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这种悖主之人,直接杀了算了!” “大小姐……”佑晴有些惶恐地看着南江雪。 “长公主殿下!”小五则看了沈心诺一眼,显然对她如此刺激病人很不满意。 南江雪疲倦地垂了一下眼帘,片刻后淡声对墨碣道,“你起来吧。” “属下不敢!属下罪该万死!”墨碣仍然跪伏在地,脸色已变得越发苍白。 相伴十几年,墨碣可以说是与南江雪关系最为密切的人,南江雪待他不同于一般的主仆,而墨碣也永远恪守本分,谦谨得体,对南江雪更是忠心耿耿,全意护持。 此次出手违逆她的心意,他虽不后悔,心中却是备受煎熬。 南江雪若出言责骂还好,一句简单的“你起来吧”,就好像一下子把他打入了万丈悬崖,心中空落而又慌张。 “大小姐,墨碣……墨碣他……”黎落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遇到的却是南江雪射去的冰凉的目光。 “你,怎会在此?”南江雪问。 “公爷对大小姐一直非常挂念,宫中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已知晓。属下此来,是奉了大公子之命,无论如何,定要护您周全。”黎落说着也俯身跪了下去,“主子,雪狼是您的亲卫队,虽不能一路跟随,却必誓死报效。主子若不成全,属下等,无以立足!” “你来祇都,墨碣可也知道?”南江雪再问。 “是。”黎落低着头答道,“属下……属下怕主子分心,所以请墨碣不要将此事禀报主子。属下该死,请主子责罚!还求主子……莫要怪罪墨碣!”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可以替我做主了?这句‘主子’,我担不起。”南江雪语气平静,说出的却是极重的话。 “属下万死!”黎落砰然叩首,额上也不自禁地渗出了大片冷汗。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难捱的沉默,墨碣和黎落一动不动地跪伏在地上,小五和沈心诺相互对视了一眼,想要说点什么,却一时没想好该怎样开口,倒是佑晴哭着拉着南江雪的手道,“大小姐,您别生气,墨碣他们……也……也都是为了您好啊!” “大哥派你来时,都说了些什么?”南江雪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大公子说……”黎落看了一眼天元的长公主,迟疑道。 沈心诺当然知道黎落因何迟疑,事涉北地的一些秘密安排,她这个皇帝的姐姐自然不会被认为适合在场旁听。她无所谓地一笑,起身道,“我出去逛逛。” 南江雪没有想到,早在她初入祇都的时候,南江风便为她织起了一张保护网。 十余名鹰卫匿身祇都,两百雪狼秘密沉兵于祇都之外的幽藤谷,夜砚指派了专门的雀眼负责祇都与北地间的信息传报,这些墨碣尽皆了解,但南江风却并不愿让她知晓。 他认真地、小心地布置着一切,却希望所有的一切这辈子都只是一步无用之棋。 离开北地的那天早晨,他用心梳理着她的长发,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容,对她说,“别担心,有我在。” 她以为他说的是北地,她确实有些担心弟弟南江云是否能处理好北地所有的军政事务,现在才知道,他当初所说的不只是北地,还包括她即将进入的祇都。 “大公子知道了太后所做的事情之后,非常担心,特命属下进入天元,随时供您驱策。大公子说,‘小雪若不开心,便带她回家。’” 黎落的话再次回响在她耳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一条链坠,那颗美丽的雪晶石在月光下发出皎洁的光晕。 那是南江风第一次独立带兵回来时送给她的礼物,那一年他十五岁,她十岁。 从那以后,这块雪晶石就一直挂在她的身上,直到有一天,皇帝对她说,“我多希望,你也能像这样把我送你的东西,一直带在身边。” 皇帝微微笑着,语气很温柔,但她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嫉妒和一种不快,她当时还在心中暗暗笑他。 几天后,皇帝送了她一条亲手制作的手钏,她于是摘下了那条链坠,从那以后,她便时刻带着那手钏。 只是,走下萧山的那天,火把刺眼,剑影刀光,手钏在她抬手劈落皇帝射过来的箭矢时突然断裂,红色的宝石散落了一地,像是谁心头的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争吵、试探、相互防备、各自打算,直到走到了路的尽头。 她把雪晶石链坠重新戴在了胸前,下了床,点亮烛火,铺开纸墨。 第二天,她把一封信交到了沈心诺手中,“帮我交给他。” 沈心诺微微皱起眉头。 “我希望,我们彼此相安无事。”南江雪说,神色一片平静。 “能吗?”沈心诺看着南江雪。 “如果他愿意。”南江雪道,“我会返归北地,继续做我的永徽郡主,陛下尽管放心。另外,极北人还在忙着极北的事,边境平遂,至于夏唐,小十三想必已经到了那里。” 沈心诺眼瞳一缩,既而笑了起来。“大小姐好谋略。我说为何一直不见小十三。只是你竟放心让他传讯给梅寒一?” “对付我师哥,小十三很合适。”南江雪也是一笑。 “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便是在要挟他,便是要与他为敌。” “我并不想与他为敌,而他,却触及了我的底线。从他开始算计北地,开始挑动我兄弟不和,他就该知道,这会是我与他的不归路。” “他是天子,北地也是天元的土地。” “是吗?那他何以如此对待他的臣子?何以这般对待他的百姓?” “可他对你是真心的。” “那么,这样的真心,南江雪承受不起。” “你,确实不该是后宫女子。”沈心诺轻轻摇了摇头,走到门口,她又转过头来对南江雪道,“墨碣和黎落还跪在外面。” “让他们起来吧。”南江雪叹了口气。 “我试试。”沈心诺白了她一眼。 “多谢你啦。”南江雪道。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沈心诺迈步走了出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沈明晔:嗯,虽然出场不多,但是本王作用很大!\\(^o^)/ 太后/海日:我们也有功劳!(???)╯╰(???)? 沈明瑄:我感觉自己快谢幕了(??へ??╬) 南江风:我感觉自己快出场了(* ̄︶ ̄)
第219章 怎能不来
南江雪把头靠在马车的车壁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小五和佑晴坐在一旁,看上去很是担忧。 皇帝不曾放弃,而夜砚埋伏在天元境内的雀眼也全面启动,自丹平起,一路为他们指引路线。 二十几个人,时而快马疾行于山野,时而扮作客商隐匿于市井,虽有几次遭遇,却都有惊无险。 对于所有的安排,南江雪从不过问,黎落向她禀报时,她也只是淡淡的一句,“好。” 这让众人的心都七上八下的,墨碣甚至整晚守着她。 南江雪的身体看似没有什么问题,但小五知道,她胸中的抑郁仍在,若不发泄出来,迟早会出大麻烦。 越向北行,秋天的气息越是浓重。 夕阳西下,将乡野间的秋草映的一片金黄。 队伍辘辘,一路行向远处的丛林。 他们今夜将在那里歇脚。 骑在马上的墨碣向身旁的马车看了看,一整天了,车窗依然紧闭,车里无声无息。 南江雪并没有睡着,许多的往事、许多的对话在她脑海里杂乱地翻滚着,丝毫不成体系,她甚至看不懂画面,听不清对白,不喜不悲,只觉得胸口沉沉的,压的她几乎无法喘息。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一些马蹄声从另一个世界响起,然后有人在交谈,她的耳朵听到了那些交谈,但她的脑子却反应不出任何意义。 “小雪。”马车停了,一个声音响起,令她的整个身体陡然一震,压在胸口的东西似乎生出了一些裂纹,有新鲜的空气飘了进来。 那是,一个如此熟悉的声音。 车门被打开了,照进车里的光线使南江雪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脑海中那些杂乱的画面全都失去了颜色,一时间飘然远去,唯有一个人的身影清晰生动地映入了眼帘。 那是,一个如此熟悉的身影。 “哥哥……”沙哑的声音从南江雪唇间飘出。 很久没见到她了,她依旧美丽如花,只是那双澄澈见底的眼睛太过安静,不见了往日的生机。 很久没见到他了,他依旧俊阔挺拔,清朗的双眉轻轻皱起,带着久违的爱惜、宠溺和一抹掩不住的忧伤。 “来。”他向她伸出手,她下意识地把手放进他坚实的掌心里,被他带下了马车。 他俯身为她扶稳马镫,让她跨上自己的战马,然后跃身坐在了她的身后。 就像许多年前,一双温暖的臂膀环住她的身体牵住马缰,于是她的整个人便陷入了那个宽阔的胸膛里。 他们向着夕阳奔去,她如雨的发丝滑过他的脸颊,缠绵着他的心千回百转。 “你怎么来了?” “我怎能不来。” “云儿和小雨,都好吗?” “都好,他们在等你回家。” 简短的几句对话后,南江雪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靠坐在他的怀里,让他的气息笼罩住全身,就像沉浸在晴朗的海洋里,把自己的血液和意识一点点暖起。 有人驾着马车朝另一个方向驶去,其他人则在日落之前踏入了丛林深处。 秋天的草木浓墨重彩,斑斓在身着白衣的南江雪身边。 她坐在溪水之畔,淙淙的水流倒映着她孤独的、有些破碎的身影。 墨碣静立在她身后,不远处,南江风正跟夜砚说着什么。 此行,他身边不仅跟着十几名风豹团的顶尖好手,还有那位北地最著名的暗探头目。 南江风朝南江雪走来,墨碣躬身退开。 他在南江雪身边坐了下来,把一只水囊递给了她。 南江雪没有打开水囊,沉默半晌,用一个干涩的声音说,“死了很多人。” “我知道。”南江风缓缓道,“他们是战士。” “但那并不是他们的战场。那只是,我和沈明瑄的战场。” “你的战场,就是我们的战场。”南江风的声音依然缓慢,但却非常沉稳。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早就安排了这些?”南江雪依然凝视着前方,口气却变得有些寒凉。 “我只是……” “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沈明瑄?”没等南江风说完,南江雪的第二个问题又抛了出来。 “小雪……” “你如此小心翼翼,殚精竭虑,当真是忠心耿耿!只是我想问问,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你的妹妹,还是你的主子?”再次打断南江风,女子的目光转向他,眸子晶亮,甚至有些刺眼。 “现在的状况你可满意?这残局你收拾起来可还顺手?你缄口不言,看着我碰的头破血流,看着北地被玩弄于股掌,南大公子,你,可有心疼?可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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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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