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雄浑的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 门被徐徐打开,从中显露出一个穿着青天腾日游龙衣的官人,那官人腮边上留着一把美须,脸面又是洁白如玉,端得是一个书生模样。他看着章浅凌,指着他的脸面缓缓道:“这位小公子,在下看你很是眼熟!” 章浅凌笑了笑,上前一步从溯墨殇手中取过虎符,玉石雕刻而成的老虎烈烈生风,一只斑斓的虎尾在官人面前晃了一晃,章浅凌道:“那官人,你看此物不是更眼熟了么?” “虎符?”前来的官人喃喃念出一个词眼,随即便双膝一软,径直跪在地上:“小人见过先代皇上!” 军中有令,见虎符如见君,而章浅凌手中的这只虎符则是先代皇帝专用的斑斓虎符,是以遗留在民间今日才在章浅凌手中得现。 眼前的书生模样的官人眉目紧张,心中惊疑不定,却只将面前的二人请入了衙府内。 衙府内的陈设却与衙府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府内构造摆设都很是简单,壁上随意刷了粉,角落里放置了几盆极近枯黄的盆栽摆设,几架兵器却端端正正地立在墙边,凌厉的锋刃被擦得雪亮。 “看不出来衙府大人却是一个好武之人。”溯墨殇淡淡,语气中不带一分褒贬,使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姑娘谬赞了。”衙府中的官人不知来人身份,但看这衣饰却猜到其身份必定不凡。 “这刀剑却是很好,多少银两购来的?”章浅凌对着坐在首座的官人赞了一句,语声爽朗。 官人低下头来,不好意思道:“公子那里话?小的看姑娘怀中抱的那剑才叫清光绝世,我这间的刀剑不过是破铜烂铁罢了。” “我们今日既带虎符前来衙府自然是来借兵的,官人可知这悟伦门近来十年里猖獗得很,我们侯府的侯爷都险些被悟伦门之徒暗杀。这,朝廷管不管?”溯墨殇冷了眉目,语气愈发轻了起来,隐隐带着威胁的意思。 “姑娘所言极是,但……”官人摸摸头,伸出一只指头指了指天:“这上面没发话,小人,小人怎敢带兵斩杀悟伦门强徒?” “护卫天下江山,黎明百姓难道不是衙府的本职么?”溯墨殇凌厉地回口,语气反问。 “是是是,姑娘说得极是,但总得要皇上拨给我们一些军力啊。”官人笑嘻嘻地开口,汗水已淌了满脸,他急于请走眼前这两尊大佛,只得道:“要不,姑娘。小人送你去皇庭里与上面那位问问?” 听闻此语,在一旁旁听的章浅凌忽而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凑近来:“你?你不过是一介小小衙府,怎的有这般权力?莫不是唬我们罢?” 官人满面是汗,看着章浅凌咽了口唾沫,方才缓缓道:“小人没这权力,但家父却有的。家父乃是当朝九千岁,是皇上身旁的大红人,只要小的回去求家父开口,家父定能有法子。” 说罢,他紧张兮兮地抬起头,瞟了眼溯墨殇道:“姑娘大可放心,你手中有虎符,小人不敢造次。” 虽是如此说,章浅凌还是回眸笑嘻嘻道:“方才我凑近你时早已在你身上下了些药,你若是想偷耍甚么心机,小心啊,这要发作,必定要你一番苦痛!” 眼前的小官人果然被吓到了,忙不迭地磕头道:“小人,小人定不敢欺枉贵人。明日卯时二位贵人便来小人此间衙府,小人便可送你们入宫。” 章浅凌不禁露出一抹笑意,眼角带喜道:“那么明日卯时我们便来衙府,若是你欺枉了我们,我便会让你生不如死,记住了吗?” 小官人忙磕头应道:“小人记住了。” 长安城,市井茶楼。 眼前的青茗淡淡漾出一壶雪色,壶底燃着灼灼的炭火,壶中突出蟹眼大的气泡。 章浅凌抓起一点细茶倒入,盖上青瓷的壶盖,氤氲的茶气朦胧了视野。 清香扑鼻而来,溯墨殇执起一杯茶送到唇边呷了一口,道:“为何还不回侯府?事宜不是早已办完,何必在茶楼停留?” 面前雪发玄衣的男子轻声笑了笑:“侯府可没规定特请的侍卫不可在府外游荡。” 溯墨殇想了想,随即点头应道:“确实如此。” 片刻后含着一片雪雾的茶水入了杯,清雅的茶香将整座茶楼烹得云烟袅袅,溯墨殇的眉目在茶气中模糊起来,她的手端着茶杯停在了唇旁,似是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她缓过神来,忽而想起一事,看着章浅凌问道:“你当真给那衙府的官人下了药?那官人虽则阿谀奉承,但与我们无缘无故,何必为难他?” 雪白的雾气蒸腾而上,在章浅凌的额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雾气对面传来了一声嗤笑,章浅凌声音仍旧是一贯的懒散:“墨儿,你真是天真啊!” 他叹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某种甜蜜的感慨,唇角不觉也牵起了一抹笑意。 溯墨殇不解地看向烟雾缭绕之间,急道:“你给那人下了药?” “我何时说过有给他下过药?方才不过是欺他罢了,”说罢,章浅凌缓缓饮入一口茶水,看着溯墨殇焦急的面容,道:“再说,墨儿如此关心他人。我,是会生气的。” 溯墨殇心口突突直跳,只觉得自己也似章浅凌面前那壶烧开的茶水一般,滚烫得骇人。她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窘迫:“对不住,今日是我错怪你了。” 对坐的章浅凌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片刻后他以一贯慵懒的声音道:“那么补偿呢?” “补偿?”溯墨殇重复了一遍,呆呆地看向对坐的男子,她想了许久,终于道:“我请你吃糖葫芦。” 雪雾中对坐的章浅凌似是被呛到了,闷闷地咳了数声,才开口道:“那不必了,糖葫芦也有吃腻的一日。” “啊,那可怎办?”溯墨殇蹙眉,一手支颐,实在理不清头绪。 一袭玄黑在眼前闪了闪,章浅凌的手已探到了她的头上,随后发力狠力去揉,将梳发的简朴木簪都蹭落下来。 溯墨殇被惊动,忙站起身来,三千秀丽的青丝铺洒而下,直垂到腰际。 青衫女子不知所措地看向章浅凌,墨黑的瞳中含着一片朦胧的水雾,满是不解与迷茫。 章浅凌轻笑了数声,弯腰拾起溯墨殇挽发的木簪,才悠悠地揽过溯墨殇的腰身。 溯墨殇只觉得耳边一阵酥痒,章浅凌在她耳边轻哈了一口热气,熏得冰凉的女子面颊绯红。而章浅凌则懒懒道:“这便是你给我的补偿了。”
第四十八章 借兵力
借兵力 一顶金帘马车停在了宫城外,帘子一挑从中步出两个人来。 面前便是整个长安城最辉煌而戒备又最森严之所了,重兵把手之下的宫城中宛如铁桶。 章浅凌被士兵遥遥拦在了皇城了入口,而青衫径直入了整座宫城里地势最高的塔楼,那里面一袭黄衫的皇帝正候在宝座上。 堪堪入了大厅,上首的那位就发问道: “这便是虎符?” 稳重的嗓音略带有些沙哑,溯墨殇不卑不亢:“回皇上的话,这确是虎符无误。” 上座的皇帝沉吟了些许,才回道:“取来给我看看。” 一个白须太监缓步行到了溯墨殇面前,伸手便要取,溯墨殇手腕一转,那枚虎符又被她藏到了身后:“虎符不可擅给。” “哦?”龙袍加身的皇帝起了些兴趣,看着溯墨殇若有所思,语气加重了些许:“你还怕朕欺枉你不成?” “皇上乃是九五之尊,怎会欺枉小人?”溯墨殇淡淡,丹凤眸凌厉非常。 “那为何不给?” “虎符乃是兵家常用之物,皇上若是要虎符,那么……”她的话语未曾说尽,但意思已是传达到了。 “你要借兵?就凭这枚小小的玉块?”皇帝冷冷道,话语中有了杀意。 “是,此玉块乃是先皇遗留之物,皇上难道要违背先皇之命?”溯墨殇抬眸,正正对上上首龙袍加身的苍老眸子,毫不畏惧。 “借兵做甚么?”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一举铲除悟伦门,此举是对皇上掌理朝政有益的。”溯墨殇笑了笑道。 上首的皇帝沉默了片刻,随即道:“借你五万精兵,但,若是未能除尽悟伦门,你就回来领罪罢。” “谢皇上。”溯墨殇抱拳施礼离去。 “借着兵力了么?”章浅凌一等溯墨殇出了宫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溯墨殇点了点头,踏入了轿子,吩咐车夫驾马前往侯府后方道:“如今须两股兵力合在一处,万万不可走漏半分消息。” 正午的骄阳洒落下万丈华芒,推开侯府沉重的乌金大门,日光映射之下是一袭白衣。 溯墨殇愣了愣,随即又合上大门,便往外处而去,然而侯府内的人却似是被惊动了,撇下一旁跟随的阿远,循着溯墨殇离开的足步而去:“墨殇何必躲着我?” 前头的青衫女子足步停下来,面露羞窘抬手施礼:“见过尚渊公子。” 顾尚渊温和地笑了笑,抬手扶起溯墨殇道:“不必多礼,近日在侯府都看不着你,你去哪了?”说罢,顾尚渊还盯了溯墨殇身旁的章浅凌半晌。 “去外游玩。”章浅凌早早地回应道,双手抱臂几乎是冷冷地看着顾尚渊。 然而,面前的顾尚渊 却毫不在意,像是未曾察觉到章浅凌对自己的态度一般,他上前来道:“你们去何处游玩了?在下知晓长安城里有几处山水独佳之所,墨殇该很喜欢。” 章浅凌吹了一口气,看着顾尚渊不怀好意道:“我们去何处,还要向公子报备?我们便是去青楼酒馆又如何?” 来着不善,气势汹汹,但顾尚渊仍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如春风拂面般缓缓道:“此事自然不该在下管,但阿凌,在下此刻是与墨殇姑娘言语。” 言下之意,关你甚事? 章浅凌噤了口,恨恨地瞪向顾尚渊:“墨儿,那你便与旧友相会一段,我在一旁看着你便好。” 溯墨殇走到顾尚渊面前,隔开适当的距离才道:“尚渊公子,我此来长安城实是为来做一件要事。” 顾尚渊眸中带了一分担忧:“你当真要一举铲除悟伦门?悟伦门根基在这十年里变得极深,可是你一己之力可除的?” 溯墨殇见对方已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四周无人,她方缓缓道:“我借了朝廷和侯府的势力。” 面前之人的眼眸忽而张得极大,片刻后他释然地笑了笑:“原来,你已有此本事。倒是我多想了。” “朝廷早早便想拔除悟伦门这颗毒瘤,此刻有人想除悟伦门,这必然是有利的。”溯墨殇淡淡地陈述,眸中含了神采:“尚渊公子不必为墨殇考虑,你身边的黑衣侍卫也许才是公子的归属。” “谁?阿远?他与我素来是好兄弟,你在胡说什么?”顾尚渊忽而朗声大笑起来,双肩耸动颤抖。 溯墨殇不置可否,看着顾尚渊浅浅露出一抹出自内心的笑意:“阿远他很好,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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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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