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对十余人,战斗激烈却又小心翼翼,交手的双方似是都不肯取了对方的性命,更加没有御前宿卫敢对南江雪动手,于是翻涌的兵刃更多地袭向了北地的鹰卫,以及紧随在南江雪身畔的墨碣。 南江雪和墨碣自不用说,出现在这里的鹰卫也都是个中高手。 一名鹰卫避过背后袭来的敌人,马蹄前纵,卷过斜刺里冲过来的一名御前宿卫,对方刺出的战枪已牢牢握在了自己的掌中,接着更不停留,反手一挥,几名宿卫当即被击的连连后退,其中一人更是站立不稳,直接栽倒下去。 前方,数杆□□齐齐攻向墨碣,后者身体一个圈带,将那些□□尽数携于腋下,紧接着手臂一较力,持枪的宿卫便如断了线的风筝纷纷飞摔开去,砸的后方一片人仰马翻。 但即便如此,武器仍如雨点般向他招呼下去,将他逼下马背,与此同时,南江雪也飘身而下,无极剑火光中扬起耀眼的锋芒,与墨碣双双旋步,在鹰卫的护卫圈中形成了一个凌厉的暴风眼。
眼见那黑白衣袂形影不离,浑若一体,沈明瑄只觉血往上冲,积聚在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地喷薄而出。 劈手夺过宋子言身上的弯弓,搭箭,满弓,尖锐的箭尖闪动着火把红色的光亮,瞄准了墨碣的心脏。 此时的墨碣仍在激战之中,耳听得不远处有破空声响起,却一时无暇他顾,流星般的羽箭便在这一刻大力袭来。 “噗”地一声,一只手陡然抓住了那枚羽箭,南江雪抬起头,眸光穿过挥舞的兵刃,也如箭矢一般直直射向了手执弯弓的沈明瑄。 那是一种可怕的眸光,森凉,凛冽,翻涌起错愕与忿然,令沈明瑄的手忍不住颤了一颤。 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四周晃动的人影和武器的亮光都慢了下来,人们纷纷朝这边看来,见女子兀自握着那枚箭静静而立,夜风吹舞着她的白衣墨发,火光照不明她的面容。 似是许久,又仿佛只在片刻之后,她的唇角突然弯起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眸中已是一片平静。 扬手抛飞了箭矢,但见华光一闪,女子手中的无极剑狠狠斩下,月亮突然跃出云层,白色的月光里,那枚箭矢被决然劈成了两段。 与此同时,她腕上的一条手钏蓦地断裂开来,红色的宝石闪动着艳丽的光泽,随着那两段箭矢洋洋洒洒,像是谁心头的血,在沈明瑄的瞳子里无限放大,最终全部坠落下去。 天地间恍若一时失去了声音和色彩,人们都有些发愣。 而便在此时,女子一声清啸,飘身跃上战马,长剑斜展,带着墨碣和一众鹰卫,彪悍地撞开宿卫的包围圈,头也不回地没入了秋日的子夜。 伸手拦住待欲追击的宋子言,沈明瑄的身体晃了一晃。 闭上眼睛,月色、火光和那女子的身影于是均已不见,他的整个人和整颗心也一并没入了黑暗之中。 半晌之后,皇帝沙哑的声音静静响起,“通知聂远。” -------------------- 作者有话要说: 南江雪:你……竟然要杀墨碣! 沈明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南江雪! 海日:陛下,我没骗你啊!是南江雪她诡计多端,阴谋设计!陛下你相信我!我不想领盒饭! 沈明瑄:啊啊啊我也不想领盒饭,可女主都要走了啊!!!
第217章 侍君以命 子湖之北。 乌压压的甲兵在黑夜里现出身形,紧接着,数不清的火把亮了起来,将军士手中森冷的刀枪映的分外扎眼。 南江雪勒住坐骑,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对面。 一人催马出列,正是禁军大统领聂远,在他身边,数名身着黑衣的大内高手一字排开。 与此同时,在另一名战将的指挥下,千余名甲兵快速包抄,将南江雪等人团团围在了中央,看服饰便知皆为大内禁军。 “娘娘,回去吧。陛下说在宫里等您。”聂远沉声开口,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 南江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再次抽出了长剑,金属的摩擦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决绝。 “臣等不敢伤您,但也请您为身边的人考虑。”聂远看了看对面女子斜指向下的剑锋,继续说道,“在长峪口,您未伤及人命,臣铭感于心。臣实不愿对娘娘不敬,望娘娘慈悲,随臣返城。” “陛下的旨意是什么?”南江雪平静的声音融进暗夜,似乎没有什么情绪,又似乎暗含着一种激烈的情绪。 “无论如何,都要带您回去。”聂远沉声说道。 “无论如何,是什么意思?”南江雪一动不动地看着聂远。 “阻拦者,杀无赦。”聂远迎视着南江雪的目光,心中的那种不安却越发强烈。 南江雪笑了,在洁白的月色和金红的火光双重映照下,她的笑容显得异常美丽,却又让人感到无比森寒。 聂远握着战枪的手微微改变了一个姿势,指节显得很是分明。 “还真是,‘无论如何’。”南江雪呢喃道。 “主子……”身边的墨碣看向南江雪。 南江雪微笑着看了一眼墨碣,随即再次转向聂远,轻飘飘地说道,“我不会回去的。或者,你带走我的尸体。” “娘娘……”聂远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得罪了。”淡淡说了一句,在聂远收缩的瞳仁里,南江雪跨下的坐骑骤然窜出,束起的长发迎风飞舞,白色的衣裙发出猎猎响声,身畔,一行护卫紧紧相随,如一支短促而犀利的箭头扎向了禁军的队伍。 昨日那身着宫裙的绝代皇妃仿佛倏然远去,而多年前那戎装立马的倾世女帅则再次变得无比清晰。 风暴骤起,剑枪沸腾。 禁军的包围圈不断收缩,几名大内高手死死缠住南江雪,余下的人齐齐攻向北地的鹰卫,墨碣则长剑一挺,径直迫向了面沉似水的禁军大统领。 “你们不可能走的脱,墨碣,别再打了!”聂远封住墨碣的进攻,目光灼灼,声音低哑。 墨碣也不答话,反手再次刺向聂远的面门。聂远忙一偏头,战枪横扫,与墨碣的长剑击出铮鸣的声响。 “你想让你家大小姐死在这儿吗?!”聂远怒声喝道,而回答他的,只是兵器执着的碰撞之声。 千人围击十余人本是一场不该有什么悬念的战斗,但因聂远心有顾忌,这场战斗也就一直这么持续着,而南江雪一方虽然下手犀利,却也没有制造死亡。 只不过,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当这十几个人精疲力竭,也便是聂远能以他最愿接受的方式回复皇命的时候了。 但是,聂远的希望还是被打碎了。 禁军的甲兵之中,突然鬼魅般地射出了数发□□,如同暗夜中陡然窜起的毒蛇,径直袭向了数名激战中的鹰卫,瞬间,两名鹰卫和一名大内中箭,当“有毒”两字被倒地的鹰卫喊出,隔着耀眼的兵刃,聂远看到南江雪的眼中暴起了两道骇人的锋芒。 “好一个‘无论如何’!”女子冷冽的声音响起之际,战斗的风暴中心寒意大盛,一名大内高手的脖子被南江雪一剑划开,身体飞上半空,带起一大蓬滚烫的鲜血,淋了周围的人一身一脸。 “大小姐!”聂远心下大骇,冲口叫出的却已不是“娘娘”,而是当年的称谓。 南江雪哪肯理会,长剑翻扬,又一名大内重伤倒地。 带出一股汹涌的寒潮,她纵身杀向了一脸惊急的聂远。 “保护大统领!”禁军将领大喊一声,甲兵层层压上,聂远被迫退后,而在他前方,白衣女子带着余下的护卫正刀刻般地逼出了一条血路。 什么人射出的毒弩? 他们想干什么? 这样的问题在聂远的心头反复盘旋,让他感到一股异样的森冷。 也就在此时,大片的马蹄声从远方隐隐传来,顷刻间便成了骤雨之势。 禁军的右翼被狠狠地撞出了一个豁口,惨叫声和惊呼声接连响起,血腥的味道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祇都近地,哪里来的这样一支队伍? 前一个问题还没想明白,新的问题又冲进脑海。 “迎敌!”来不及仔细思考,聂远大声喝令道。 那是一支仅有百人的队伍,却彪悍无比。当聂远看清为首一人之时,一颗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那是,雪狼统领黎落。 靖北军重将、南江雪亲卫队统领黎落,竟然出现在天元腹地,祇都之旁。 想起报事官说到皇帝在萧山见到鹰卫时的情景,聂远的身体不由抽搐了一下。 如今,不只鹰卫,雪狼也出现在南江雪身边,她与皇帝的缘分,终是走到尽头了吗? 一对十的战斗,双方都杀红了眼。 就在距离祇都不足百里的地方,满地的尸骸,冲天的血气。 聂远的手臂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当南江雪的长剑抵在他咽喉上时,他甚至感到了一种解脱。 “一定要这样吗?”他注视着浑身是血的倔强女子,“大小姐,您和陛下之间到底有什么结解不开,一定要这样吗?” 他想不明白,即便南江雪痛失腹中胎儿的时候,也没有对宫廷、对皇帝产生过这般怨念,他们曾那么相爱,如他这样的武夫都认为他与她的故事必将成为一段千古佳话,到底是什么,让一切变得这般没有余地,不可挽回? 他看了看四周围,大内高手尽死,无论是雪狼还是禁军,活着的人已越来越少。 “回去向陛下重新请旨吧,聂大统领。”南江雪收回了宝剑,沾湿的长发散落在她眼前,看上去有些疲惫。 “重新请旨?”聂远没有听明白南江雪的意思。 “南江雪,杀无赦。”简短的话从南江雪的唇间悠悠飘出,声音轻缓,却也因此显得异常决绝。 聂远默默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向南江雪躬身行了一礼。 收拢起不足百人的残部,朝墨碣看了一眼,他踏着满地的血污头也不回地没入了前方的黑夜。 黎落缓缓行至南江雪面前,衣摆一掀单膝跪了下去。 “主子……”几年未见,告别时她笑颜如花,再见时竟是身陷重围,满身浴血,那一刻,他的心几乎要爆裂开来。 “黎落。”他听到女子轻念着他的名字,抬起头,看到那张白皙倦淡的脸对他轻轻一笑。 笑容一如当年,温和、美丽,似有一些水光在她的眼中一闪一闪的,让他的眸子也变得一片模糊。 “此地不宜久留,属下护卫您返归北地。”黎落望着她哑声说道。 幸存的雪狼也纷纷围拢过来,百人的队伍,如今能站立的已不足二十人,还有一些拖着伤肢断腿无法行走的军士,勉力支撑起身体向这边张望着,眼中露出的皆是欣喜的神采。 南江雪没有说话,只是环视着眼前的场景,眸光也随着视线的转移不断沉暗下去。 就在此时,一串马蹄声在静夜那一端响起,黎落和墨碣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快速护在了南江雪身旁,有鹰卫几个起落消失在蹄声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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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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