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国师大人当年给我算命的时候就犹豫了一下,他是不是已经算到这儿了却不告诉我啊…” 楚禾:“……我觉得国师大人想告诉你的一定是…你得等。” 这句话孟泣云还真听进去了。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矫情窝囊的大小姐,早早便从这单相思里面抽身而出,没几天之后便出城去仪安找她亲哥哥去了。 * 遇见赫子兰那天,是个晴朗的天气。 其实孟泣云原本是要去剿匪的,连武装都换好了。可临到关头却听说,楚禾出嫁和亲的仪仗途径巨鹿原,很快便要过去了。 于是她便骑着自己的枣红小马,非也一般地冲了出去。 远处霞光刚好,时辰刚好,她逆着光看见远处大红色的和亲仪仗之中,领头的是一个骑着白马的少年。 一时间,她脸上出现了短暂了惊愕,原本想好要说的话到他面前忘得一干二净。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年少的时候做的那场梦,仿佛天地间衔接的窄窄缝隙为她开了一扇门。 门里走出一个少年,从此天光大现。 遥远的地方传来那少年的声音,孟泣云斟酌了半晌,扬起马鞭朝他们的方向奔了过去,脸上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渐渐出现了一层可爱的潮红。 骏马颠着她渐渐靠近了他,少年棱角分明而干净清爽的五官渐渐填补了那个梦境空白的地方,也渐渐将她心中缺失很久的地方填满。 她咧嘴一笑,勒紧马头: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整个东尧上下,可有我这么好看的女土匪?听好了,我乃仪安守将孟忌之妹孟泣云!你是何人,还不快速速报上名来!” 她看见少年眼里划过一丝火苗。 属于她的火苗。 赫子兰显然没有楚贞大哥那么聪明,第一回 见面还把她当成了土匪。 孟泣云鼻腔里轻哼一声,眼神斜斜看他一眼,光明正大地“抢走”楚禾,然后看着他气急败坏地跟在她后面的模样,不由地乐开了花。 连阿禾都看出来,忍不住笑问: “子兰将军性子直些,你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欺负人家?” 那时候孟泣云只是嘲笑了他一下,并没有说话。 赫子兰比她见过的人都傻,但是她却不讨厌。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是接到了楚禾的信。 楚禾的信里说,北境蛮族在出云川设下埋伏,赫子兰率领的先锋军有危险。 也不知道怎么了,孟泣云一听见先锋军是由赫子兰率领的,信里咯噔地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跑到哥哥面前去借兵。 她率领着孟家军一路紧赶慢赶,最后赶到出云川的时候,水泄不通的蛮族正在大举进攻。 她有些慌神,扬起手中的亮银枪便冲了进去。 直到看见那个在战场中央浴血奋战的身影,孟泣云的一颗心才定了下来。 战罢,她看着满地残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纵马走近,笑看着赫子兰问: “哎,傻子将军,我救了你一命,你要怎么谢我?”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赫子兰那张白皙的脸变得跟红透的虾米一样,嗓音低着说了句什么。 周围太嘈杂,她没听清,于是大声喊了一句: “你说什么?” 赫子兰涨红了脸,大声说: “你留下来我就告诉你!” 孟泣云一愣,忽而笑了。 干净洁白的贝齿露出一个飞扬的微笑,夕阳将她清秀英气的面庞晒成了浅浅的小麦色。 赫子兰看着她的脸,一时没有动。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女子,唯有巨鹿原漫山遍野盛放的格桑花可以与之匹敌。 第三次见面的时候,恰逢巨鹿原闹匪患。 孟泣云跟着哥哥一起去剿匪,半路上撞上土匪正往老巢里运送粮草。 即便身边只有寥寥几千兵马,孟泣云也不想放弃这次大好的机会,于是便遣人下山去给哥哥送信,自己则带着几个亲信摸黑进了土匪老巢。 谁知道土匪防守严密,他们的行迹没多久就暴露了,七八个人都被五花大绑,押送到了土匪头子跟前。 土匪头子是个油腻粗鲁的壮汉,吃完油鸭子便将肥厚的手掌往裤腰上一摸,呵呵笑着走过来掐她的脸。 孟泣云一口咬住他的手指,土匪头子立刻便疼得大叫,反手便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的脸上很快便浮起一层红肿。 土匪头子冷笑一声: “几日不交手,这孟忌连他亲妹妹也送上来了?正好,老子这儿还缺个填房,你这小丫头姿色不错,就从了老子。以后老子见了孟忌,不得喊一声大舅哥不是?哈哈哈哈哈…” 孟泣云狠狠啐他一口,咒骂了一句“死胖子”。 土匪头子登时大怒,一把便将人扛起来往后院走: “嘴硬,让你尝一尝男人的雄风你就知道怕了。” 孟泣云被人一把扔在床榻上。 那土匪头子眼看就要解裤带,大约又觉得她身上的麻绳碍事,于是便先给她解了开来。 这下子给了孟泣云施展拳脚的机会,她只一拳过去,便打的土匪头子眼冒金星跌坐在地。 可外面问声赶来的喽啰们来得极快,他们一拥而上便将孟泣云重新按在床榻上。 那土匪头子被手下扶起来,捂着鼻子骂: “他奶奶的,老子今天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娘们!来人,给她喂药!” 孟泣云狠狠地瞪着他,拼死也不张开嘴。 这个时候给她喂得药,除了催|情的还有什么? 可她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便被灌下药,浑身开始燥热了起来,不断地冒着汗。 手下们见她不再挣扎,立刻便识相地下去了,就剩土匪头子阴险地笑着,将一双油腻的手伸向她… 孟泣云死死地咬着下唇让自己保持清醒,鲜血不断地从她的齿缝里溢出来,她的舌头尝到一丝腥甜。 就在土匪刚碰到她的衣角,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一股子鲜血还带着热气便溅在门框上。 土匪头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一个身穿银铠的少年将军闯了进来,一枪便挑破了他的咽喉。 朦朦胧胧地,孟泣云看清了来人的脸,仿佛又跟多年前少女春闺梦中的那个人影重叠。 她松开了下唇,半是骂半是放松地骂了一句: “该死的,还真是这傻子…” 赫子兰仿佛没听清她的话,可是看见她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撕破,露出里面藕合色的肚兜,脸上一红,立马便转身去将房门插牢。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替她将衣服穿好。 只是刚碰到她的脖颈,肌肤的灼热便将赫子兰吓了一大跳。 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却被孟泣云握住了手腕。 她的双眼蒙着一层纱,好像是迷离的,她的嗓音颤抖着,仿佛已经认不清人。 下唇被她自己咬破,沾着血,带着极度妖冶的猩红,刺得他双目生疼,点燃了他胸腔里一股剧烈燃烧的烈焰… 她搂住了他的脖颈,咬住他的耳廓,疼痛却并没有传来,像是猫爪挠过一样痒。 她的体温传染到赫子兰身上,他的四肢像石化了一样定在原地。 “你…你知道我是谁么?” 她熟练地将他身上的铠甲解下来,衣襟都撕开一半,露出大片胸膛。赫子兰却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赫子兰。” 她清晰地念出他的名字,也是这一夜唯一一次清晰地念出一句话。 她吻了上来,染着血的樱唇一寸寸吮吸过他冰凉的薄唇,用力地几乎要将他的唇也咬破,像一只贪血的黑猫。 赫子兰根本不会接吻,在她疯狂的攻势下渐渐熟悉,而后转守为攻。 一转眼,外面的晨曦升起。 她从床榻上苏醒,看着自己和身边的人身上未着寸缕的模样,忍不住惊愕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房间里到处都披着兽皮和兽角,俨然一个山大王的洞穴。 而在他们随意丢弃衣衫的地上,还躺着一具死尸。 孟泣云不知道别人的洞房是什么样,但她知道自己这样的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赫子兰一眼,目光瞬间便浮起一缕嫌弃。作为一个常年征战的先锋将军,他身上怎么比自己还白? 可是很快,她的目光忽然柔软了下来。 少年干净纯粹的脸庞,仿佛不为这世俗所染。 孟泣云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老国师最后所言的那句箴言—— “你心中的他是何种模样,他就会生成何种模样。” 她心中装的就是这样清风朗月的少年。 不求风华绝代,只求一片赤子之心。 孟泣云的心忽然化作了一滩水,她低下头去,轻轻地吻上了少年的脸颊,又吻上了他的鼻尖,最后停在他的薄唇上。 晨曦的一缕光线恰好打在少年的眸畔,他张开好看的眼睛,被阳光照成琥珀色的瞳孔带着些许惶惑,又带着喜悦。 孟泣云吓了一跳,陡然跳开: “干嘛突然睁眼?怪吓人的…” 赫子兰坐起来,看了她一会儿,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沉郁而愤怒的嗓音:
“孟泣云!你给我出来!” 孟泣云的脸色忽然变得扭曲。 她低下头,极快地将衣服穿好,还不忘将赫子兰的衣服也一起穿好。 “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一会儿我哥问起来,你就说我半夜发高烧,你守了我一夜。” 赫子兰有些惊愕,脸上渐渐转变为冰冷。 “孟泣云,你拿我当什么?” 孟泣云一怔,看着少年逐渐转红的脸色,心中有些忐忑,却并没有解释什么,便穿好衣服出门去了。 自从那一夜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话。 孟泣云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赫子兰生她的气。 没想到这个少年,不仅力气大得跟牛犊一样,生气起来也跟牛犊一样。 那次之后,孟忌再不许她到处乱跑,甚至还从玉京请了教引嬷嬷来教她礼仪。 孟忌深刻觉得,若是再放任这个妹妹这么胡闹下去,她可能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可是千防万防,防不了天下剧变。 北境蛮族入侵大尧领土,北尧王号召天下豪杰北上防御,抵御外敌。 孟忌料定,若是自己不在仪安城,自己这妹妹一定也不会安分守己地留守,于是一早便叫她同自己一起北上。 谁知道,他去的时候,孟泣云的闺阁之中已经人去楼空。 一问才知道,自从东尧王率军北上的消息到了仪安之后,她便自己单骑离开了仪安城。 至于去找谁,那是显而易见的。 孟忌气得立即点兵去追,终于在障江河畔追到了正愁怎么渡河的她。 经过几天的风餐露宿,孟泣云那张脸蛋上早就被风吹得发皱。可即便如此,她脸庞却嫣然依旧。 这回,她斩钉截铁地跟哥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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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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