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落尘拾起了流光弹,不怀好意地看向溯墨殇,对面的女子显然已是痛急,冷汗润湿了整个后背。 汗与血交缠在青色的背景下,染成了一副极为惨烈的画卷。 溯墨殇丝毫不觉衣饰的脏污,她勉力凝起最后一丝心神,忍声道:“公子,看啊。这米仓都着了,你就不怕么?” 紫衫冷冷一笑:“区区一座米仓,让底下的人去扑灭便好。这世间水稻如此之多,怎愁没米?不过便是去民间掠夺几斤。” 她也呵呵笑了一声,从指尖放出一点气流,那是混聚了她此刻的所有气力,需在对方无察觉之时就将流光弹启开。 溯墨殇不动声色地看着戚落尘:“你便不怕遭到反抗么?这般的无耻,十年前悟伦门屠我归云山庄满门,十年后又惦记上了霞洛门?” 戚落尘听闻此语忽而瞪大了眼眸,其中带着无比的痴狂:“什么?你说……你归云山庄?你便是归云少庄主?” 面前青衫染血的女子没有吭声。 “这可太好了!今日终于得除尽归云山庄逆贼了!你潜逃了十年,今日还是难逃一死。除尽归云山庄,这是父亲临终前的唯一心愿,今日孩儿终于如愿以偿了!”戚落尘快意地扬声道,然而一缕指风却凌厉地叩开流光弹的弹口。 一抹绚丽的火光直上云天,冲破了层层流云之后,终于在碧蓝的空中盛放出了最为娇艳的花朵,这是以血换来的莲花。
终局二
终局二 溯墨殇微微一笑,唇角蜿蜒出鲜红的溪水,碧空中的莲开得娇艳,在空旷的碧蓝中缓缓舒展出一点点朵瓣来,仿佛下一刻便可吐露出一缕淡雅的香气。 真美,像极了幼时归云山庄木制小楼上雕刻的木莲花,母亲便总会待在小楼中,直到夜晚温柔地覆盖了天地,她才温婉一笑牵着父亲的手与她一起到连绵了一座归云山的桃林下。 那桃林很美,轻粉和雪白交织着,宛如华丽的锦卷,父亲便会在这张极近奢靡的画卷下娓娓讲述出一个个江湖掌故,那奇幻,那瑰丽。 只可惜她溯墨殇再也无法见到。 她的意识恍惚起来,身子也变得沉钝,朦胧的视野中闯入了一袭玄黑,溯墨殇吃了一惊,嘴角蠕动着要吐出话语来。 奈何一张口便汩汩流出鲜血来,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带着笑意——她很满足了,是的。 “溯墨殇……溯墨殇,你不要睡!”面前身着玄黑衣衫的男子却慌了神,狠力地摇着溯墨殇瘦弱的肩膀,眸中流转出前所未有的慌张。 溯墨殇含笑看着章浅凌,对方额际淌汗,银白的发丝凌乱在俊美的容颜旁,很是狼狈。 “阿凌,我真的好累……让我休息一下,就一下……”她第一次用近乎于孩童耍赖的口气央求着章浅凌,却是在生离死别之时。 溯墨殇右手的指尖染血,她颤抖着手指抚上章浅凌的侧脸,在他白皙的面颊上擦过一道血痕,她勉力提起一线清醒,断续着语声道:“不,不许哭!记着,要,要救霞落……” 最后一个“门”字还未落定,一切便停在溯墨殇勉力比出口型的那一刻,女子冰凉颤抖的手指无力地倒下,冰凉的触感拂过章浅凌。 溯墨殇无力地合上了双眼,唇角却诡异地带着一丝笑容。 “你从来都没想过我!就……就连此刻,也是在乎着他人!”章浅凌闭紧了眸子,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子,眸中有近似于疯狂的神采。 身后忽而缓缓走来了戚落尘,他手执一柄弯刃便冲章浅凌悄悄靠近。 就快了,下一刻那尖利的匕首便会刺向玄衣男子的咽喉,下一刻鲜红的血流便会汩汩而出…… 他忍不住地颤抖,是欣喜的——杀了凌墨剑灵,这是何等的荣耀! 忽而,一道乌黑的长鞭闪过,绕在了戚落尘的脖颈上,一圈又一圈,宛如蛰伏了多年的毒蛇。 鞭子紧紧地缠绕在脖颈上,戚落尘忽而感到一阵晕眩,弯刃脱手滚落在石砖上。而眼前章浅凌仿佛没有注意到一般,依旧疯魔一般拥着溯墨殇的尸身,不发一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戚落尘惊恐地瞪大双眼,双手颤抖着扯着脖颈上的长鞭。 滑腻而熟悉的手感,指尖触碰到鞭身时还微微传来一丝麻意——这是,若水鞭。 他艰难地扭转过身子,闯入眼底的是白衣悟若,悟伦门的少门主。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给了悟若身份,权贵以及高强的武功,而此刻又为何会反目成仇。 “你……为,为什么……”戚落尘艰难地从咽喉中挤出一个个字眼,双眸猩红。 眼前的悟若不再是平常在他眼前低顺恭敬的模样,他冷笑了一声,将若水鞭不紧不松地扯着:“戚落尘,你是否忘了晃儿?” 晃儿,是,是多年前与悟若在一同的那个少年。 他醒过神来,带了几分凉薄地朗声大笑。 笑声被阻断在咽喉中,若水鞭一紧,戚落尘的笑声尖利而断续,极像尖针擦过粗糙不堪的石地上所发出的声响。
刺耳而可怖。 “哈,没,没想到……我戚落尘最后却输在了人情!”他不解地遥望着碧空,那朵罪恶的莲花仍旧灼灼而放,远处依稀传来厮杀时刀剑挥舞与人声的尖叫。 悟若双手一紧,将若水鞭的力道又加重了些许,面前人的脸色苍白。 他无情地甩开鞭子,戚落尘被掷在一边。 方才还华贵无比的紫衫男子沉沉地摔向石板地,殷红的血液从他的七窍淌出,染污了绫罗绸缎织就的衣襟。 他慌张地匍匐着,向着火光大盛处爬去:“悟若,悟若……我戚落尘,记住了!我,我便是被烈焰焚烧尽,也不会将尸身落入你们手中!” 戚落尘没入了火光,炽烈而圣洁的火光大盛,似乎可以焚烧尽所有的肮脏邪恶。 悟若垂下手来,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看着仇家狼狈地迈向死亡,他无疑是欣喜的。 但回望这些年来,自己又与戚落尘有什么不同? 他苦笑了一声,随即又用若水鞭环住了自己的脖颈,鞭子一紧,在他白净的肌肤上落下数道红痕。 悟若沉沉地往身后栽倒去。 晃儿,你在等阿若吗?阿若就来了。 金甲将军带着一众士兵冲入悟伦门中,在腥风血雨中厮杀,群龙无首的悟伦门成了一群乌合之众。 他的长刀雪亮地映出一片日光,绯红的血液不住地洒向半空。 他杀得酣畅淋漓,而悟伦门也节节败退。 一个时辰,朱雀大街里最富丽的府殿楼阁被鲜血吞噬,血光甚至覆没了半条朱雀大街。 昔日无比辉煌罪恶的悟伦门在一夕之间被铲除干净,而那些浮动的丑恶则被一把圣洁无比的熊熊烈焰燃为了尘埃。 一场战争,悟伦门被灭,而金甲将军的十万大军却止折损了三千人。 所有人都分外地欢喜,只有章浅凌日日夜夜地抱着溯墨殇的尸身不进半点茶水。 他们看着章浅凌面容憔悴,神情痴傻,鬓角渐渐落上了一层白霜。 章浅凌从未想过,失去了溯墨殇的自己会如此地枯槁,那个清冷的女子直到最后一刻还是挂念着他人,似乎从未考虑过被她抛弃的自己,多么自私。 “哎,你不去哄哄?”金甲将军推了推身旁的璇:“你们不是熟识吗?” 杏黄衣衫的璇摇了摇头,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墨儿死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 她愣愣地看着被章浅凌搂着的溯墨殇,她正安详地睡着,仿佛沉入了一场甜梦。 三日以来,章浅凌只搂着溯墨殇的尸身,不让任何人欺近。 凌墨剑灵武功自然高强,此刻都用在了护卫溯墨殇身上,自然无人敢擅自近前去招惹。 “谁说无法改变?”身后忽而响起了女子慵懒的嗓音:“你辞锦真人我说可以便可以。” 璇转过身,正对上辞锦真人的眼眸:“真人勿要说笑。” 辞锦忽而咧嘴笑起来,扯了扯璇的唇角:“小姑娘莫要如此耷拉着脸,小心不好看了,没有公子敢娶你!” 她推开木门,大步迈入了屋内,口中不羁地嚷嚷:“徒女婿,你莫要痴傻了!我这徒弟,再搂就要坏咯。” 章浅凌抬起头,看了辞锦一眼,启唇终于说出了三日以来的第一句话:“你可有办法救她?” 声色暗哑,略略带着沉钝的沙哑。 辞锦一脸坏笑地欺近:“怎的?辞锦真人还会骗你!” 她从怀中摸出一瓶丹丸,将玉瓶在章浅凌面前晃了一晃:“回生丸,里面只有一粒,可难炼了。” 章浅凌接过玉瓶,茫然看着辞锦真人,眼眸中带了欣喜,渐渐流转出一片神采:“这……怎么。” “怎么不可能!?”辞锦真人挑了挑眉,一把抢过溯墨殇,叹了口气:“这命倒是可以救回来,只是哦,这左手断臂却是彻底没了。” 她夺过章浅凌手中的玉瓶,哼了一声就丹药和着酒一并倒入溯墨殇的口中。 辞锦抬起溯墨殇的下颔,强制她咽下去:“听着,这药半个时辰后见效。” 说罢,她挥挥衣袖便转身离去,合上木门。 日光轻轻地透过纯白的纱帐,洒在怀中女子静谧的眉眼上。 时光悄悄地从指尖流淌而过,章浅凌定定地看着溯墨殇。 半个时辰已过了,而怀中女子却没有丝毫动静,他有些不安,甚至开始怀疑是这药不过是辞锦欺骗他的一个幌子。 忽而,怀中女子的眼睫颤了颤,冰凉的身子有了暖意。 溯墨殇睁开一双清明澄澈的眼眸,映入眼帘的是章浅凌俊美的容颜,她沉寂了半晌,终于道:“阿凌……” 声音微哑,却带着无限的柔情。 章浅凌抱着溯墨殇的双手忽而颤抖起来,他看着溯墨殇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许久,溯墨殇才笑起来,摸了摸章浅凌的面颊道:“却傻了。” 章浅凌脸忽而红了起来,浅淡的一抹红云轻飘飘地笼在面颊上:“谁,谁……说我傻了。我……我还要娶墨儿呢。” “小结巴。”溯墨殇轻轻嗤笑了一声,脸别扭地别在了一边。 (全文完)
归云少主总结-酒后折墨
啊——总算完结了!(此处长吁一口气) 归云少主这篇文是我的第一篇长篇小说,完结了,这总是值得欢喜的。懒作者终于给自己的坑坑种上了一棵青翠可爱的树树。这,可真是太太太棒了! 这篇文算是我产出的第一个孩纸,刚开始写的时候的确是充满了期待,不管怎么说,填文码字的新生活总是新奇的。 我也由归云少主正式迈入了填坑码字的作者世界。 填文码字的世界看起来并不简单,至少对于我来说的。 懒作者激励自己每日更新,不要留下一个可可怜怜的坑坑在那里躺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4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