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去瞧过几回,太后眼下乌青躺在床上,整个人犹如被吸干精气一般,面色发白毫无血色。霜落不知那赤石散是何种厉害的毒药,她见太后被折磨成这副模样不禁有点后怕…… 幸好,阿吉吉的毒已经解了。若没解,今日缠绵病榻的人就是她的夫君。 想到太后曾经给魏倾下毒一事,霜落一点都不怜悯太后,谁让她先作恶呢? 太后一病倒,最慌的人是宁妃。宁妃怎么也想不明白,不久前太后还好端端的说要与自己联手换一位皇后,怎的莫名其妙就病的起不来床了。 事情实在蹊跷,宁妃这几日一直在太后病床前侍奉,一方面是盼着太后病情还能好转。另一方面想找出点蛛丝马迹,宁妃打心眼里认定:太后突然病重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此时慈宁宫殿内唯有宁妃一人,赵嬷嬷在院外亲自盯着汤药,太后还在昏睡,宁妃蹑手蹑脚地在殿内搜起东西来。 茶盏,香炉,平时暖手的手炉,连太后的衣物宁妃都没有放过,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宁妃看着床榻上脸色乌青的太后娘娘,忽然害怕起来,现在是太后,下一个会是谁呢?难道会是她吗? 宁妃加快翻找的速度,忽然目光落在太后的枕头上。因为头痛的缘故,太后用的枕头一直是药枕,可此时太后枕着的这个却是用金丝缠绕一圈的瓷枕。 宁妃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轻轻将太后挪了挪身子,拿起那只瓷枕查看。瓷枕是被人动过的,里面涂抹了东西,看上去赤红一层闻起来没有味道。 宁妃扣下一点点赤红的颗粒用手帕装好,重新将枕头放回去。她刚做完这一切,赵嬷嬷就进屋了。 宁妃打听:“臣妾瞧太后娘娘的瓷枕装饰华美很是喜欢,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太后病重以来宁妃日日在慈宁宫侍奉,赵嬷嬷对她的态度还算和蔼,说:“先帝赐的,太后娘娘从没用过。还是不久前皇后夜宿慈宁宫才从柜子里翻出来给皇后用,那日太后娘娘的玉枕被两只猪摔碎,只能将就用这只瓷枕了。” 皇后? 宁妃又问:“这只瓷枕……之前只有皇后娘娘碰过吗?” “可不是么。” 瓷枕是先帝御赐,赤红的东西不可能是那时涂抹上去的,时间太久肯定会失了药性,联系最近碰过的人只有皇后,宁妃自然而然将下药的人锁定在霜落身上。 回秋水宫后,宁妃偷偷摸摸找人鉴定手帕里的东西,知道那是毒药赤石散后宁妃惊喜又害怕。她觉得自己拿捏住了霜落的把柄,最毒妇人心,竟敢谋害太后! 只要将此事捅到皇上面前,她就不信皇上还会留着如此手段阴毒之人。宁妃握着那方手帕笑起来,眼里有盈盈的泪光,她对侍女道:“阿碧,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近来,魏倾忙西南分权的事忙的脚不沾地,霜落在福宁殿陪他用完午膳后回凤仪宫。刚用过午膳困意袭来,霜落有些昏昏欲睡,如今月份大了走路不大方便,她每回出门都乘坐轿辇了。 轿辇绕过承月门,宫巷对面远远地迎上来一伙人。芍药走在最前头,她一面走一面回头与同伴说话,一不留神撞上宁妃的轿辇。 对方速度太快,芍药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宁妃的轿辇也随之晃了晃。宁妃吓得花容失色,看清来人后,骂道:“不长眼的狗东西,阿碧,掌嘴!” 那个叫阿碧的丫头动作十分迅速,转眼的功夫已经揪起芍药衣领,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落下来。 霜落是被响亮的耳光声吵醒的,她一睁眼,就瞧见芍药脸上鲜红的五指印,整张脸都肿起来了。 那个叫阿碧的丫头还要再打,霜落喝道:“住手!” 下了轿辇霜落问清事情来龙去脉,还是觉得生气。她一直很喜欢芍药,又历来护犊子的很,自己人被欺负了说什么也要帮人讨个公道。 霜落小腹隆起,高高的。她叉腰瞧着那个叫阿碧的丫头,“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凤仪宫的人?” 阿碧也是个聪明的,立马抬头望向宁妃,泪眼汪汪:“娘娘……”
因为自以为握有霜落的把柄,宁妃如今还真不怕霜落。她本就打算这几日禀明皇上的,眼下恨不得将事情闹的越大越好。 宁妃也落了轿,甩着手帕走到霜落跟前:“皇后娘娘,是臣妾的意思。这个丫头不懂规矩,凤仪宫教不好臣妾来帮您教。” 宁妃个子与霜落差不多高,霜落直视她,道:“凤仪宫的事和人怎么样轮不到一个外人管,今日宁妃动了凤仪宫的人,阿碧这丫头本宫就带回去了。” 阿碧躲到宁妃身后,宁妃笑道:“皇后娘娘说了不算,臣妾的人可不是谁都能带走的。” 霜落又想动手了,不过想起自己是皇后,管教下人才没必要自己动手。不过耍嘴皮子的本事,霜落也不虚。 她还要再辩,就见芍药拉拉自己的裙摆,磕着头道:“是奴婢的错,今日冲撞宁妃娘娘了。” 芍药不想惹事,一个劲冲霜落使眼色。 霜落只得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沫子,“既是如此,那就算了吧。本宫瞧着宁妃管教下人的手段也不行,改日来凤仪宫本宫教教你。” 宁妃拿手帕捂着嘴巴笑了:“只怕等不到那日了,好好享受当皇后的日子吧,过几日……只怕就没这份福气了。” 说罢宁妃就要走,霜落最恨别人说话只说一半。她命人拦住宁妃,问:“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霜落有点奇怪。她是皇后,理应没有人敢与她叫板才对,无论太后,还是安嫔,就连宁妃前几日在她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今日是怎么了? 霜落蹙眉:“你吃错药了?还是犯疯病了?要不……本宫叫太医来给你瞧瞧?”不然怎么可能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一听说药和太医宁妃就瘆得慌,后退几步:“谁知道皇后娘娘叫太医来是想帮臣妾还是害臣妾。” 霜落只觉得这人真的患上了疯病,“有病就好好呆在秋水宫,少出来祸害人。” 不想,宁妃忽然哭了:“皇后娘娘是在威胁臣妾吗?” 霜落头大,这人有病吧。她甩了甩手,又想动人打人了,“用不用我一巴掌拍醒你?” 宁妃才不怕,昂首挺胸:“皇后娘娘有本事就打好了,您再怎么威胁,臣妾也会将您所作的恶行禀明皇上公诸于世,臣妾不怕。” 说着当真凑上脸来。 霜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在浣衣局时教训过许多人,但还是头一回有人上赶着把脸凑上来求自己打的。霜落瞧瞧芍药又红又肿的脸,想想宁妃总模仿自己穿衣打扮,还总在阿吉吉面前做作地表现…… 很好,她的怒气值攒够了。 哼!不打白不打! 霜落许久没动手了,她活动了下手腕,说:“你可想好了,我力气大打人很疼的。” 宁妃誓死不屈:“为了皇家,为了大魏,臣妾决不退缩。” “这可是你求着我打的……” 宁妃闭着眼睛答:“是,臣妾求您打。”宁妃想的好,霜落将她折腾的越惨,待会在圣上面前自己就越能赢得皇上的同情,她一定要让皇上看清楚这个恶毒女人的嘴脸。 霜落让青竹芍药等人都退后,松了松筋骨,当真在宁妃脸上抽了一巴掌。只听“啪”一声,耳光声响彻整条宫巷,惊飞十来只宫檐上的乌鸦。 这一巴掌力气着实不小,宁妃当时就觉得天旋地转,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鼻腔一热,滚出来几滴红色的液体。 霜落甩了甩手,有点不尽兴。因为怀有身孕,她只敢用五六成的力气。不想宁妃这般不经打,竟然倒在地上了。 青竹等人马上迎上来,担忧地查看霜落的手:“皇后娘娘,您的手没事吧?” 霜落摇头:“没事啊。” 霜落没事,宁妃却有事。她跌坐在雪地上哭的好不可怜,“臣妾入宫两年,规规矩矩不曾有过半分逾越,敢问何处惹了皇后娘娘,竟对臣妾下如此狠手?” “啊——”霜落摸摸后脑勺:“不是你求着本宫打的吗?本宫不过满足了你一个心愿而已。” 宁妃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秋水宫的人各个眼泪汪汪,说什么一定要请皇上来主持公道。 芍药脸还肿着,霜落让她先回去敷药。眼下秋水宫的人闹出不小的动静,引来不少不怕死的奴才围观。 青竹道:“皇后娘娘先上轿回凤仪宫,这里交给奴婢解决。” 霜落挺着个大肚子,说:“不急,我活动活动筋骨就不困了。”她实在好奇宁妃今日的举动,不是疯了就是有什么隐情。 宁妃用手帕捂着鼻子,还在哭:“臣妾一定要见皇上。皇后娘娘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就不怕夜半鬼敲门吗?” 霜落想想,她确实没做什么亏心事啊…… 她正思索着,身后想起一道威严的声音:“闹什么?皇宫严肃之地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是魏倾来了。 此处距离福宁殿并不远,许是宁妃的哭声太大,又或许是方才霜落的那一巴掌太响亮,魏倾听见后担心出事立马就过来了。 魏倾出门太急,没顾上穿氅衣。一路过来墨发,明黄的锦袍上沾了不少白雪。他走到霜落身旁,柔声问:“怎么回事?” 霜落不开口,也自有人告诉魏倾事情的来龙去脉。青竹先说了一遍,宁妃的丫鬟阿碧又跪着移到魏倾跟前,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霜落伸手拍去魏倾身上的雪,说:“我也不知道呀,宁妃求我打她,我就打了。” 宁妃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她红着眼睛来到魏倾跟前,声音柔柔弱弱:“陛下,皇后娘娘好狠的心好毒的手,丝毫不顾及昔日姐妹情分,臣妾不过教训了个丫鬟呜呜呜……” 宁妃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却见魏倾蹙了蹙眉,他问霜落:“哪只手打的人?” 霜落伸出右手:“这只。” 魏倾拉过霜落的右手揉了揉,问:“手疼不疼?”
第63章 .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5^…… 对于安嫔和宁妃的去处, 魏倾原本是打算好的。两人都是世家之女,只要她们愿意,魏倾会放她们出宫顺便安顿好下半辈子。 只是如今宁妃知道的太多, 就不能轻易把人放出宫去了。魏倾侧身在苏茂才耳旁低声交待了句什么, 苏茂才点头,弯腰对宁妃作出请的姿势:“宁妃娘娘, 跟奴才走吧, 皇上随后就到。” 宁妃还不知自己闯了祸,她虽然疑惑但也知这是皇上的意思, 起身乖乖跟着苏茂才走了。 霜落问:“你打算把宁妃怎么办?不是要……”霜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眼睛睁的大大的。 魏倾摸摸她的头,没有正面回答:“总之不会再让她出现在咱们跟前就是了。” 翌日, 魏倾又召来安嫔, 说要将她放出宫去。安嫔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她入宫时年岁小不懂事, 以为是来过好日子的, 哪知道非但没有好日子, 还天天担心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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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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