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姝不知作何感想。 帝王一会正常,一会又不正常。 她只喜欢其中一个,至于另一个……若是此生能够不复再见就好了。 霍昱温柔体贴,他俊脸微红,抓着沈宜姝的手,给她洗了两遍,还不忘用了花露,最后又给她涂上了香膏子。 沈宜姝入宫以来,此时的霍昱是第一个让她体验到“关怀备至”的人。 她脸泛桃花,水润大眼滴溜溜转了转,有些巴望着:“皇上……你可以一直这样么?明早会不会又变成另外一个人?” 霍昱手一顿,心头酸涩,甚是心疼。 他知道,这阵子委屈沈宜姝了,暴君杀人嗜血,以虐人为乐,素来喜欢折磨人。 霍昱揉了揉沈宜姝的头心,眸光温和的不像话:“相信我,终有一天我会彻底回来,不会让那个恶魔伤你半分。” 那个恶魔…… 沈宜姝全当自己听懂了。 当晚,两个人相拥而眠,沈宜姝觉得,床榻与人分享也未必不是一桩好事。她就像八爪鱼一样依附着霍昱,一夜无梦。 …… 翌日一早。 沈宜姝是被一道目光给“唤”醒的。 她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那道目光就如同火炬,烤得她眉心发烫。 沈宜姝从酣睡中幽幽睁开眼来,随着眼帘撑开,入眼是帝王幽若深海的眸,他身上还穿着昨晚的中衣,衣襟半敞开,胸前有几道指甲划痕。 沈宜姝一怔,正要支起身子,却发现双腕发酸,又柔柔的跌倒了下去。 暴君不能再忍了,昨晚一幕幕都在脑子里闪过,那种极致的悸动与舒爽,也刻印在了脑子里。 尤其是见沈宜姝的双腕如此无力,他更是觉得自己遭背叛了。 暴君捏住了沈宜姝的一只手腕,直接用力拉了起来,毫不怜香惜玉,发了狠:“你好大的胆子!” 沈宜姝本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她意识到暴君又回来了,当场吓哭:“……呜呜,臣妾胆子真的不大……”能不能不要污蔑她! 暴君冷笑了一声。 按着他的性子,直接剁了沈宜姝的双腕即可,亦或是扔了她去喂鱼。 但诡谲的好胜心作祟,暴君在没有得到人,也没有得到心的情况下,他不想直接弄死了沈宜姝。 “朕想剁了你的手!”暴君直言。 沈宜姝完全不怀疑暴君可以干出这种事来。 她的小身板抖了抖,哽咽着说:“可是皇上昨晚明明说过,你很喜欢的。” 暴君:“……” 那可恶的感觉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是很喜欢。 现在还想要。 霍君突然一手扯开了自己身上的中衣,把沈宜姝摁了下去人。 他要让沈宜姝知道,他才是这具身子的主人,一切都是他的,那个弱者根本没有资格与他抢。 人都是很奇怪的。 拱手送上门的东西,反而不想要。 可若是有人抢,那就格外香了。 沈宜姝眼角含泪,她的眼泪不值钱,说哭就哭,就是个水做的人儿。 暴君自是感觉到了她的冷漠,非但不像昨晚那般主动了,还很排斥。 绝对的强势并没有给男人带来胜利感。 暴君抬首,唇上沾染血渍,分不清是谁的:“不准哭!你自己主动!” 沈宜姝:“……” 她蹙着眉,睁开眼来。 虽然还是那张脸,可她却知道,昨晚的皇上不在了。 她有些为难,但一想到家族存亡,还是顽强的照做,但表情骗不了人,眼泪像是掉了线的珠子往下落,着实可怜又无助。 沈宜姝的确听话。 但她所谓的主动,就是轻轻碰了一下,无半分感情可言,冷漠又疏离。 暴君是个聪明人,五感通达,自然很清楚沈宜姝对待他,与对待那个人的区别。 沈宜姝终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暴君冷笑了两声,似乎看透了一切,一手推开了沈宜姝,未置一言,兀自下榻穿衣,气势骇人的离开了。 沈宜姝瘫倒在了床上。 这种日子着实没法过了。 帝王时好时坏,她的小心脏也是起起伏伏不定。她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很担心暴君真的会剁了她的双手…… * 这是帝王第二次留宿后宫。 玲珑阁的宫人正侯在外面,等待吩咐。 可谁知,这才天刚亮,帝王就气势浩然的走了出来,步履如风,气场愤然。 沈宜莲在内的几名宫人皆颤颤巍巍,谁也无法揣测新帝的心情。 换言之,新帝的情绪从来都没有稳定过,就如同那六天的天气,亦或是娃娃的脸,说变就会变。 昨晚,玲珑阁的几人都以为,他们离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日子就不远了。 但是此刻,又觉得,离着脑袋搬家更近了一步。 陆达一路跟在霍昱身侧,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正走出玲珑阁,外面宫道上养了成排的盆景,霍昱厌恶这苍翠的绿色,看着就刺眼,随即一脚踢翻了一只盆景。 那盆景足有二十多斤重,被帝王的“龙足”踢开了老远,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来人!把这些盆景都撤了!”霍昱下命。 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仿佛宫廷内万物复苏,到处都是绿色。 嫩绿、深绿、碧绿、黄绿……绿到发光。 晨光也遮掩不住满目的绿色。 陆达:“……是,皇上。”好端端的盆景,为何要撤了呢?瞧瞧,一棵棵长得多么碧翠。 霍昱一路疾走,他腿长步子大,不一会就把身后宫人甩开老远。 从玲珑阁回承明殿,会路过宫里的活水荷花塘。 这条荷花塘占地极广,几乎流经了后宫与御花园的所有池子。 里面饲养了数条鳄鱼。 霍昱最是喜欢这种具有攻击性的凶猛野兽,冷血又强大,亦如他自己。人只有无情无义,才能刀枪不入。 然而,就在他路过一处荷花塘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向了一条鳄鱼头顶着碧色青苔,慢悠悠的游来游去。 霍昱驻足,望向了那条鳄鱼,他太阳穴青筋凸起,对这条鳄鱼十分嫌弃,低喝:“蠢货!” 陆达赶来,不明白皇上为何驻足,他刚站稳,就听见霍昱道了一句:“捞上来!送去御膳房,烤了!” 陆达:“……”
第三十章 灵感来了(一更) 沈宜莲忙去了内室。 此时, 沈宜姝跪趴在了床榻上,她的整颗头颅都被盖住了,保持着鸵鸟的姿势, 嚎啕大哭。 沈宜莲完全不明所以。 按理说,皇上对三妹妹的确算是感兴趣了,昨晚也宿在了玲珑阁, 皇上为何会生气?三妹妹又为何会哭? 沈宜莲上前,掀开了被褥, 只见三妹妹哭得面颊绯红, 泪盈于眶, 一头黑发散落, 好一副美人痛哭的画面。 不知为何, 即便三妹妹哭得如此痛彻心扉了,沈宜莲仍觉得, 甚美。 就像一朵刚刚遭遇风吹雨打过的玉簪花,透着娇气的美。 沈宜莲耐心哄着:“三妹妹, 这又是怎么了?” 沈宜姝心头惆怅万分。 任谁也接受不了昨晚与自己亲密逾常的男子,隔夜就变味了。 仿佛是自己喜欢的佳肴, 隔夜馊了, 无法食用。 沈宜姝在这后宫无人可以倾诉心事,便对沈宜莲吐露心声:“长姐, 我与心悦的男子之间,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一想到我与他宛若是牛郎织女, 相逢实在太难,我这心里就甚是难受。”中间隔着一个暴君,可不就是鸿沟么? 沈宜莲一僵。 敢情三妹妹是在想旧情郎。 可傅靖云如何能比得过帝王?! 沈宜莲扪心自问,放眼整个京城, 能与帝王分庭抗礼的男子,还当真是寻不出来。 三妹妹果然还是年纪太小,根本不懂什么才是顶级的男子。 沈宜莲劝说:“三妹妹,如今你已是后宫嫔妃,就莫要再想着傅公子了。” 正抽泣的沈宜姝一愣:“傅家哥哥……” 前阵子为了保住小命,她浑身心高度紧绷,倒是将傅家哥哥给忘记了。 她如实说:“长姐,我现在不喜欢傅家哥哥了,我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他是我的英雄,让我免于丢掉小命,他温柔极了。” 沈宜莲:“……!!!”等等!三妹妹的情郎还有一个?! 我滴个乖乖三妹妹,如今沈家正当多事之秋,一家数百口人的性命都悬着呢,你可别闹了! 沈宜莲当然不会直接说出口。
三妹妹眼下就是一尊救世活佛,她得哄着点。 沈宜莲压低了声音,以防隔墙有耳:“三妹妹,你是指谁?” 沈宜姝发现,她竟无法称呼情郎。 “长姐,我……”她能说什么呢?她眼下喜欢的人是皇上,可讨厌的人也是皇上。 她第一天入宫,芙蓉殿外见到的白衣男子,才是她的良人,她第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样温柔似水的眸光。 罢了,还能说什么了? 无人会懂她,也无人会相信她所说。 终究还是她一个人承担起了所有。 沈宜姝双手掀起被褥,又把自己给埋了进去,做鸵鸟状,继续跪爬在榻上大哭。 沈宜莲:“……” * 今日是五天一次的早朝。 众位大臣陆陆续续从千步阶往上迈,晨风卷着御膳房的香气,飘荡了过来。 是烤肉的味道。 香气浓郁,令人闻之垂涎三尺。 但到底是什么肉,似乎无法辨别。 御前大太监唱礼,早朝开始。 在大晋,权势越高,衣袍的颜色越深。 九五之尊的龙袍便是至深的玄色。 霍昱头上戴着冠冕,琉珠垂落,随着他坐下的动作微微晃动,虽是隔着珠帘,但那双幽眸之中溢出的寒光依旧瘆人。 新帝登基以来,每次早朝,大臣们皆是心惊胆战,昨晚就交代好了遗书,以防今天早上有来无回。 大晋官员的袍服是墨绿色,象征着权势与地位。 霍昱在今晨之前,从没有意识到满朝墨绿是如此刺目。 而从今天晨起开始,他无论走到哪里,触目所及皆是绿色。 大晋的官服制度,是开/国/皇帝所设,绝非一朝之内就可以更改。 霍昱坐在龙椅上,纹丝不动,双眸不知看向了何处,宛若失神。 众文武大臣各自站立,手持象牙芴板,保持着半垂眸的姿势,完全弄不清楚状况。 新帝他这是在思量着处理了谁? 大臣们更加惶恐不安。 厚重的官服憋出一身冷汗。 小片刻过去,陆达轻咳了一声:“咳咳……皇上?” 霍昱只觉得全天下都在嘲讽他。 王尚书站在最前面,霍昱从龙椅上起身走了下来,来到了王尚书的面前。 王家娶了他的前未婚妻,他此前从未当回事,但今日不同了。 于是,王尚书被新帝的毒舌刺激的昏厥了过去。人是被拖出大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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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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