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姝:“……” 这个时候还是莫要废话的好,万一暴君让她来做这桩事,那可如何是好?! 为了保命,沈宜姝默不作声的缩在角落,恨不能隐形。 霍昱吐了几口毒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他额头溢出薄汗,抬眼轻飘飘的看向角落里的人,眼神幽幽:“过来,帮朕。” 沈宜姝:“……!!!”当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她心中惶恐,又见暴君伤口处溢出的血,已经呈现艳红色,想来毒素被吸得差不多了。 霍昱眯了眯眼:“不愿意?” 沈宜姝打算赌一次,她磨磨蹭蹭凑上前,表忠心道:“微臣愿意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说着,她的唇挨近了霍昱的伤口,正要覆上去时,一抬眼,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了。 沈宜姝没再犹豫,也不敢揣测暴君的心思了,直接吸覆了上去。 她力道甚小,又不敢下嘴太重,就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嘬着。 霍昱太阳穴忽然跳凸:“……滚!” 沈宜姝对“滚”这个字已经有本能的反应,立刻后退,又缩到了车辇角落处。 她嘬了半天也没嘬出任何东西,唇齿间唯有淡淡的血腥味。 车辇快速赶回宫,霍昱闭眼假寐,沈宜姝老老实实,默不作声。 她时不时观察暴君几眼,见他额头滴落大滴汗珠,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沈宜姝总觉得暴君死不了。 毕竟……祸害遗千年呐! * 从法华寺下山的路上,两名蒙面男子突然出现在了山道上。 二人见横尸一片,对视了一眼,其中一黑衣人道:“任务失败,立刻回去告诉主子!” 另一黑衣人皱眉,说:“沈三姑娘太碍事了,再有下次,我等必不留情!暴君一日不除,危害难控。” 言罢,两名黑衣人听见身后传来动静,他二人交换了眼神,当即离开现场。 同一时间,傅靖云与大臣们纷纷赶来,皇上回宫途中遇刺,他们这些人会不会受到牵连还未必可知。 傅靖云拧眉,望向了山道下方,也不知姝妹妹眼下如何了…… * 皇宫,承明殿。 沈宜姝站在一旁,见莫先生给暴君缝合伤口,她胃里一阵翻腾,隔空也能感觉到肉疼,却见暴君毫无反应,眉头蹙都不蹙一下。 莫先生做好一切,如实道:“皇上,伤口已缝合,以皇上的身子骨,不出几日就可以结痂,幸好皇上处理及时,毒素并未进入内腹,用几日汤药之后,即可彻底清理体内毒素。皇上切记,近日莫要沾水。” 霍昱从不让人近身/伺/候/,既然不宜碰水,那就意味着,他需要人贴身照料了。 几日不沐浴、不擦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霍昱点头:“好。” 莫先生提着药箱退下:“微臣过一会再来送汤药。” 莫先生是霍昱值得信任之人,霍昱所服用的汤药也需得莫先生亲手煎熬。 待莫先生一退下,霍昱看了沈宜姝一眼。 沈宜姝反应慢了半拍:“皇上,有何吩咐?” 霍昱眸光微沉:“你真蠢。” 沈宜姝:“……”又贬低她!不过,沈宜姝根本不在意暴君如何说她,除却小命之外,什么都不重要,她以前也对别人说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微臣愚钝,还望皇上明言!” 霍昱口干舌燥,中毒的滋味并不好受,虽是不致命,但对身子骨也有一些损伤。 霍昱见沈宜姝模样呆滞,没有与她计较:“水。” 沈宜姝立刻会意:“皇上!微臣这就去拿!” 须臾,沈宜姝就端着一杯温茶递过来,但暴君根本不接。 沈宜姝又明白了,当着暴君的面,自己尝了一口,这才再度递到暴君唇边:“皇上,微臣试过了,没毒。” 霍昱:“……” 暴君眼神幽暗,但终是没说什么,张开嘴喝了下去。
第二十章 袒露心思 沈宜姝喂水的动作缓慢,霍昱很是受用。 这茶水……有些甜。 霍昱从不吃甜,他对甜味的感知很浅,刚才上过药,雪色中衣是敞开着的,露出结实修韧的胸膛。 沈宜姝挨着暴君很近,无意识就看见了他胸膛上的块状肌理,那上面的疤痕交错斑驳。从疤痕颜色去看,应该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甚是可怖。 可偏生,疤痕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命运馈赠的意味。 关于废太子的一切,坊间有不少传闻,他能够走到今日的位置,无疑是蹚过了刀山火海,非九死一生而不可得。 沈宜姝看呆了一下。 她自己是个弱者,怕死又怕疼,对暴君这种绝地翻身的人,自是仰慕的。 但仰慕归仰慕,她做不到像暴君这般,她唯一的念头就逃离。 “好看么?”低醇磁性的嗓音传来。 沈宜姝不敢说不好看,见暴君已喝完茶水,她端着杯盏,躬身道:“皇上的身子修韧结实,甚是好看!” 霍昱剑眉一挑。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夸他的身子。 霍昱知道,沈宜姝是在看他身上的疤痕、伤口。天下人只看到他如今的残暴与权势,却鲜少有人记得,他这一路走来,所到之处皆是荆棘。 早就被刺得浑身是伤。 一个人想要刀枪不入,唯有历经世事沧桑。所有磨难、挫败、伤口、疤痕,皆是勋章。 霍昱觉得,那六年磋磨,是上天的恩赐,他喜欢感受血肉淋漓的杀戮,那种时刻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在人间。 他看过无数性命在他眼前消逝,早就见识了人的渺小与无能。 故此,他要站在最高处,宛若天神,藐视一切苍生。唯有如此,仿佛才可以置身于生死之外。 霍昱当着沈宜姝的面,褪下了身上的中衣,然后捉住了她的一只手,带着她的手去摩挲身上的每一道疤痕。 “这里是六年前初到边陲,朕被人一刀划开了心窝子,但朕的心脏在另一边,那一次侥幸存活。待朕康复,朕找到了那厮,亲手挖了他的心脏,喂了军犬。” 暴君的声音娓娓道来。 沈宜姝的手在发颤,但被暴君握着,被迫去碰触那些骇人疤痕,她无法反抗。 被暴君盯视着,沈宜姝全力配合,道:“那人是死有余辜!换做是微臣,微臣定将他大卸八块!” 霍昱被逗笑了:“不愧是朕的司寝,与朕的想法不谋而合。后来每一个伤过朕的人,都死无全尸。” 沈宜姝心一抖,立刻抓住机会表忠心:“皇上,微臣对天发誓,此生此世都不会伤害皇上!” 霍昱的掌心包裹着沈宜姝的小手,眸光意味深长:“发誓……朕不信口头之言,不如沈司寝写下字据,就写……倘若日后背叛朕,你就自刎。” 沈宜姝:“……”玩大发了……她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发誓这回事,难道还能当真?! 许多年以后,每次回想今晚,沈宜姝都懊悔不已。 暴君下令了,沈宜姝只能搬起石头继续砸自己的脚。 暴君松开了她的手,指了指龙案上的笔墨纸砚,意思昭然若揭。 沈宜姝不敢露出不愿意的情绪,只好去了龙案前,老老实实写下了她对暴君的忠心誓言。 “摁下手印。”暴君又说。 沈宜姝心不甘情不愿,用手指沾染了朱红印泥,在字据上摁下了手指印,那一刹那间,她的心沉了一下,总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深坑…… 沈宜姝将字据递给了霍昱。 霍昱看了一眼,露出满意之色,然后收好了那张字据,当着沈宜姝的面,放入了博古架的抽屉里,还上了锁。 沈宜姝:“……”若是潜入帝王寝房盗窃,会是死罪么?她默默地算计着把那张字据偷出来的可能性。 内殿烛摇曳,时辰已不早。 霍昱道:“伺候朕洗漱换衣,朕要就寝了。” 最难的时刻来了,好在沈宜姝已亲眼见过帝王出浴,已经没什么是她承受不了的了。 沈宜姝全程面不改色,虽然心跳如小鹿,但尚且能够忍受。 待/伺/候/霍昱换上干净的中衣,沈宜姝听见暴君/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看来沈司寝已经适应/了伺/候/朕。” 沈宜姝不敢抬头,但也没有低下头,只是平视着,正好能够看见那两点/茱/萸。 此刻细一瞧,竟还是粉色的…… 啧,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 沈宜姝知道自己今晚要留夜,她很是自觉,道:“皇上,微臣去外殿守着了。”
霍昱没有挡着,他目睹着沈宜姝的耳朵/尖/尖/一点点从白皙转为绯红,幽眸微眯,唇角笑意缱绻。 * 沈宜姝来到外殿,在软塌上躺好,双手放在胸口,只觉得胸腔有头小鹿,不停的“噗通”直跳。 到底是几时睡着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迷迷糊糊中像是睡着了,但又似乎没有睡着。 外殿留了两盏起夜的灯,仙鹤缠枝烛台上,灯火如豆。沈宜姝感觉到面前似有人影在晃动,她猛然睁开眼,因为惊吓过度,身子一抖,险些从窄小的软塌上掉下来。 霍昱扶住了她,眼眸温和至极,他的眼底映着微弱的烛火,黑曜石般的眼,灿若星子。 “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我…… 暴君又发什么劳什子神经?! 沈宜姝的困意彻底消散,缓缓坐起身来,双手抱紧了身上的薄衾,神色惶恐:“皇、皇上……” 霍昱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悲鸣。 她终究是怕了他了。 他与暴君的确是同一个人,但又不完全是,他无从解释。今晚难得有机会逃出来,霍昱想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 霍昱蹲下身子,姿态放低,磁性的嗓音极致温柔,他可以伤害全天下,但唯独不能伤了她。 若是没有沈宜姝,他早在六年前的相府就已经跳湖自尽,了结此生了。 是她告诉自己,好死不如赖活着。 人若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只要活着,那就一切都有可能。 霍昱循序渐诱:“我的时间不多,今晚便长话短说。我明日就封你为嫔妃可好?以你的身份,一开始不可位份过高,不如就美人吧,日此才能安全。” 沈宜姝:“……”她一定是在做梦呢。 暴君竟突然要把她纳入后宫! 沈宜姝怔然了一下,立刻摆动双手:“不不!皇上,微臣的忠心日月可鉴!完全不必成为后宫嫔妃!微臣身为司寝官,才能更好的效忠皇上!” 霍昱见她吓成这般,难免有些心疼,但事已至此,把她留在身边最好的法子莫过于让她成为自己的人。 霍昱耐着性子,又说:“明日除却册封你之外,我还会当着文武百官,赐你免死诏书。日后无论相府发生何事,也无论你在后宫做了什么,都无人敢动你,包括那个恶魔。” 沈宜姝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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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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