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此时还没意识到身边的变化,还是高高悬着一双手臂,一动不动地等人给她扣上腰带。 一只大手从身后绕过来,将一根镶着青玉的腰带为她束在腰上,熟练地从后面束紧扣好,楚禾这才将手臂放下来。 谁知等她转过身一看,却瞧见身后的宫女们都不见了,只剩下赫绍煊面露笑意地站在她面前。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红了眼眶,伸出手慢慢抱住他,一声不吭地将小脸埋在他怀里。 赫绍煊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哭了她,只好一下又一下地哄着怀中娇娇弱弱的小人儿,轻声问: “阿禾,怎么哭了?是不是不喜欢这座宫殿?不喜欢的话要不然我们换一间?” 楚禾摇了摇头,闷在他怀中许久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赫绍煊,你是不是要纳妃了?” 赫绍煊一怔,脸上有些茫然。 他方才脑中闪过无数个有可能会惹她生气的原因,可是绝没有这一条。 他将小人从怀中扯出来,双手一把捧出她的脸,将她那张有些消瘦的小脸蛋揉捏得几乎有些变形。 “原来你不高兴是因为这个?” 楚禾眨巴了两下美眸,便又有两颗泪珠从眼睛里滚落下来: “你现在都是天子了,不像从前在东尧一样,自然有的是人给你塞美人…” 赫绍煊认真道: “楚禾,难道在青都的时候就没有人塞过么?你是不记得桐文馆才女了?” 楚禾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没有在戏弄她的意思,于是便试探着开口道: “那你不会纳妃么?” 赫绍煊摇了摇头: “方才在前殿,我已经下旨废去六宫,宫中亦不设女官及尚宫。我的后宫里,只能容得下你一个人。” 楚禾红着眼睛,正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却见赫绍煊唇边忽然勾起一丝笑: “阿禾,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我们是不是要多生几位皇子公主才能让这后宫不太冷清?” 楚禾闻言,羞红了脸,又将脑袋埋进他怀里不肯说话。 此时,只听闻外面炮竹齐鸣,宫人从殿外走入,朝他们躬身行礼道: “陛下,娘娘,吉时已到,朝中将领们已经抵达祭台。” 赫绍煊低头轻轻揉了揉楚禾的脸颊: “准备好了没有?今日是登基大典和册封大殿了,可还撑得住?” 楚禾点了点头,从他怀中钻了出来。 赫绍煊轻轻执起她的手,迈开大步朝殿外走去。 天子祭坛就设立在王宫东侧孤山之巅,是极为庄严肃穆的场所,只有新帝登基及大婚等重要场合才会在这里举办仪式。 他们乘着轿辇到祭坛之外时,还要走上九九八十一层台阶,直达巅峰。 这代表着天子的八十一层台阶,一路连绵直上,十分陡峭。 一路上,楚禾有许多次都有些气喘,而赫绍煊却耐心撑着她的手臂,轻声在旁边鼓励安慰着。 她终于咬紧牙关,陪着他一起站上了最高的台阶,来到了宗庙前祭祖。 他们依照旁边的监礼官的指引,焚香祷告之后,而后便正式行加冕礼。 礼官为赫绍煊带上天子九龙冠,又为楚禾带上九凤冠,便算作礼成。 在这之后,他们应当在祭坛之上接受万民朝拜。 于是赫绍煊便牵着她的手走到祭台边上。楚禾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从高台望下去,感觉眼前传来一阵眩晕。 稍缓片刻,她这才敢稍稍探出头去从上往下看。 从这里俯瞰下去,可以将半座玉京的景象尽收眼底。 街巷之中人潮汹涌,将士与百姓们聚在一起,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他们,纷纷跪了下去,口中高呼:
“吾皇万岁,皇后万岁!” 震天动地的吼声几乎传遍四野,远处的爆竹声也适时响起,街巷上瞬时便一片热闹非凡。 接着,侍官将一笼五彩鸟送到他们手中,由赫绍煊捧着鸟笼,而楚禾则轻轻打开笼门,笼中的五彩鸟便翩然振翅飞出,在玉京上空盘旋。 楚禾痴痴地望着那些鸟儿远去的影子,却忽然听见赫绍煊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阿禾,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前那位老国师会留下那则预言了。” 楚禾稍稍转过头来,眼中有些好奇: “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你说说看,是为什么呢?” 赫绍煊看了她一眼,眸中勾着缱绻,笑容在他脸上绽开,语气颇为霸道地开口: “因为只有我,才可以将你捧上皇后的宝座。” 新帝登基,凤诏九天,天命皇后的命格亦因此福泽天下,庇护苍生。 (全文完)
第93章 番外·四幕戏【第一幕】 靖昭二十二年腊月十四, 惠帝与惠文皇后大婚,普天同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玉阙阁却起了一场大火。 这把火烧死了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也烧光了关于这场旧案几乎所有的痕迹。 少女叫瑶光,玉阙阁圣贤俞岷山人最小的女弟子, 天策七星的小七。 她的死因, 也因为这场大火而坠入泥淖,不为世人所察, 成为百年悬案之首。 直到有一日,玉京城最大的茶楼里来了个说书先生。 他衣着褴褛,浑身上下就一件值钱东西——上等黑檀做的惊堂木。 为了讨口茶钱, 说书先生赤着脚进了茶楼,苦苦哀求掌柜的, 才得了一刻钟给茶客讲个故事。 * 说书先生面如黄蜡, 一张脸干瘦得吓人。 他刚走上高台,手中惊堂木“锵”地一拍, 刚唬住在场茶客们的注意力,便身子一歪, 直直地倒了下去。 掌柜的见状,赶忙让小厮却拖, 转而却听见楼上雅座传来一声笑语: “这厮是饿极了, 劳烦掌柜的煨一碗浇面的卤子,热热地喂下去就好了。” 掌柜的怕出人命,不敢耽搁,立刻便让人热了一碗荤素卤子上来, 给那说书的灌了下去。 果然,那厮吞咽两下,腾地便睁开眼睛,挣扎着爬起来坐到桌前,又是“锵”地一声惊堂木一拍,比方才声音还大还唬人。 茶客笑骂:“白吃了碗卤子,劲儿上来了。” 那说书先生也不理掌柜和小二的白眼,径自便清了清嗓子眼,凛然开口道: “话说那靖昭二十年…” 茶客朝他扔了几枚铜钱,砸在案头上叮咚作响: “别扯那些俗里俗气的,直接开讲!” 说书先生笑揽了那钱塞进裤兜里,连忙接道: “话说那东边玉阙山上有座玉阙阁,容纳诸子百家,堪比圣祖皇帝在世时的稷下学宫,向来是群英荟萃,百家争鸣。而这其中,有门天策家名曰俞岷山人,此人高深莫测,极善纵横策术,门下仅收七名弟子,名曰天策七星。” 众人听闻是那神秘诡谲的策士一门,还是这天下闻名遐迩的天策七星,顿时便来了精神。 “传闻天策七星之中有两个女弟子,姿容倾城,有沉鱼落雁之姿,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书先生也不理,自顾自地讲着: “今日要讲的,就是这天策七星之中最小的瑶光贤士。靖昭二十二年腊月十四,瑶光贤士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居所之中,房内已被大火烧成灰烬,不留几分痕迹,只留一具干尸,连县衙里二十多年资历的老仵作也查不清她的死因。” 茶客:“玉阙阁是何种地方,闲人是不准入内的,为何不从她身边人查起?” 说书先生一捋胡须: “看官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这瑶光所居之所,名为西门偏院,离主院有一段路程,听闻是瑶光为了散心才搬到此处的,随身仅有一名侍女随侍在侧。而这位侍女,也是最后一个见到瑶光的人。” * /注:以下茶客所言皆为猜测,有真有假,仔细推测或许可以窥得真相。 /靖昭二十二年腊月十四,深夜。 玉阙阁西门偏院,正房之中。 子时一刻,瑶光的侍女侍奉着主子沐浴,却发现她手腕上有一道红色的新伤。 侍女服侍瑶光已久,早已有了主仆情分,连忙便问是怎么回事,而瑶光却说是做菜的时候伤的。 【茶客:做菜之人手上多在手指,怎会伤及手腕?】 /侍女当晚给瑶光用的沐浴用剂当中有木槿叶金汁,混合了七种香料和中药材,是瑶光亲手调配的,她因为熟知此药,所以用药时并无异样。 【茶客:木槿叶金汁虽是瑶光亲手调配,但玉阙山能人甚多,找到一些无香无味的秘毒,恐怕也不是难事。】 /子时过四刻,瑶光沐浴结束之后,和往常一样会在房中看书。侍女给她端上了一碗椒盐蚕豆,让她一边吃一边看。 【茶客:人命案子里出来的任何入口的东西,都不正常。】 /这时候,瑶光的大师兄赵郁来访,为她送来了一本琴谱,还有一碗杏仁奶酥。此二人青梅竹马,上个月赵家还曾经向瑶光的母家提亲,最终却忽然终止了。 【茶客:苦杏仁有毒,定然是她大师兄因爱生恨,求爱不成反而痛下杀手。】 /子时过五刻,陪侍在外的侍女听见房中传来一阵嘈杂声,有瓷器碎裂的声音。而后看见赵郁阴沉着脸色从房中走出,而瑶光则追在他身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追到门口便没有再动。 【茶客:定然是求而不得,才愤然离去。】 /那是赵郁和侍女最后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瑶光。 /子时过六刻,六师兄谢炀来到西门院中,并没有叩门,而是看见屋中灯亮,便在院中高声问了一句: “瑶光师妹已经安歇了么?” 屋内沉默片刻,忽传来一女声:“睡了。” /谢炀一听,是侍女的声音,并未多思,而后离开。 【茶客说:屋内亮着灯,说明瑶光未眠,此时却命侍女这个时候出声回应师兄,不合礼数,可见侍女嫌疑颇大。】 /谢炀回到房中,正是子时七刻,入睡。 丑时一刻,谢炀隐约看见隔壁院中烧起的火光,随即惊醒。 【茶客说:丑时正是人睡眠最深的时候,怎可能被窗外无声的火光惊醒?】 /谢炀未及穿鞋,赤足便奔至西门偏院。 他见火光四起,大呼屋中之人,却无人回应。 于是谢炀只能召来旁人接水救援。 【茶客说:第一个发现被害者的,大约就是真凶。】 /大火滔天,非人力可灭。直到天亮一场大雪,才浇灭了一切。 /当人们闯入房中时,只见床上一具焦尸。 依照身形来看,应当就是瑶光。 除此之外,房中没有第二个人的尸体,只有被烧焦的家具器具。 【茶客:侍女不见踪迹?可见她嫌疑最大!】 /外院洒扫婢女的证词所言,自从子时六刻开始,瑶光的侍女便来与她作伴,一直到众人都去扑火时才回到西门偏院。 【茶客:子时六刻回应谢炀的人就是侍女,那个时候瑶光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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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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