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为那只狸猫捏了把汗,想着下一刻估计那猫就保不住命了。 谁知那青衣剑客非但没有发怒,反而从盘中挑出好几块肉,仔细地褪去骨头喂给猫吃。 旁边的女子笑言: “猫倒是金贵,跟我们吃一样的。” 青衣剑客修长的手忽然凝滞了一下,继而亦释然一笑: “你兄长我,也是吃了好几年猫饭的人。” 【影子戏·魏葬篇目完】
第99章 番外·梦里良辰【孟泣云&赫子兰】 楚禾十二岁那年, 孟泣云陪她入城外玄清道观求签。 恰逢名满玉京的老国师在此处静修,认定这是缘分, 于是便专门为她占卜了一卦。 卦象大吉,七星合璧, 天赦入命, 是百年一遇的天命皇后。 两个小丫头在那个年岁也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看着红签上工工整整的字迹有些发蒙, 除了上书“大吉”两个字什么也听不懂。 老国师格外地平易近人,笑眯眯地看着楚禾说: “楚家小姐日后是要入主中宫的人。” 孟泣云站在一旁,心里有些焦急,连忙伸出手去问: “国师大人, 那我呢?您快帮我看看手相吧…” 她觉得面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看起来像神仙,若是她不趁机问上一问,怕是回去母亲得怪她错过了神仙。 国师哈哈大笑,从旁边拾过一只圆筒递给她: “不是问手相的,是问卦象。” 孟泣云红着脸摇出一根竹签, 上面忽明忽暗地写着两个字,她还没看得清楚便被老国师拾走。 见老国师收起了笑, 慢慢锁紧眉头,孟泣云用奶声奶气的声音紧张地问: “国师大人,是不是我以后嫁不出去了啊。” 老国师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直白的问题,脸上不由地笑开: “孟小姐这么小就想这件事了么?” 孟泣云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手,看了旁边的楚禾一眼, 红着脸说: “我娘老说我是贪玩的,跟个公子哥一样,不是阿禾这样端庄的性子,肯定不好嫁人。” 老国师仔细听完,唇边抿着笑说: “孟小姐且放心,你命中自有好姻缘,令堂不必忧心了。” 他话里好像还有话,一幅不知当说不说的样子,似乎在考量面前的小孩有没有理解的能力。 只是孟泣云一听他的话脸上便已经笑开了花,跪在蒲团上不安分地缠着老国师问: “国师大人,我未来的夫君长什么样子,可会蓄胡子?他是从文还是从武?家世如何?长得是胖还是瘦?” 楚禾连忙牵了她的衣袖一下,小声嗔怪道: “阿云,问的越来越离谱了。” 楚禾说话向来很管用,孟泣云立刻便紧紧将自己的小嘴抿起来,脸上露出一些歉意来看着老国师。 老国师笑着摸了摸胡须,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心中的他是何种模样,他就会生成何种模样。” 孟泣云眼睛一亮,似乎牢牢地将这句话全都记在了心里。 她们两个从玄清道观出来,一路上从山上走下去,孟泣云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满目兴奋地说: “阿禾,老国师说我有好姻缘,将来的夫君还偏偏就是我喜欢的模样!” 楚禾哑然失笑: “阿云,国师大人的意思应当是…” 孟泣云知道她又要无情地击碎自己的幻想了,于是便连忙捂住她的嘴: “千万别打扰我的思绪。阿禾,今天我回去得好好酝酿一下,做个好梦,希望能梦到一个模样顶好顶好的夫君…” 看着少女脸上带着花痴般兴奋的潮红,楚禾只好噤声,任由她一路上徜徉在自己的美梦里。 孟泣云回去以后,乖乖地用完了晚膳,乖乖地回房歇息,乖得让孟母都觉得有些惊讶。 她家这个女儿一向是最不省心的,每天在家里上蹿下跳如猴子一般,简直像个套着小丫头皮囊的毛头小子。 别人可都不知道孟泣云要做什么。 她偷偷地取出一张纸来,冥思苦想了一阵之后,小心翼翼地画了一副未来夫君的小像。 自然是按照她心里想得那样—— 宽肩腰细大长腿,威猛健壮如野马,眉清目秀,英挺迷人。 孟泣云小心翼翼地将小像裁剪下来,左看右看,觉得自己画技甚好,便心满意足地将小像收入香囊里,一蹦一跳地睡觉去了。 当晚,她果真梦见一个男子。 那人穿着劲装,骑着一匹白马,霞光照在他身上刻出一道英挺的剪影,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孟泣云在梦里笑得咧开嘴,第二天起来发现口水流了一枕头。 十二岁的孟泣云在楚家马场里打遍天下无敌手,完美地继承了武将世家的优良传统。 这天她晌午她跑完马,没有四处找人比武,反而找了一处草垛,安安分分地躺在里面晒太阳小憩。 为了在梦里多和将来的夫君联络感情,孟泣云将小像掏出来盖在脸上。 可是还不等梦醒,她就听见有人叫她名字。 孟泣云心烦意乱地睁开眼,还不等她将脸上的小像拿开,她便愣在原地。 日头正烈,阳光照下来透过薄薄的宣纸,将来人的脸映在她眼前。 漆黑的墨色轮廓与他重叠,是暗夜一般神秘的颜色,孟泣云只那一瞬间就想起来了昨天夜里梦见的那个骑着白马的少年。 意气风发,英姿飒爽。 她一把将小像挪开,楚家大哥那张有些过分冷硬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他琥珀色的眼里带着些柔和的颜色,看得孟泣云有些眩晕: “阿云?今天怎么不找人打架了?” 一股灼热油然而生,孟泣云痴痴地看着他的脸色忽然从自然转为惊诧: “阿云?怎么流鼻血了?” 孟泣云大窘,一骨碌便从地上爬起来,连忙用衣袖擦了一把脸,果然抹了一袖子的血。 她假装仰天止血,不肯抬头看他: “没…没事,好几天没找人打架,上火了。” 楚贞笑着将怀中的帕子送到她面前: “走,我试试你长进如何。” 孟泣云的梅花亮银枪是祖传的绝世武功,年纪轻轻她便能傲视同龄人,可唯独站在楚贞面前败下阵来。 连试了好几次,她都提不起枪。 闻讯赶来的楚禾连忙把她拽到一边,小声问: “阿云,你是不是来月事了,怎么这么虚?”
孟泣云抖着手,哆嗦着说: “不是,就是腿软。” 楚家军军营里被她揍过的兵士们大笑着起哄: “孟大小姐打不过少帅咯…” 孟泣云通红着脸跑开了,却没听见楚贞在她走后说的话。 他说,阿云是大小姐,日后这样的玩笑莫开了,小姑娘以后是要嫁人的。 于是孟泣云就这么怀揣着她的少女心思,一直等到十五岁及笄。 她藏在心底里的小秘密,连阿禾也没告诉。 她满心欢喜,等着梦中的那个骑着白马的少年来娶她。 结果左等右等,从来也没等到楚贞的心意,却在元宵灯节上,撞上楚贞跟一个戴面具的乖顺的小小姐走在一起。 他穿着常服,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眉宇间与唇畔都带着难掩的笑意,高大的身形小心翼翼地将小小姐护在面前。 孟泣云才发现,原来一个少年要是喜欢个姑娘,他眼里不会是那样像是看小孩一样的神情。 他眼里应该是带着火焰,即便有意敛去,也一样炽热的。那炽热几乎能将她身上的衣裙,像糖衣一样一层层烤化。 那是男子喜欢女子的喜欢,不是哥哥喜欢妹妹的喜欢。 孟泣云认出来了,那是赵家七娘,从小就跟楚贞有婚约的那一位。 那年她十五岁,刚刚及笄还没装淑女几天,身上穿着男子一般的劲装,脸上不施粉黛。 而那个赵家七娘,身上穿着藕粉色的薄纱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毛茸茸的雪团子兔毛大氅,柳叶眉杏仁眼,会睁大亮晶晶的眼睛看楚贞。 孟泣云低下头,看见自己脚下沾着泥的,丑巴巴的鞋。 她看见一颗眼泪掉在鞋上,还是很丑。 去给她买糖回来的楚禾,手上不知从哪多了几个兔子灯。 她的脸上也红扑扑的,看起来好像有些雀跃。 可是看见孟泣云挂在脸上的泪珠儿,楚禾一下就慌了神,连忙将兔子灯递到立夏手里,小心翼翼地擦着她的眼泪: “阿云怎么了?是不是我去久了你不高兴?” 孟泣云难过地摇着头,于是楚禾就去酒馆里包了一桌饭,全是她爱吃的。 一大张桌上全是美食佳肴,只有她们两个吃。 孟泣云一边掉眼泪一边胡吃海塞,平常她母亲不让她喝的果子酒也被喝了大半壶下去,吓得楚禾够呛: “阿云,别喝了别喝了,一会儿该上头了。” 可是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拦不住孟泣云,只能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等桌上就剩残羹剩饭了,孟泣云才放下酒壶,晕晕乎乎地说: “阿禾,你不讲义气。” 楚禾没喝多少,搂住她的腰将她扶到自己肩上,问: “我怎么不讲义气了?” 孟泣云撇着嘴哭,难看得像个小花猫: “你你你…你不让我给你做嫂子!” 楚禾满脸惊愕: “你喜欢我哥!?” 看着楚禾的反应,孟泣云有点后悔。她要是早点告诉阿禾,阿禾说不准能在她哥定亲之前替她出谋划策。 可是她又想起来赵家七娘长得那么好看,性子又那么绵软,楚贞大哥怎么会选自己而不选她呢。说到这儿,孟泣云又呜咽起来。 楚禾连忙哄她: “你只跟我说梦见一个骑白马的少年,也没说那是我哥啊…” 孟泣云听到这儿忽然直起身子,不哭了。 这把楚禾可吓了一跳。 只见她勉强坐稳了,从香囊里掏出个小像来,像是对待什么珍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展开,指着画上的人说: “阿禾,你不够意思。我都给你看了小像,你连你哥都认不出来。” 楚禾瞠目结舌地看着小像上的人—— 脸画的像狗,脖子长的像鹤,腰细的像竹竿,腿长的像驴。 “这…” 虽然她一向知道楚贞那种英武的长相一向不太符合玉京贵族的审美——他们都喜欢弱柳扶风的。 但楚贞也不至于丑成这样吧! 楚禾沉默了,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好友那为数不多的绘画技能,弱弱地开口: “你画的太好了,我哥没这么好看。” 孟泣云“切”了一声,将小像从她手里夺回来,装回了自己的香囊里。 “我家里又没老师教我,肯定不如你们画的好了。但是我梦里梦见的,就是这个人啊…” 她心里像是泛着酸水一样难过,忽然想起了什么,沮丧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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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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