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刚才自尊心绷到了极致,要朝她发泄的,谁知这姑娘憨憨娇娇地朝他吼上两吼,她自以为自己够凌厉够气势而沾沾自喜,殊不料在他眼中,就像小小崽猫奶凶奶凶朝人张牙舞爪伸出爪牙扑棱一样,笨拙好笑。 但偏偏,她一对他吼,一对他命令,一揍他,他就毫无办法。 一点儿办法都没。 就像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做着更加让他自尊心绷不住的事。 “殿下,头皮太脏了啦,您不要动,不然脏东西要抠不出来了。” “殿下,您是不是从前就很不爱沐浴呀,不然怎么才几天没见,您看您看,这什么,是长虱子了吗?这多脏呀!” 她嫣红的小嘴巴叭叭叭的,一连说出了好几个“脏”字。 他气得跳脚,“那是你的眉黛沾水,掉我身上了!不是虱子!” 赵长翎如今好久不用劣质货了,但她揉了揉黑点,发现果真能晕开,难不成是刚才太匆忙,用错以前的劣质眉笔,所以掉漆了? 她把拳握在唇边咳了咳,满脸的红晕,死皮赖脸地跟他瞪眼道:“那怎么可能?我可从不用掉漆的眉笔,殿下可莫要随意冤赖我。” 幸好在清洗身子的时候,赵长翎顾及着他先前不肯在人前暴露双腿,便将李公公等人遣散出去。 虽然那天在山洞找到他,替他的双腿包扎时,长翎已经看见过了,但这会儿他不肯让她看,她还是无所谓地笑笑,转头就去衣架子上取了条长帕子,将自己眼睛缚起来,才帮他清洗。 六殿下终于拾缀得有些人样,被长翎推着出来时,李公公已经笑着将饭菜热好了。 可闵天澈始终不愿动手。 “殿下,狼身上那么臭的生肉生内脏您都吃下了,这么美味的饭食,您竟然不吃,不会是得了那个大病吧?”赵长翎公然用他以往的口吻,回以了他说话方式的阴阳怪气。 闵天澈没好气地冷了她一眼,“那时候本宫是在泄愤。”所以...言下之意,他那时候生吃内脏,敢情在把狼当成仇敌了吗? 赵长翎用勺子挖了一大口软糯的米饭凑到他唇边,笑着支颐道:“吃吧。只有好好吃饭,腿才能快点好。” 闵天澈想反抗:“赵长翎,不说了不...” “我说、让你吃!”赵长翎突然圆睁了杏眸,压重了语气。 闵天澈像突然怂了一样,在李公公等人惊讶的目光中,乖乖吃下了长翎喂来的那一口饭。
第47章 二更 近日皇子府里的下人们过得自在了不少, 以前他们在府里不能发出一丝半点的动静,但现在皇子妃说了,府里的氛围太压抑的话, 连带着殿下的心情也不会好,所以让人尽量开怀些,让府里充满笑声。 府里做厨好些日子的张婶近日媳妇生了对龙凤胎, 她很是高兴,同时也很忧愁,因为家里没个能照顾媳妇坐月子的人,忙得要翻天了, 老子一天天催她赶紧回去,还怀疑她在外头攀了高枝所以连媳妇生产都不回。 但张婶是有苦说不出啊,在城西皇子府做事的人,六殿下规定, 一律不能与外界接触, 不许无端回家, 虽然外面都不知道,在城西破落的皇子府里干事, 其实月奉拿得很高,却只能遮遮掩掩的, 因为殿下说,敢将府里一切看到听到的说出去, 要被割了舌头埋尸荒外。 请假回家这事是断断不能的。 但有人对她说, 现在府里,殿下对皇子妃是言听计从,有事不妨去求皇子妃。可张婶哀声叹道,事关出府这种事, 即便是求皇子妃也没用,殿下他不可能放行的。 这一天,张婶收到从家里托人送来的一封休书,再也忍不住,蹲在厨房门口哭得几乎崩溃。 赵长翎经过院子的时候听见哭声,皱了皱眉对旁的奴仆道:“让你们不必像往常压抑着不说话,可没说过让人哭的,去看看,是谁在哭。” 张婶擦了擦眼泪,竟然一条绳索吊在了厨房横梁自尽,幸得长翎叫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及时救下她。 “张婶,什么事情想不开,万事都总有斡旋的余地呀。”赵长翎安抚她情绪道。 张婶哭得昏天暗地,原来昨日媳妇在家中产后血崩了,如今情况不乐观,孩子他爹给她寄了一封休书来,让她今日不回来往后都别回这个家了。 “那你赶紧回去呀。”赵长翎一听,眉峰蹙了蹙,以前她听阿娘说起村里有个产妇生产完也是血崩,后来就撒手人寰了。 “进来了这里,不到老死,是不能出府的,奴婢当时若是有早知,家里穷得啃树皮也不会进来皇子府...”张婶哭得几乎岔过气去。当年一心要改善家里才来皇子府,结果现在家里情况改善了,她却不能出去了... 长翎赶紧扶起快欲昏倒的张婶。 午膳用膳的时候,长翎专门要去闵天澈的屋里盯着他把饭吃饭。 见送上来的都不是他往常在府里吃的菜式,闵六眉头夹死紧,“砰”一声拍案扔了筷子。 “赵长翎!本宫容忍你够久的了,把府里弄得闹哄哄就算了,你可知道,本宫府里的人,除非是横着卷席抬出府门,不然是绝对不能出府的!” 赵长翎慢悠悠地给他夹了几筷著炖得香烂的鸡肉。 “殿下,您急什么?尝尝我给您炖的鸡肉,不比您往日吃的什么狗胆羊胆之类的好吃多了?我就不明白了,殿下为何非要对那种苦得发腥的食物情有独钟,鸡肉滋补不好吗?” 她托着头看他。 闵天澈被她看得急急把脸偏过去,气焰灭了几分,“你不懂,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您说呀,您不说,别人又怎么知道呢?或许,我还能帮上您的忙呢。”长翎把凳子移了过来,靠近他道。 闵天澈感觉有些局促,想要挪开轮椅,却发现轮子被锁死在角落里,压根就挪不动。 “赵长翎,你别坏了我的事才好!”他咬牙低低道。 长翎笑了:“从殿下眼冒的火焰来看,似乎又看见重燃起了生的欲望,看来我是不用操心啦。” “放心吧,张婶我已经赐药亲自看她服下了,她一日不回府,一日也得不到解药开不了口,加上她目不识字,这我已经布局试验过她了,在厨房工作也不会接触到殿下什么事,会知道什么秘密呢?而且我也已经派了几个殿下身边信得过的人陪张婶回家了。” “看来,最危险最应该铲除的人,是你,赵长翎。你什么时候,竟然连我的人都听你指令做事了?”闵天澈单手挑起一支筷子,直接从鸡的头颅往下插,鸡脑袋的脑髓四外喷溅,筷子直把盘底戳破,扎进了木圆桌面。 “是我太小看你了吗?你哪来的这套处事的方法??”他的脸黑得可怕。 赵长翎从怀里掏出帕子,替他把手上的液汁擦掉,又将直入鸡脑袋的筷子小心地拔出,把一整盘鸡都放到了他面前。 “嗯...那是,以前有个人教我的。” 赵长翎又用勺子往软糯的米饭里挖了一大口,递到他嘴边,笑得酒窝清甜:“快点吃!好好吃饭,腿才能赶紧儿好!” 闵疯子朝她虎瞪着双目,臭着脸乖乖含下她喂来的米饭,认真而努力地咀嚼,也如她所愿认真努力地让自己身体尽快恢复,好好活着。 他兀自喃喃道:“以后你要是后悔...我可不管了,须知有些人,他活着,便会是另外一些人的厄难。” · 近日城门口老徘徊着一个女乞丐,蓬头垢发,说起话来疯疯癫癫的,老自称自己是皇后,对着守城门不让她进入的小兵大呼小叫。 直到某天,因欠下朝廷巨债无力偿还,被万顺皇流放至苦寒地的赵济青被用囚车囚着出城门。 他的神智也近乎崩溃,指着守卫的头就大骂:“你!好你个张颖,我侯府养你这些年,帮你掩瞒了这么多,对你那么地信任,亏得我二女儿嫁个瘸子救下你,你竟然联合那瘸子害我侯府家破人亡!!白眼狼!!” 荣阳侯因欠了朝廷巨款,又遭闵天澈的人非人折磨的催债,判刑下来,赵济青一人做事一人当,没有连累侯府其他人,单独他一人被流放。
大概是被闵天澈派人将他困在密室,进行极度残酷的轮番折辱时间太长了吧,等流放的消息下来,他被放出,松了口气的同时,人也就疯了。 “你!还有你!!”他手指一转,又指向另外一个守卫的头,“难道你不知道本侯的长女是皇后吗??哈哈哈...本侯是国丈爷啊!胆敢关着国丈,不要命了??” 带头的那个国字脸的领队听得有些烦了,从前头出列,朝他走了过来,脱了军靴就操起来往他头部揍去。 万顺国士兵专用的军靴,底部都是镶嵌铁片的,揍起犯人来脸上不留疤痕,却会揍出不可逆转的内伤。 赵济青被揍得喷出一口黑血后,人就安静了下来。 等他的囚车轱辘轱辘地驶出城门口。 徘徊在城门的女乞丐一看见车上的囚犯,眼睛一亮,就掀开乱发撒腿朝囚车跑去。 “爹!爹!月儿在这!爹!” 城门守卫卒赶紧上前拿下女乞丐。 “那人亏空国库的钱,是城东赵府荣阳侯,你认识?”小卒问女乞丐道。 “爹!他是我爹!”女乞丐哭道。 两守城卒面面相觑,矮胖的那个开口道:“听闻荣阳侯此次犯事,皇上特别宽宏,并无罪及侯府其他人,还是维持着侯府原来的样子。” “嗯,”高瘦的那个道:“听闻荣阳侯不但有个女儿是六皇子妃,还有个女儿是当日要册封为皇后的贵嫔。” 于是,二人忙将女乞丐押到囚车去。 “大哥,不好意思,想请荣阳侯帮忙认下人。”高瘦个子笑着同那领队道。 “荣阳侯,你好好瞧瞧,这可是你那个贵为皇后的长女啊?”矮胖个子拎着女乞丐晃在囚车面前问道。 赵济青恹恹地看了女乞丐一眼,“啊呸”一声就吐了她满脸口水。 “我赵济青,没有那种忘恩负义的长女!!” “我就说嘛,死乞丐,敢骗爷,活不耐烦了。” 女乞丐转眼就被人按着脸按在地上,往死里揍。 被揍得皮绽肉开之时,她依旧死死地抱紧了怀里掉出的一块青铜令牌,有城卫觉得那令牌眼熟,很像前些时间宫里下达秘密文件,许重金让城关及以外的士兵秘密找寻的兵符。 “上头有密件下来说,东昭帝抓去的新后,以及那块兵符一起不见了,难不成,她就是携兵符逃跑出来的新后?” 有人停止了下来惊道。 · 赵长翎如今终于把闵天澈背地里经营的所有营生、账本完全握在手里。 李公公亲自领着她进地下账房,把一叠叠厚厚的账目全摊开在她眼前时,长翎简直傻了眼。 “皇子妃,这些,全都是殿下这些年经营有方得到的,日后,就麻烦你看顾着了。”李公公笑得如释重负。 其实当六殿下说要将这些账目全交由皇子妃打理时,李公公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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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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