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只是奉公执法。有没有什么嫌疑人,待本官搜查过后再说!” 他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意外地发现这间铺面空间甚大,便是两千两银子也不一定能盘下来,脸色更难看了。 “你做什么?!” 琉璃突然抓住他,扯开他的衣襟,落出一双男子鞋来,“顾大人带着男人的东西进去搜查,大可以说这是搜出来的!到时官字两张口,我家小姐的清誉上哪澄清去?!” “胡闹!胡闹!”顾随安甩开琉璃,瞪着她,“你竟敢诬蔑朝廷命官!来人,给我押下去打!” “慢着!”顾曦盈盈行上一礼,将视线从楚清身上收回,“贤王与顾大人是深夜拿人,定是逃脱了极为紧要的犯人,还请大人以捉拿犯人为紧要,否则,若是因区区口角计较误了公事,这罪责,平民百姓谁也承担不起。” “搜!” “小姐……”琉璃担忧地在顾曦耳边想要说什么,顾曦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反而先一步引他们往后院去。 楚清饶有兴趣地走在顾随安身边,扫一眼周围,“顾大人,这些人都打着哈欠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了惊的,走吧。今夜就不必和昨夜一样那么拼命了,本王自会为你向陛下陈情。” 顾随安盯向顾曦,突然眼尖,“你一个姑娘家,身上怎么会有血?!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楚清闻言也好奇地朝顾曦看过去,见其娇弱的模样,想到这两天进宫听到的关于星商殿主人脾气,突然觉得还是眼前这个让他看得顺眼许多。完全不能明白,他皇兄为什么看上了泼辣的而不是这个和江南一样温柔的。 琉璃挡到顾曦前面,色厉内荏地道:“姑娘家身上有血怎么了?脸色差点怎么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顾曦心下一惊,随即虚弱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佯嗔道:“琉璃,这种女儿家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来?” 琉璃只是胡乱地阻拦,在场的人还没咋听懂,顾曦这一补充,只要是家中娶了妻的,就没有不明白的了。 楚清轻咳一声,脸色不太好看了,“顾大人,本王听说了你家的家事,本不该多说什么,但你借着公事为难人家孤儿寡母的,就不合适了。适可而止吧,本王也会如实禀报的。” 顾随安噎住,若真被楚清说给皇帝听,他们顾家的麻烦就更大了,“王爷误会了,下官只是因她是下官的侄女,才格外关心一些。” 楚清笑笑,没说话,那日刘日闹场的记忆还清晰得很。原本还以为那是刘氏自己的问题,不明白为顾曦为何一定要分家,今日看来,分明与顾随安脱不了关系。 不过,到底是别人家的家事,不是他合适过问的。 他落后顾随安一步,对顾曦道:“本王略通岐黄之术……” “多谢贤王。送王爷和大人。”顾曦福身行礼,并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抬起盈盈美目,却未说明拒绝的缘由,却在温柔含情的眼睛里用疏离写得明明白白的。 男女有别。 “没良心的。”楚清笑了一笑,倒也无心计较。 声音温柔,模样温柔,连拒绝的眼,都……这样的温柔,让他想起了在江南时晚春时节的风,吹得人心里熨帖,好似没法拒绝,没法不高兴似的。 顾曦将安氏送回房,回头瞧见顾煜扒在窗口看着她,正要上前与他说几句,却见他“啪”地一声甩关了窗。 顾曦心身俱疲,暂时不与他理会,转身回屋。 珍宝阁里重新归于宁静,琉璃这才想起请来的人都没命了的难题,那些人的尸体都没落下,这叫她明日拿什么还给人家? 她愁哭了脸,“小姐,一个人,我们要赔多少银子啊?若是赔得不合适,他们闹起来,岂不是谁都知道咱们这里今晚出事了?” “那批人一定是和黑心大老爷脱不了关系!我们要怎么办?” 顾曦也没头绪,“先睡吧。等一早醒来,再想办法。” 说完,她又为难了。 她把床让给了明川,她今晚睡哪?
第18章 明川逗贤王 杀手不必理会,但他们请来的壮汉的后事是要好好处理的,琉璃忧心此事,无心回去睡觉。提了提气,见顾曦端坐在软榻上看着明川出神,顿时心里一酸,什么违她意的话都不愿意说出来了。 顾曦的温柔和娇美是融入了骨头里的,只随意坐着,便美得动人心魄,好似稍一惊扰就能碎了一般。 “那……小姐,我给你点上安神香。” 琉璃轻声细语,见顾曦没有反应,不敢再说,悄无声息地点了安神香便退出房门。 关上时,她突然想到,现在他们都已经长大,留顾曦和明川两个人单独在一室,不太妥当。可这个念头只升起一瞬,便被她拍开了。 那一年明川被小姐救起时,他们三人哪有那么多忌讳?只要她不说,便没人会知道!以后还要靠明川保护小姐呢! 那些什么话本子里不是说各种暗卫不是贴身保护的吗? 顾曦出着神,全然不知琉璃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更不知她想了什么,就这么盯着明川的面具看。 若不是明川回来,今日她恐怕真的要折在这,明川却也因此受伤,这种时候,她怎么还能迂腐地顾及着男女大防? 相比起来,倒是沈羿…… 顾曦忽地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书来翻看。 长而柔的发丝轻轻垂下,从明川颈间滑过。 她心中着急,不曾注意到明川身侧的手倏然收紧,便坐在床头的杌凳上,更是不知面具下的眼悄然睁开。 少女长白的颈微微倾着,似引颈清高的天鹅,却散发着柔和忧郁的气息。 她还如曾经那般,一看起书来便浑如身外无物。 他喜欢瞧着她读书的样子,喜欢瞧她的每一个细微的神色变化,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模仿不来的。 “大将军负伤归家,被映西撞破,本欲杀之,不想映西垂泪担忧,细心照料,隐兮可见几分顾氏的温柔小意,一时情动,成就好事……” 前十六字尚是血色,而后便转成墨黑,到得“一时情动”四字时,半黑半灰,引得顾曦心中犯呕。 到门外压着声音干呕几声,声音被雷电声盖住,经混着血与泥的气息一冲,心里清明了几分。 她不是书里的那个自己,已经成功离开了将军府,不会一次次地压低底线忍让,甚至不会与他有什么交集! 回身还欲细看后面的剧情,却不知为何,头重脚轻起来…… 明川接住她,将她放到床上,掖好被角,鬼使神差的,手指从她的发间滑过,将落时,他伸手一抓,见她蹙了蹙眉,连忙收手。 扫过摔落的书册,见空无一字,明川疑惑地拾起翻阅。 顾曦能将它藏在枕下,当是极为重要的东西,怎么会空无一物? 然而,确实一点墨迹也无。 耳廓微动,神色一厉,明川匆匆将书册放回枕下,摸起长剑闪身而出。 一人飞身入院,靠着墙壁四下打量一瞬,正欲向前,便见一人执剑飞来,杀意凛然。 “好重的血气。”来人明明已经吃力,动了动鼻子,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是这珍宝阁里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 明川闻声,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发出更加凌厉的招式。 “你可知我是谁?大楚的贤……”楚清没得到回答,反而在还没来得及把家门报全时差点被揍,不敢再马虎,可还是连连败退,直到被打出珍宝阁,对方也没给过他一个字。 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他可以确定,对方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他! 明川将他打出珍宝阁后便不再理会,抱着剑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院墙下。 楚清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蔑视过,气得头顶炸毛,“我武功没差到你一个字都不想和我说吧?我说,你受伤了!不治会死的!这样,你和我说句话,我给你治伤!我在江南可是……” 他话未说完,就见眼前人虚影一动,自己张开嘴却出不了声,连动也动不了了。 明川把他摆成抱剑守卫的姿势,眼里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顾曦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唇边带着笑意,只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美梦散去,昨夜种种悉数涌入眼中。 她猛地坐起,“琉璃!” 琉璃早就在外头候着了,听到声音,立马端着盆走进来,自觉地一进门就把门关上,“小姐,明川……” 还未把话说完,便见着了屋里的情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悄声问,“明川呢?” 顾曦抓着身上带着血气与余香的被子若有所思。 明川身上总是有淡淡的龙涎香气,却又不是她寻常闻到的那种龙涎香,碰过的东西也会带着那股独特的香味,再加上琉璃的话,她可以确定明川的出现不是做梦。 琉璃重重地放下水盆,“他又走了?!” 她显然比顾曦情绪激动得多,“又不辞而别?!” 顾曦垂着眼睑,微微摇头,“别说了。我们都大了。” 一句话便把琉璃的怨气给压了下去。 是了。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明川及时离开才不会影响小姐的名声,可她还是觉得不舒坦,“什么人嘛?咱们是亏待他了还是欺负他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句话都不交待。” 顾曦细想着昨夜的事,刚要抓住什么,被琉璃的话打断,不由得笑道:“你舍不得他?” “当然……”琉璃呼吸一窒,红着脸急辩道,“小姐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舍不得他?只是觉得他说走就走,对不住小姐的好!” 她心里,顾曦永远都是最重要的,排在第一位的。为什么明川就不能做到呢? “谁说他走了?”顾曦笑意更深,起身走向琉璃身后,朝他行了一个小礼,“你还受着伤,本该我照顾你……” 明川赶紧扶住她,摇头,另一手打着手语,“我一直都在。” 待顾曦起身,双手缓慢而郑重地又打了一个手语,“永远。” 顾曦歪头盯着他瞧,不可否认自己因为他的这个承诺而有了一丝触动,但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小女孩了,笑着打趣,“永远是有多远?沈羿也说过会永远对我好,可……” 她说着,顿了音,化为一声似叹的轻笑声。 她的语气是温柔而平静的,明川揪疼地别过眼,正犹豫着要“说”点什么,琉璃却将他们隔开,用力推他一把,“你还好意思说你一直都在?在哪呢?还永远?!我呸!小姐在沈家受委屈时,你鬼影子呢?那天差点被沈羿欺负时,你在哪?!小姐以为你和老爷一起死了差点哭成傻子的时候,你在哪?!” “琉璃!”顾曦沉了沉音,将琉璃爆豆子一般的埋怨堵住,“都过去了。” 被沈羿欺负的过往是她不愿意提及的难堪,光想想都觉得恶心。 明川呆了片刻,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曦,目光里竟有几分喜意,又夹着几分涩意,急切地打起手语,“抱歉,当初出了些意外,我……我回来时,你嫁人了,我以为,你是喜欢他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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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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