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侯爷生怕对方反悔一般的,忙令小厮在府中收拾出一间屋舍——传言流磐门未来的掌舵人尚渊公子向来不易结交,而流磐门又贵为江湖一方大派,自是在江湖中位高权重。如今眼前的白衣翩翩公子却忽而提出要入住侯府,无论如何,这个机会他怎能放过? “桦某有幸得公子光临寒舍,自是喜不自禁。”侯爷笑眯眯地回礼,一口应承下来。 深夜,侯府。 几只通红的灯笼挂在侯府的屋檐角下,似是有一缕风拂过,那灯笼豆大的烛花忽而飘了飘,明暗交替间似是有人匆匆行过,微微夹着一缕风径直向着侯府的正殿行去。 正殿中灯火辉煌,只留下一袭紫衫的侯爷正靠在梨花木椅上打盹。 依稀的,凉夜中只听得几声鼾声,想必那华贵的侯爷已坠入了梦乡。 有什么在寂静的夜中轻笑,只听得寒光一闪,几点银白的飞镖便披着夜色向着灯火簇拥之中的侯爷飞去。 忽而,那点银白的光芒像是受了什么阻挡,在离侯爷一尺左右的距离便叮地一声长鸣,颓然倒地。 银白的镖身上蕴出一片幽蓝的光华来,竟是被灌了剧毒。 飞镖的柄上以小楷端端正正地刻了二字——归云,下方又细细描画出归云山庄的图样。 “怎么回事?”有人低低地暗骂了一句,抬手又是几把飞刀向着侯爷的面门飞去。 那几把飞刀被灌注了内力,出手狠厉非常,刀身亦被灌了毒水。 飞刀过处,四周的气流发出几声“滋滋”的烧灼声,缓缓地一缕风袭来,那股焦烧味便蔓延开来,端得是出手迅速。 又是一样的,飞刀似是碰到了无形的阻碍,火花在刀尖绽放了些许,飞刀在侯爷周身一尺左右的距离坠落,叮地一声再度倒在地上。 只不过,此次,这些飞刀的刀身都被腐蚀开来,无端滋生出赤红的铁锈,锈迹逐渐吞噬了整把飞刀。 “糟,怕是这桦贼请了高人。快走!”说罢,只听得耳边簌簌几声风在幽咽,两名身着夜行衣的杀手迅速地跃上侯府的屋脊,在一轮冷月下快速潜逃。 “”哒哒哒哒”是屋脊砖瓦被跳响的清响,足步急促,如暴雨落珠。 两名杀手皆以纱帐覆面,两道黝黑的身形在暗夜中迅速移动。 暗处,一袭青衫跟在两人身后,足尖踏过侯府鳞次栉比的屋脊,没有半分声响,丝毫未曾惊动前头的人。 在屋瓦中随处可见地布着细小的石子,溯墨殇伸手急急拾起两粒便又匆忙起身循着那两袭墨黑而去。 耳边传来男子慵懒的语声:“可以啊,墨儿,待会捕到那两人了就可以问他们为何假冒归云山庄暗杀侯爷了。” 溯墨殇“哼”了一声并不应答,只是跟紧了前方的二人。 风声在耳边簌簌呼啸而过,穿荡不息,她屏住了气息,额上渗出薄汗来。 身着夜行衣的杀手踏着屋瓦急急而去—— 前面便是府门了,看门的侍卫依旧站在原处,一切都十分正常,看来那高人仅是在侯爷周身布了一道结界,却没有现身。 他们放下心来,足步也慢下来,两袭墨黑的身形搀在了一起。 其中一个朝着空中淬了一口唾沫,暗暗骂道:“就你这胆小的,原来那高人仅是在桦贼身上下了功夫,并没现身,你却拉着我跑了!若是胆儿大些今日杀了桦贼,那三千两黄金就到手了!” 另外一个人哼了一声,低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命都丢了……待会出了侯府,咱去那长安朱雀街头的酒楼吃上几口酒压压今日碰的这晦气!” 忽而,就在他们谈话的交际,身后忽而飞来两粒石子,石子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径直向着他们的穴位飞去。 听得突突两声,一直潜行在暗处的青衫露了面:“两位,可是让在下好等。” 身着夜行衣的两人吃了一惊,方要迈步逃命却不料周身已是动弹不得。 “别白费了,你们的穴位已被点了。” 身后传来冷淡的宣告,一袭青衫的女子抱着把寒剑徐步走到了面前:“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为何假冒归云山庄名义刺杀侯爷?”
第四十五章 看热闹
看热闹 面前的两名身着夜行衣的杀手微微转过眼珠,看向对方。 俶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只听见两声闷哼,墨黑的衣衫向下一倒,咚的一声两名杀手在瞬间就倒地不起,再无声息。 一切发生得都过于突然,一瞬之间,两条血淋淋的生命就此在眼前陨落。 溯墨殇皱紧了眉,她虽立誓要铲除悟伦门,但从不滥杀悟伦门中的手下,只因她知道还有更多的如月云一般的人是受悟伦门主的野心所指使,草菅人命滥杀滥伐从来不是他们所希望的。 她极力平复住内心涌起的不甘,一爿冷月寂静无声地洒下霜华,覆盖了屋檐上身着墨黑夜行衣的二人。 苍穹中似由流云在滚动,月色朦胧看是有风,顷刻之间酽黑的浓云便拢住了一丸皎洁的寒月,天地间皆是一片乌黑,像是被天上人无意打翻了浓墨,黯淡的墨迹吞噬了这处幽凉的人间。 府中响起了几声雀鸣,啾唧啾唧,惊醒了溯墨殇。 她看向身后的章浅凌,极力稳住语声中的颤抖:“我本无意杀他们。” “我知道,你不忍屠杀。”章浅凌淡淡道,上前来牵住了青衫女子的手,缓缓渡过一缕温暖。 像是静置了许久,这方天地间忽而想起一声呼唤:“走罢,今日设的这场局,该把他二人的尸身交与侯爷了。” 溯墨殇应了一声,抬起一只手颤抖地帮屋檐上的两人合住了双眼:“你们的尘埃已落定,从此这江湖的纷争便与你二人无关了。得罪了!” 她拱了拱手,轻巧地跃下侯府琉璃瓦,下方早早便候着一班人马。 桦旦公子迎上前去,焦急问道:“可有着落?” “那两人是死士,已自杀了。”章浅凌淡淡道。 “什么?!快,快把他二人的尸身抬下来,搜一搜可有甚么线索?”桦旦公子急了眼,忙挥手喊来身后的仆从。 四名身强体壮的仆从抬来一架梯子,小心翼翼地搭在屋檐上,托下两具尚还温热的尸体。 府中的杵作抓着一应器具走上前去,从那两人怀中各摸出了一卷纸条。 纸条被递了过来,上面以蝇头小字端正写着数行字:“悟伦门诚聘江湖客前往侯府中斩杀侯爷,事成之后得三千两黄金,以此约为证,绝不反悔。” 侯爷看着那张纸条,身子不住地颤抖,他抢上前一把拉住溯墨殇的手,口中混沌不清地道出几句话语:“李……李芸姑娘,在下……在下实则早早便知晓你的身份……如今,如今只求姑娘救在……下一命,在,在下绝不会泄露半分有关姑娘的消息……啊?可,可好?” 溯墨殇看着面前惨无人色的脸,侯爷满面的横肉都渗出了油光,汗渍与油水混在一起,涂抹了整张苍白的面颊,眼珠不安地颤动着仿似看到了极为惊恐的事物。 连带着自己腕上的油手也频频颤动着,华贵的侯爷在面对性命之忧时是不惜于去求一个无名的江湖客的。 她勾起一抹笑来,心中早有了计量:“侯爷,可是想要在下帮你铲除悟伦门?” “是……是!”面前的人忙不跌地点头,一双腿抖得愈发厉害。 “在下听说,侯爷手下掌着十万华朝将士,可否皆听在下号令?”溯墨殇笑容带着抚慰人心的安全感。 一旁红裳加身的绫罗却忽而嚷嚷开口:“李芸!你莫要因为咱们侯爷此刻担忧自身性命就要趁机夺取侯爷的兵权,此等事小人行径!若是对咱侯府不利,姑娘我可不会放过你!”
“绫罗姑娘大可放下心来,我家墨儿心怀这天下苍生,只是想借侯爷的兵力铲除悟伦门罢了,倒是侯府内某些人倒是更应该不放过,你说对吧,绫罗姑娘?”章浅凌邪笑着,满怀深意地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 绫罗却未曾缓过神来,只道对方在怀疑她是侯府的奸细,忙怒气冲冲地拂袖道:“姑娘我怎会是侯府的奸细!我从来一心向着侯府,又怎会做出对侯府不利之事,你问桦旦公子便知道我说的确实是千真万确的。” 蒙着面的纱帐被侯府内的杵作掀开来,露出一张熟悉无比的容颜。 “这,这不是……”正半蹲在地上的杵作忽而喃喃开口,话语却不成言。 “是侯府内掌勺的厨子和在侯爷寝房内侍候的仆从。”章浅凌笑了笑,淡淡地开口。 一句话罢,全府皆惊,一旁的侯爷踉跄了步子,“咚”的一声歪倒在地,只慌神喃喃问道:“我们侯府,可,可还有清白之人?” 银发男子哈哈大笑,走近了些许扶起了侯爷:“侯爷,哈哈-你这是要笑杀在下!侯府内的奸细只在少数,怎会全府皆是奸细。在下看来,这两名奸细已是侯府内悟伦门人手的全部了。” “此,此话当真?”侯爷搀着章浅凌的臂膀才站起身来,闻言道,面色缓和了些许。 “当真,在下可没胆儿欺枉侯爷。”章浅凌看着侯爷,坦言道。 侯爷缓缓吁出一口气,上前去看杵作。 杵作已用尖刀破开两名死士的咽喉,从中取出一粒还未散开的药丸,道:“此是五毒散,是烈性毒药,食之顷刻便暴毙而死。” “看来是悟伦门内所炮制的毒药,很是霸道的毒。”溯墨殇叹道,看着面前还未化去的五毒散,掂量了许久,忽而转身对着侯爷道:“敢问侯爷可否将手下将士拨于在下一半?” 恢复理智的侯爷抚摸着手中的玉扳指,许久才点头道:“自然可以。不过,铲除悟伦门之后,姑娘手下剩余的将士需尽数归还我侯府。” 溯墨殇大喜,忙抬手施礼应道:“多谢侯爷,李芸对这江湖无所留恋,无心争权夺利,彻底铲除悟伦门之后自然会归还侯爷的手下将士。” 侯府,罗秋院。 一缕火光透过蒙窗的砂纸,透到了冰凉的竹榻上,顾尚渊撑起了身子,唤来门外值守的黑衣侍卫。 窗外依稀传来几点人声,纷杂不息,又有几声惊呼穿透了凉夜,顾尚渊向来不息吵闹,皱了皱眉: “阿远,怎的这般热闹?” 木制的门扇打开了一线,从外走进了一名黑衣侍卫:“尚渊公子,侯府内混入了悟伦门的奸细二名。” 顾尚渊吃了一惊,忙道: “是何人抓获了奸细?” “回公子的话,是侯府内一名掌花的青衫女子,似是一名江湖客,好像是叫……是叫李芸。”阿远踌躇了半晌才想起名字来,忙低首禀道。 “李芸?溯墨殇。”顾尚渊念出两个名字,随即随意披上一袭白裳外袍便带着阿远向着人声汇集之处走出:“走,阿远,我们去看看热闹。” “啊?!”阿远着实惊异到了,自家公子平日素来不喜热闹啊,怎的近日入长安城后却性情大变?他实在是想不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4 首页 上一页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