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不解气,竟动起手来。 安国公世子再怎么软弱,也是个男人,哪里还受得住,多年不满积攒在一起,也忍不住还手。 夫妻二人扭打在一起,下人们看着,想拦又不敢拦,在旁装模作样劝架。 顾妩进门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拉开?” 她本想来问问大哥的事,不曾想竟看到这一幕,心态有那么一瞬间要崩塌。 母亲向来强势端庄,父亲虽没什么能力,但好歹温和爱子。 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父母竟成这般模样,像个市井泼妇,街头混子? 好不容易将人拉开,顾妩忙上前扶住母亲,痛心疾首问道:“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 她挥挥手,示意下人们都退下。 可还未等她问清楚,院外顿时喧闹起来,嗓门最大最清晰的是八房的乔氏,娘家是搞猪肉批发的,甚是泼辣。 一声声质问,一道道附和,毫无阻隔地传入院内三人耳中,让人心头发颤。 容不得他们反应,乔氏就带着各房男男女女冲进来。 顾锦保被抓一事,他们也是今天外出才知晓的。得知消息,就立马回府,直奔大房询问清楚情况。 科举考试,为的是选拔人才,更好地治国。故而,自先帝起,本国律法就完善了科举相关的惩处,情节严重者,举家流放。 顾家众人不知道顾锦保所犯严重到什么地步,会不会牵连家里?越想越害怕,也顾不得那么多,一窝蜂冲过来,闹着分家。 大房三人自知理亏,一直在安抚,可众怒难消,最终闹到安国公夫人面前。 安国公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这一闹,竟直接晕过去,中风瘫了。 下人们匆匆去寻安国公,好不容易在怡红楼寻到他,也不管愿不愿意回,衣衫不整,直接将人扛回去。 安国公哪里受过这种罪,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脸面都丢尽了,一路骂着回去。 许多人都看到听到了,八卦之心指引,安国公府筛子般的管理,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前去打探。 半个时辰不到,安国公府发生的事,就如长了翅膀,火速传遍盛京,被当成一桩笑谈。
第21章 亲情 连带着一脉相承的英勇候府也被卷入这场流言风波之中。 大家伙说到安国公府那些糟污事,都会忍不住提几句英勇候府做对比。 好的坏的都有人传,也不乏顾广琛政敌的手笔,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 外面风雨飘摇,可不管怎么样,对英勇候府都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影响。 侯府众人团结一心,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内里一片祥和。 …… “殿下,那顾锦保招了。”长风双手奉上供词,将审问情况复述一遍。 “哦?” 周廷玉不紧不慢,擦拭着手中长剑,“其他人呢?” “都招了。” “把供词交给沈大人,让他顺藤摸瓜查下去。”周廷玉顿了顿,继续道:“风声传出去,饵也扔出去吧,线长些。” “属下遵命。”说完,长风又快步离去。 案件有了进展,按规矩,要第一时间上报圣上,故而长风离开后,周廷玉也收起长剑,即刻入宫。 三月的皇宫,红墙金瓦间增添了些许绿意,应季花儿含苞待放,争奇斗艳。 周廷玉穿梭其间,默着一张脸,并无欣赏的兴致。 正德帝本打算回寝殿歇晌,听小太监通传,渊王殿下进宫了,已往御书房方向来。 默了默,只好坐回原位,等着自家儿子。 外面的人都传圣上偏爱幼子,却只有王公公这个天子近臣能切身体会。 这不,人还没到,这点心好茶就送上来了。 “启禀圣上,渊王殿下求见。” “宣。” 正德帝看着越发沉稳高大的儿子,心头涌起一种时光易逝之感,不知不觉忆起当年。 那时,他刚肃清一批贪官污吏,堂堂一国之君,每日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忙碌大半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啃下硬骨头,也因此疏忽后宫,使得那这个心思不正的妃嫔越发大胆,竟打起谋害皇嗣的主意。 小七母妃早逝,便养在贵妃宫中与老六作伴,谁知那人竟买通贵妃宫中的人,在晚膳鲫鱼汤中下毒。 大人孩子都中了毒,小七年纪小些没救过来,贵妃怀胎四月,孩子也没了。 老六命大,救过来了,当时伤了身,养了两三年才活蹦乱跳。 那件事,是正德帝心头永远的痛。 方贵妃因毒小产,伤了身子,自顾不暇,无法照料年幼的周廷玉。 正德帝也不放心让别的妃嫔看顾,便将周廷玉接到自己身边,亲自照料。 才得以感受到民间父子间的真情,不参杂任何利益,真真切切抚养一个孩子。 直到周廷玉十岁,才回到贵妃身边,十二岁单独入主一宫。 而正德帝的寝宫偏殿,也一直留着周廷玉的房间,命人日日清扫。 “儿臣拜见父皇。”周廷玉恭敬行礼。 这声音将正德帝思绪拉回,“免礼,坐吧!怎么这个时辰入宫,可是案子有了进展?” “回父皇,是,那几名作弊考生已全部招供,已让沈大人顺藤摸瓜查下去。” 周廷玉捻起一块桃酥,轻咬了一口,眸光微亮,香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很是满足。 “父皇,您这可以换了新厨子?这桃酥味道还不错,比王府厨子做得好。” 正德帝轻笑,无奈又宠溺地回道:“就你小子会吃。” “原先的那个出宫守孝了,换了一个新厨子,手艺还不错。你也别急着回去,先去歇会,离用晚膳的时辰不远了,陪父皇用了晚膳再回去。” 周廷玉正有此意,便痛快应下,“行,那儿臣也去歇歇。” 父子两一块往寝殿走,正德帝还关心地询问周廷玉在王府的生活。 一刻钟时间不到,渊王殿下入圣上寝宫偏殿歇晌的事就传遍整个后宫。 传入栖凤宫时,皇后正在与太子商议科举舞弊一案。 太子在礼部历练,主一国科举之事,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重点是,昨日作弊考生被抓后,承恩候连夜让人送消息入宫,此事竟与他有关,皇后当场气得砸了不少东西。 因涉事情节严重,情况又比较紧急,皇后立即给承恩侯回信,让他在能力范围内,务必将知晓此事的人清理了。 其余官场中的人,等她与太子来处理。 “呵,你父皇还真当老六是宝了?”皇后冷笑,眸中满是阴霾。 太子本就因为承恩候之事焦头烂额,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非常不好受。 明明他才是太子,可自小养在父皇身边的却是老六。 十岁那年,他因嫉妒嘲讽了老六几句,最后被老六打伤。 父皇不仅没有关心他的伤势,还罚他与老六一同抄书。 批评他作为储君,却没有容人之量,让他禁足栖凤宫,好好反省,太子当时气得大哭一场。 如今两人都长大了,他没想到老六竟还如此没有分寸,宫里留有皇子的寝殿不住,却住进皇帝寝宫。 太子低头盯着手中茶盏,神情阴骘,忽而将其举起,用力往地上一扔。 茶盏四分五裂,碎的彻底。茶水飞溅,飞到皇后红色宫装裙摆上,迅速晕开。 望着一地狼籍,皇后蹙起秀眉,不赞同地看了太子一眼。 “珩儿这是做什么?” “本宫与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是储君,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你的,眼前这点帝王宠爱算什么?” 天家无真兄弟,所谓父子真情,也不过是表象,何必在意这么多? 这也是皇后冷眼旁观,不加理会的原因。 可这些话太子从小听到大,早已生厌。他渴望亲情,渴望关心,而不是满口的权势地位。 他是人,不是镇国公府陈家的争权机器。
“皇位!皇位!皇位!你眼里就只有皇位。”太子失控大吼。 “小时候孤生病,你说孤不争气,祈王兄得了父皇夸奖,孤却只能躺着,白白给别人表现机会。” “十二岁之后,父皇将孤带在身边,教以治国之策。” “父皇说,大齐如今国泰民安,国库也富足,孤只需要做个爱民公正的守成之君便可。” “就连功课,父皇也夸我完成的很好。而你呢?孤高兴地与您分享,您却说父皇说得不对,父皇这是在给祈王兄铺路,让我这个储君变得平庸,好让祈王兄取而代之。”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制心头蠢蠢欲动的戾气,好一会儿,才将目光投向愣住的皇后。 语气平缓,带着一股无力之感,继续道:“当时孤难受了许久,也信了你,信了镇国公府,这些年来,处处听你们的。” “外边都是如何评价孤的,你知道吗?呵呵……”太子冷笑,神情哀戚,“他们说孤胆小软弱,不堪为君,即便登上那个位置,也只是你们的傀儡。” “这么多年,孤受够了,母后与大舅舅竟然如此厉害,就先把二舅舅的事处理清楚吧!孤累了。” 说完,太子头也不回地离开栖凤宫,出到宫门,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巍宫城,有些不知所措。 太子心中明白,自己或许到不了那个位置了,这几年,父皇对他越发失望了。 可天地之大,于他而言,竟不知何处才是方向。 这些年来,他每次面对祈王兄弟两,都会产生很多情绪。 如今看来,不过是因为羡慕与嫉妒,羡慕他们有生母撇除利益的疼爱,又有父皇耐心教导。 思及此,太子突然想到八岁那年生辰,贵妃娘娘送给他一件亲手做的衣裳,他很高兴。 可还没得上身,就被母后扔了,母后还说他眼皮子浅,别人给点东西,就高兴的不知谁是娘。 或许,他自出生开始,这一生就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了。 太子离开后,皇后也慢慢回过神来,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乖巧懂事的儿子,竟然对她如此大怨恨。 可皇后在高位呆太久了,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更不可能去反省。 在她看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辛辛苦苦二十年,却得不到太子的理解。 她心中有难堪,有伤心,但更多的是气愤。气太子不懂事,气太子忤逆她,不听她的话。 “反了反了,逆子。” 皇后砸了不少东西,红着眼,大喘气,眼泪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兰姑在一旁服侍,赶忙上前扶住皇后,劝慰她,让她宽心,身体要紧。 “殿下一向懂事孝顺,想通了就好,娘娘要注意凤体。” 好不容易劝好皇后,又急急赶赶出去敲打栖凤宫的内侍宫女,避免母子的争论传出去。 可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不用说满是眼线的皇宫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