年轻男子,他低头施礼道:“少门主。” “嗯。”悟若应了一声,执着一把乌黑的鞭子走上前去道:“这少年留着引出作为人质引出其余外逃的霞洛门残党,其余女眷尽皆杀了罢。” “得令。”千啭莺低头称令,眉宇间却满是不屑。 身后的一众劲装杀卫走上前去持起一把把大刀,寒光在空中一闪,几抹血红泼洒在朱雀街的石板桥上。 十条血泠泠的生命就此燃烧到了尽头。 草菅人命。 “悟伦门,你们便不怕受江湖正派所杀吗?”人群中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
只见蜂拥在一处的人群忽而退出一条通道来,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脸面脏污满是尘灰,但一双眼眸却清澈澄亮:“霞洛门向来广施恩德,与悟伦门井水不犯河水,而悟伦门却擅动干戈!这是无耻!” “无耻?”千啭莺转过头来,拖着一柄刀走到女孩面前:“黄毛丫头,你可知晓你在说甚么?我这柄刀砍下去,你就知道结果了罢?” 说着,那刀在空中微微闪了闪,一道弧线割裂的青空。 只听得金铁声相击,叮的一声,是刀与剑相碰,相击处绽放出灼灼的橙红火光。 随后是“嘤嘤”的剑鸣,久久不歇。 千啭莺抬眼,一袭青衫挡在女孩面前,绯红的光华萦绕剑身。 来人眉眼凌厉,一双丹凤眼斜斜上挑道出无边的杀意与清冷:“阁下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姑娘是何人?我悟伦门做甚么事还需与你报备?”千啭莺凑近来,不怀好意地笑着:“姑娘是哪家青楼出来的?待几日后我千啭莺与悟伦门的兄弟几个去那儿逍遥逍遥也好。” 听闻羞辱谑笑,溯墨殇却不怒,只见那清冷的面容徐徐展开一潭如春水般的笑:“那么眼前这位兔儿爷,你名为千啭莺。想必是你们悟伦门的头魁吧,歌喉想必是不错。” 听罢,四周围着的百姓们不由哈哈爆出几声狂笑来,千啭莺哼了一声:“多管闲事!此刻还有机会,姑娘速速让开,若是不从便莫要怪罪我千啭莺不怜香惜玉了。” “我不从。”溯墨殇冷冷一笑,现出手中流转着绯红华芒的凌墨剑。 千啭莺使出刀剑来,便要将溯墨殇手刃于刀下,溯墨殇只将剑微微一侧,挡过了袭面而来的大刀,随后凌墨剑寒光大盛便直直戳中了千啭莺的左肩。 “在下便是不许有人草菅人命又如何?”溯墨殇冷了眉目,凌墨剑饮了血,周身绯红光华大盛,她又将剑没入千啭莺的左肩一寸。 喷涌出的血沫染红了凌墨剑,千啭莺压低声音,额上渐渐冒出细密的汗水。 “哐当”一声重响,千啭莺手中的大刀竟坠落手间。 “悟伦门的第三把交椅原来却是如此好坐,这可真让在下见识到了。”溯墨殇继续冷嘲热讽,手背上的青筋纵横相布。 “姑娘请住手!”一抹深紫的衣袂飘到了面前,戚落尘抱拳行了一礼,压制住愈渐泛起的不适,压低了咳嗽声:“咳咳……姑娘,落尘的手下莽撞不识规矩,请姑娘手下留情。” 溯墨殇抬眼看着戚落尘,面容满是不屑:“悟伦门当街血屠霞洛门,杀害一名无关女童,这便是所谓的正义?” 戚落尘也不怒,浅浅施了一礼:“姑娘,手下不懂事,请放过。” “好,便放过。”不等溯墨殇应答,章浅凌便抢先道。 他将溯墨殇拦在身后,抽出在千啭莺身上的凌墨剑:“我们放过,但公子。请你也放过这个女孩和霞洛门的少主,可好?” “不好,你们只能带走这个女孩。”戚落尘温和一笑,眼眸中露出一分威胁。 “那我们便带走这个女孩。”章浅凌朗声道。 他牵走了溯墨殇及女孩,径直离开了朱雀大街。 “少门主……你,你为何要放过方才那两人?万一他们从此便要回来找本门报仇该如何。门主……门主不是说,不可妇人心肠么?”千啭莺捂着左肩,挣扎着开口。 绯红的血液如小溪般欢快地淌满了戚落尘苍白的肌肤,红与白相映下,显得尤为可怖。 “门主也教导过我,见事要有计谋,不可逞一时之快。”戚落尘吐出一口气,缓缓道:“千啭莺,你可知晓方才那青衫女子是谁?” “谁?”饶是千啭莺也兴起了几分兴趣——连悟伦门少主戚落尘都有所顾虑的人物,全长安城又有几名呢? “她是侯府中的侍卫。” 一句话清冷而平淡地落定,戚落尘先行驾着白马远去。 侯府,是悟伦门下一步将魔爪伸入朝廷的关键一步,容不得半分闪失,更容不得他去打草惊蛇。 悟伦门的野心,不止于这个江湖,还在于这个天下。 千啭莺抽了一口气,强忍住疼痛对着一众侍卫大发了一通脾气,随后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向戚落尘消失之处追去。
第四十三章 虎符令
虎符令 长安城里依旧是如往日般的喧嚣,车马碌碌地行过石板砖,碾过千万繁华,行人挥舞着广袖游走于大街小巷之间。 小商贩们在晨光里敲打着铜锣,吆喝叫卖声弥漫了整座辉煌的都城。 “卖糖葫芦勒——” 一个商贩抱着糖靶子从章浅凌面前缓缓行过,冲他绽放了一个笑脸:“这位公子,要不,来串糖葫芦?” 章浅凌看了看商贩怀中的糖靶子,串串绯红的糖葫芦冻在橙黄的糖浆中,清晨温暖的日光撒在糖葫芦的糖衣上蕴出一片暖金的光华。 糖衣够薄,可见糊糖浆之人技艺之精湛。 “那便来三串糖葫芦罢。”章浅凌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递给商贩。 商贩很快地从糖靶子上取下三串糖葫芦,用布巾迅速绕了糖葫芦的竹签,三串绯红透亮的糖葫芦便递在了眼前。 章浅凌接过糖葫芦,咽了口唾沫,将糖葫芦一一分给溯墨殇及女孩。 “酒楼很快便到了,今日早上还未曾吃过饭,先吃串糖葫芦垫垫肚子罢。”章浅凌笑了笑,转头看向跟在一旁的女孩:“哎,小丫头,你与我们一行人本就不熟,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身后的女孩哼了一声,撇过脸专心去啃手中的糖葫芦。 “不说话?”章浅凌凑近了些,笑眯眯地看向女孩:“你是想求我们为那霞洛门报仇罢?” “是又如何?我以被悟伦门盯上了,唯有求你们为我寻一处安身之所了。”女孩抬眼直视章浅凌的眼眸。 “我们会为霞洛门,为天下正义铲除悟伦门的。”一旁的溯墨殇忽而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十年前,悟伦门血屠我归云山庄,如今悟伦门又大肆屠杀江湖大小门派,若是再这么下去,这天下该有多少如当年归云山庄一般被无辜屠杀。” 面前已是那座酒楼了,溯墨殇止了足步,转身去对女孩道:“你从此往后便在此处安身,这里是悟伦门无法掌控的地方。” 女孩扭头去看酒楼,眨了眨澄澈透亮的明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 酒楼依旧是黯淡,推门走进四周一片漆黑,溯墨殇对着悬梯道:“五菱道人,九伏,我们来了。” 眼前的烛火忽而一闪,昏黄的光线晕出一个女子的娇艳面孔,她从悬梯缓缓走近,身上的金玲片晃了又晃:“溯墨殇?怎的?你想好了?” “九伏,不得无礼,”当垆的老人也亮起了一盏灯:“小店穷得很,是以常年不燃灯。墨殇姑娘此来要吃些什么?” “我们此次……” 还未等溯墨殇说罢,一个清脆的声音便活活泼泼地嚷嚷起来:“我要吃翡翠丸子,胡麻粥!” 溯墨殇转头去看嘟着嘴考量着的女孩,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女孩的头:“那便都给她上罢,今后这个女孩便在此处安身了。” 悬梯间九伏杏红的衣衫飘了飘,忽而那抹光亮便从悬梯间消失了,只听得二楼的隔间里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翡翠丸子,胡麻粥?” “粥”字被刻意拖得极长,嗓音充满了魅惑之力。 女孩应了一声:“对,谢谢阿姊!” “她……此后便在我这处了?”五菱道人的眼角跳了跳,指着面前身着脏污衣衫的女孩,道。 “没错,她便在此处了。”溯墨殇点了点头,末了忽而想起什么,蹲下身子平视着女孩的眼眸道:“你叫甚么名字?” 女孩澄澈的眼眸忽而像是凝固了一般,她伸出一只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脑袋,许久,终于挫败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溯墨殇笑了笑,忽而伸出一只纤指点了点女孩的鼻梁:“你不如随我姓,便唤作溯霏罢。” 面前的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几道绯红爬上了她脏污的面颊,声音也是低低的,糯糯的:“好。” “五菱道人,您必定要安照好溯霏,待九伏下来,吃过早饭可否待溯霏梳洗一番?”溯墨殇冲着五菱道人朗声道。 须发花白的五菱道人沉吟了些许,随即极快地点了头:“这倒是没问题。” 一块雪白的银两被丢向了柜台,章浅凌已半躺在了位子上,懒洋洋地开口道:“五菱老头儿,这钱可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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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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