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即而来的是脖颈上传来的舒适感,刚才的压迫与酸痛都不见了。 沈宜姝已能抬起头来,对上了暴君似笑非笑的眼:“多、多谢皇上。” 霍昱:“你是该好好谢朕。” 沈宜姝:“……”她已一无所有,该拿什么谢?总不能以身相许吧? 霍昱仿佛一眼看穿了沈宜姝的小心思,低低一笑:“想以身相许?朕不喜欢太干瘪的女子。” 一言至此,霍昱的目光在沈宜姝的胸口扫了一眼,眸露轻蔑,意思昭然若揭,是嫌弃。 待霍昱下了车辇,沈宜姝才回过神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小么? 哪里干瘪了?! 沈宜姝气呼呼的,暴君这是污蔑、侮辱、轻视她! 奈何,她没法跑去暴君面前证明自己!这种事没法自证!她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沈宜姝满腹憋屈的下了车。 法华寺外,除却方丈与数位高僧在恭候圣驾之外,傅靖云以及多位世家弟子、官员也来了。 众人对霍昱行跪拜大礼之时,沈宜姝才一路小碎步行至帝王身侧。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总觉得沾了暴君的光,她也受了众人大礼。 沈宜姝不敢再垂着脖子,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霍昱斜睨了她一眼。 沈宜姝一僵,既不能低头,又不能闭眼,唯有与暴君大胆的对视。 她咧嘴一笑,以示对暴君的“爱慕”。 霍昱冷笑一声:“呵……真丑。” 沈宜姝笑容苦涩,她哪里丑了?这又是污蔑! 跪地的众人面面相觑,人人皆知,新帝性情古怪孤僻,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问鼎帝位,谁就有绝对的话语权。 霍昱淡淡道:“都起来吧。” 方丈大师起身,亲自上前迎接:“皇上,斋饭都准备好了,皇上里面请。”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乃大晋的/建/国之日,每年的这一天,大晋帝王都会来国寺吃斋,以祭奠那些早已故去的/开/国/将士们。 沈宜姝跟在暴君身后,与傅靖云擦肩而过。 她知道,傅家哥哥在看她。但她不能多给傅家哥哥一个眼神了,会害了傅靖云,也会害了自己。 今日,法华寺杜绝一切香客前来,诺达的寺庙内,除却僧人之外,再无闲他人等。 巍峨的宝殿内正在做法事,梵音袅袅,木鱼钟罄声伴随其中。 好一片宁静祥和。 仿佛置身寺庙,就可以接受佛光洗礼。 众人正走在甬道上,因着霍昱腿长步子大,沈宜姝的小碎步几乎是连走带跑,才能够勉强跟上。 就在沈宜姝甩开腿紧跟帝王身后时,她看见两丈开外的花圃中游出了一条蛇。 因着脖子不能在低垂下去,她保持着迎面朝前的姿势,一眼就看见了那条蛇,出于胆小的本性,沈宜姝当场尖叫:“啊——有蛇!” 霍昱幽眸一凛,他动作极快,一手从腰上扒/出/软/剑的同时,一手搂住了沈宜姝的/细/腰。 这两个动作一完成,霍昱提剑,将那游过来的蛇砍成了两半。 这条蛇体呈黄绿色,后背有明显的菱形黑褐斑,其尾部左右晃动,还有一串角质环。 是响尾蛇。 剧毒无比,一咬即刻送命。 众人当场大惊失色。 沈宜姝最怕蛇了,出于惊吓后的本能,双臂紧紧抱住了霍昱的/腰/肢,惊魂未定。 霍昱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朕的司寝,叫得正是时候,朕就喜欢听你叫。” 沈宜姝:“……”这话是甚么意思?她完全没有听懂。 沈宜姝的目光望向了暴君手中那把正滴血的长剑,还有青石地面上正抽搐的蛇,这都已经被分尸两段了,却还在试图蠕动,当真是垂死挣扎,像极了……她自己。 “来人!护驾!”陆达立刻对禁卫军道。 住持方丈,与几位大师,顿时也是面色失常。 傅靖云与几位同行的世家子弟对视了几眼,众人脸色各异。 与此同时,沈宜姝回过神来,松开了霍昱精瘦的/腰/肢,道:“皇、皇上,微臣失礼了。” 霍昱把手中长剑递给了她:“帮朕擦干净。” 沈宜姝双手伸出,颤颤巍巍的接过暴君手中的宝剑,她瞧着暴君提剑的动作那般轻易,可落入了她自己手里,却发现……真沉! 主持方丈走上前,双手合十,口念“阿弥陀佛”,恭敬道:“皇上,眼下已开春,天气逐渐变暖,山林有蛇也是正常,贫僧这就给这畜生超度。一切皆是贫僧没有准备妥当,还望皇上恕罪。” 霍昱眯了眯眼,没有揭发住持方丈。 京城从未出现过响尾蛇,虽然眼下已是开春,但春风乍寒,还不到虫蛇出洞的时候。 霍昱挥手:“无妨。” 言罢,他又继续往禅房方向走去。 沈宜姝提着一把宝剑,更是艰难的跟上去。 陆达对禁军首领-白枫使了一个眼色,白枫会意,亲自上前把那条被劈成两段的蛇收入了布袋中。 主持方丈与几位大师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 禅房内,僧人很快端上了斋饭。 沈宜姝坐在一旁,取了帕子,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擦拭宝剑,她对着剑鞘,能照见自己的脸。 沈宜姝对这把宝剑,心生敬畏,当真害怕自己终有一日也会死在这把宝剑下。 她擦了又擦,凑上前哈了口气,继续擦,态度专注又认真。 霍昱眸光淡淡瞥了她几眼,胃口极好,很快就用了一碗斋饭。此时已近晌午,随行的禁卫军与宫人们皆在外面用斋饭。 霍昱道:“过来,把剩下的都吃了。” 沈宜姝的确饿了。 暴君经常让她吃剩下的饭菜,她倒是不介意。毕竟,吃剩下的,远比吃第一口来得安全。
好歹不必试毒。 沈宜姝将那把锃亮锃亮的宝剑递给了霍昱:“皇上,您看,擦干净了。” 这语气、动作、神态,都像是在邀功。 霍昱唇角一勾,接过长剑,笑道:“沈司寝倒也有优点。” 沈宜姝:“……”皇上是夸她,擦剑擦得好? 霍昱白皙修长的手指了指桌案。 沈宜姝立刻明白,当即端起瓷碗,开始扒饭。 待用完斋饭,沈宜姝有些撑了,就闻暴君道:“你傻么?吃不下,何必死撑?” 沈宜姝一脸迷惘,暴君此前每回都是威胁她必须吃光所有剩菜,今日怎又大发慈悲? 在沈宜姝一片茫茫然之下,霍昱站起身,长剑收入腰间,他迈出禅房。 沈宜姝随后跟上。 霍昱去慈恩殿祭拜供奉在法华寺的开/国/功臣/,上了一炷香,便就带人离开法华寺,对那条毒蛇只字不提,也并未惩戒任何人。 待帝王的车辇渐渐下山,主持方丈双腿发软,幸好被身侧小沙弥搀扶住:“方丈!方丈怎么了?” 除却方丈之外,几位大师也连连擦汗。 方丈对身侧心腹道:“快……立刻修书一份送出去,就说……没有得手!” * 法华寺建在半山腰上。 车辇往下的速度略快,沈宜姝担心又会“落枕”,故此她一直直视前方,这样的姿势令得她能够看清前面的一切。 沈宜姝坐在暴君身侧,神情自然是高度集中。 不知到了多久,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只见一根箭矢从斜侧面飞射了过来,沈宜姝大叫:“啊——” 霍昱眼疾手快,那根箭矢不偏不倚的朝着他射来时,他身子倾斜,避开了那根箭矢。 霍昱侧过脸,对沈宜姝笑了笑:“朕的司寝,叫得真好听。” “……” 沈宜姝水眸眨了眨,心跳加速、恐慌万状、六神无主。 下一刻,数名黑衣人从山路两侧的林子里涌了出来,陆达与白枫当即开始护驾。 “护驾!” “保护皇上!” 沈宜姝的脑袋乱糟糟的,但她知道杀手是冲着暴君来的,她要想独善其身,还是先躲避一下比较好。 沈宜姝主动道:“皇上!微臣无能,保护不了皇上!微臣不愿意给皇上添负担,恳请皇上放微臣下车去。” 车辇太过危险,刀剑无眼,坐在暴君身边,不亚于就是把一只脚塞进了地府。 霍昱的脸色从容不迫,看着身侧人,他轻笑:“沈司寝,你想多了。朕只打算在关键时候,拿你当靶子用。” 沈宜姝:“……!!”嘤嘤嘤……暴君实在太坏了!
第十九章 你要陪葬 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且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冲着帝王而来。 沈宜姝很担心自己会被射成刺猬。 这样的死法同样难看,没有一丝丝的美感。 “糟了!箭上有毒!”禁卫军首领白枫见受伤扈从当场暴毙,他立刻大喊,以提醒帝王。 沈宜姝怕极了。 说实话,她当真觉得暴君会将她当做靶子。 霍昱拔剑出鞘,幽眸中露出寒光,另一只大掌直接放在沈宜姝的后背上,用力一摁,让她被迫爬伏在了霍昱的双膝上。 但动作太过突然,沈宜姝趴下去的姿势有些诡谲。 霍昱垂眸看了一眼,眉心蹙了蹙,但已无时间更正,暂且只能如此。 “唔……” 沈宜姝觉得自己呼吸不太顺畅,只能保持着趴伏的姿势,她的脸埋在了不太正确的位置上…… 但沈宜姝不敢动作,车辇持续性颠簸,她能感觉到整个人在往下坠落。 箭矢声,兵刃相击的声响,以及厮杀声就在耳畔,沈宜姝僵持着身子,就那么乖顺的趴在帝王/大/腿/上了。 嗯……往好处想,至少她没有被当做靶子。 沈宜姝完全看不见一切打斗,她唯有通过声音来看判断形势如何。 过了半晌,她终于呼入了新鲜空气,是暴君又抓住她的后脖颈,把她给提了起来。 她的鼻端都是暴君身上的紫檀香,突然可以呼吸空气,她大口喘着气,这才看清了眼前一切,只见数名黑衣人横尸遍地,车辇停住,两方都是损失重大,但暴君这一方略胜了一筹。 “皇上!皇上受伤了!”陆达当即惊恐。 沈宜姝侧过脸来,就见暴君胳膊上臂划过了一道口子,玄色龙袍划破,伤口处正溢出血来。鲜血逐渐转为黑色,伤口有毒。 沈宜姝一愣,悲喜交加。 悲的是,担心暴君会拉着她一起去地狱。 欢喜的是,暴君一死,是不是就能天下太平了? 这时,霍昱突然抬眼,幽眸深若大海,嗤笑一声:“呵……朕若死了,你就去陪葬。” 沈宜姝一僵,当即道:“皇上万寿无疆,必定长命百岁!” “闭嘴!”霍昱低喝一声,对着车辇外道:“速速回宫!” 他单手拉下纱幔,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沈宜姝正思绪万千,霍昱直接撕扯下了受伤臂膀上的布料,当着沈宜姝的面,他的/唇/凑/上了伤/口,一口接着一口将毒血往外/吸。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3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