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雪垂下头,听的很是认真。 “江云身体不好,江雨尚且年幼,作为北地宗主、靖北元帅的长女,也只怕你是想逍遥快意,也是不那么容易。”南怀安续道。 “要你在军中历练,便是望你能知全局,懂权衡,通军务,驭人心,需知战场不仅是阵法刀兵,还有很多东西,一样能决定成败生死,而这成败生死,关系到很多军士的命,很多百姓的命,也会关系到北地的福祸荣辱。”他看向南江雪。 南江雪点了点头。“嗯。侄女记住了。” “军队不比庙堂,也不比私兵,这些常年风餐露宿、刀头舔血的军士,说难相处也难相处,说好归拢也好归拢,你身份特殊,该怎么做心里要有数。你大哥做的就很好。” “侄女明白了。今日是我做的不好。”南江雪又点了点头。 “如此,还跟大伯父赌气吗?” “侄女哪敢。”南江雪嘟囔道。 “在雪地里跪那么久,就是不肯过来认错,还说不敢?” “那我也没赌过大伯父啊!”翻了翻眼睛,南江雪泄气道,“大伯父打一棒子后,能给个蜜枣,我就心满意足了。” “臭丫头!”南怀安笑道,“天晚了,回去休息吧。”说着慈爱地拍了拍南江雪的手臂。 “嗯。那大伯父也休息吧。”南江雪道,“哦对了,小雪带来的药,大伯父定要按时服用。那是师叔根据大伯父的状况,结合古书的记载特别做的方子,我从雪归山一路揣到这里的,大伯父若是忘记了,自己受罪,也对不起侄女的一片孝心,还有我师叔的一番辛苦。” “好好,知道了。”南怀安笑着挥了挥手,“快走,这般啰嗦!” 站起身,南江雪笑吟吟地对南怀安行了一礼,“末将告退!” ※※※ 走出南怀安的书房,南江雪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墨碣和黎落。见南江雪的睫毛上兀自挂着泪珠,两人都急忙迎上前去。 黎落从没见过南江雪落泪,墨碣跟了她这么多年,也是极少见到,想是这一次受了大委屈。 却见女子朝他们灿然一笑,月光里,一双眸子越发流光溢彩。“我没事。嗯,这次是我不对。已经跟大伯父讲和了。” 说着在值岗军士的眼皮底下,一手挽住墨碣,一手挽住黎落,高高兴兴地迈步朝前走去,落下一路的叨叨唠唠。 “快走快走,我饿死了!哎慢点慢点,我的腿。算了,还是快点吧,赶紧回去上药,膝盖疼死了。啊慢点,疼啊,刚才又跪了老半天!这苍焰,害死我了,下回再得罪我,哼哼,我……”南江雪开始磨牙。 “主子……”墨碣忍不住道。 “我忍。”南江雪看了看墨碣,改口说道,但是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怎么看都跟“忍”字搭不上什么关系。 回至居所,扶她在榻上坐下,小心地卷起裤腿,果见南江雪的两个膝盖青肿一片。 墨碣忙去取药,黎落也去端了水过来。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军士通报的声音,“大小姐,军医处的宫晓姑娘来了。” 三人齐齐张大了嘴巴。一句“不用了”尚未出口,门一开,宫晓已经提着药箱探进了身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南江雪:我的脾气真好啊! 路人:这这这……跪那么久,会得关节炎吧? 剧组:呃……不要那么认真不要那么认真……
第51章 黑旗演武 换去了下午的劲装,宫晓一身军医服饰,对南江雪行了一礼,说道,“大将军叮嘱军医处派人来看看大小姐的膝盖。哎呀,都肿成这样了啊!” 一边说着一边瞪着眼睛快步上前,挤开黎落,又把墨碣扒拉到一边,急急忙忙打开药箱,翻出一只药瓶,便直接往南江雪膝盖上扣去。 纵是南江雪自幼习武,磕磕碰碰算是家常便饭,却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出了“嘶”地一声。 墨碣不由咧了咧嘴,黎落皱眉待要上前,却见南江雪偷偷摆了摆手。 宫晓则很勤勉地涂着药膏,嘴巴里也不断安慰,“这大将军也太可怕了,对自己的亲侄女都能下这样的狠手,大小姐您忍着点啊!” 说着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呀,崔大人说,好像要先冷敷一下。那个……对不住啊,大小姐,我一着急给忘了。”说着便取了一块软帕要把刚才涂上的药膏全都擦掉。 一把攥住宫晓的魔爪,南江雪对着那张娃娃脸努力笑道,“已经冷敷过了。宫姑娘继续吧!” 黎落和墨碣都很同情地看着他们的主子。 “哦,那就好。”宫晓拍拍胸口,“崔大人好像还说,另一种药粉效果也很好呢。哎,是哪一种药粉来着?”她开始叮叮当当地翻药箱。 “只用药膏就可以了!”墨碣不忍道。 “若是擦错了药粉,你可担待的起?”黎落不悦道。 “啊,想起来了,是这个!”宫晓也不理两人,兴高采烈地抓起另一只瓶子,哗哗地倒在了南江雪的腿上,“大小姐您忍着点啊,这一开始会比较疼,不过我会天天过来给您上药的,过些时日也就好了。” 本在忍痛的南江雪听了这句话,顿时露出了生不如死的表情。她恶狠狠地看向墨碣,意思是:赶紧想办法! “咳咳那个,大小姐,属下听说云统领这两日身体一直有些不适。”墨碣道。 “啊!是吗?”南江雪大吃一惊。 “是啊!”墨碣点头,见宫晓关切的目光投来,忙又捅了身边冰坨子一样的黎落一下,可惜那冰坨子没反应,反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可是和伊勒德交战的时候受了内伤?”南江雪急忙问道。 “有可能。”墨碣恍然大悟,“您看要不要请军医处派人每日给云统领瞧一瞧?内伤若不及时医治,恐日后会落下病根。” “理当如此!”南江雪颇为认同,“哦,正好,宫姑娘,我听说你脉把的准,那便劳烦你吧。我这个是皮外伤,自己就可以处理。” “可是……”宫晓显是对云朗的事颇为上心,但大将军直接给军医处下了令,她又怎敢怠慢。 “没事,宫姑娘有所不知,我师从雪归山,这点小问题还是料理的了的。倒是云统领,是我极为看重的一员战将,万不可让他有什么闪失。” 南江雪非常体恤下属,既而又很周到地给宫晓出主意,“你看,羽林和雪狼都驻兵在此,你每日过来,军医处都是知道的,自然就不会生疑。” “那……也好吧。”宫晓点头道。 “那那个,我这个好了。”南江雪指着自己被宫晓涂成鬼画符的两条腿,“宫姑娘回去吧,我跪了三个多时辰,实在累的很,想歇一会儿。” “是,崔大人也是这么说,大小姐需养一养。” 宫晓点点头,开始收拾药箱,“大小姐休息吧。我先走了。那明日……” “去云统领那就好。”南江雪露出善良的微笑。 宫晓走后,南江风来了。 看着正用手对着两条惨不忍睹的腿扇风的南江雪,也不由露出了讶色。 “军医处派了宫晓姑娘过来。”墨碣道,“想是因为宫姑娘是女子,更方便也更周到些。” 南江风抚了抚额。 走上前,他接过墨碣手中的软帕,在榻边坐下来,把南江雪的腿放在自己膝上,轻轻地擦去她腿上抹的乱七八糟的药膏药粉。 “那个宫晓,到底是谁教的医术?哥!快去把他给我砍了,免得再教出十个八个宫晓,祸害我北线将士!”南江雪气急败坏。 “还有,谁派她来的?那个什么崔大人吗?一并砍了!”说着她突然倒吸了口冷气。 “天啊!不会是大伯父派她过来的吧!可可我都已经认错了,大伯父他他他也已经原谅我了啊!”她一脸恐惧地捅了捅南江风。 接过墨碣递上来的雪归山特质的药膏,南江风好笑地看了一眼妹妹,没搭理她,开始帮她涂药。
“哥,我曾经给你抢了一副瑶姐姐做的护膝,还在吗?”南江雪问。 “嗯。”南江风点点头。 “还在啊。”南江雪瞪大了眼睛,既而小声咕哝了一句,“竟然还没跪烂……” “去换盆热水过来。”南江风对黎落道,然后问南江雪,“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南江雪呲牙笑道,“明天借我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 第二天一早,羽林的营间便传来一阵喧哗,据说云朗逃跑了,躲在房间里的南江雪听后窃笑不已。 她的腿可是好多了,雪归山特制的冰莲膏颇具奇效,在被宫晓折腾一番之后,仍很好地帮南江雪的膝盖消了肿,不过依然是青紫一片。 一时黎落进来报告说,接到通知,当日下午风豹和黑旗亥字团佐校霍亚所部将有一场骑枪演武,雪狼奉命负责事先的战枪配备和此后的校场清扫。 “霍亚吗?”南江雪的眼睛亮了一亮,“知道了。我也去瞧瞧。” 看着南江雪笑吟吟的脸孔,黎落的心里却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大小姐这不是要搞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吧? 他把这种感觉告诉了墨碣,贴身护卫的反应很是镇静,这让黎落不由心中腹诽:真是百炼成钢啊! 午饭后,雪狼集结,一些人去军械库搬运演习专用的包布顿头战枪,一些人直接去左校场待命。 都不是第一天当兵,懂得军中的规矩,又有黎落约束,雪狼们对于这种勤杂兵才干的活计并不以为意,而能够看看风豹和亥字团的这场演习,他们都很高兴。 雪狼与风豹曾经一起操练,甚至并肩作战过,但亥字团却没交过手,听说那霍亚和弃族军士都极其悍勇,自是想能有机会目睹一番。 雪狼出营时,苍焰刚刚回营。 奉大将军令,苍焰的训练量增加了一倍,因此即便是北境的冬季,他们一个个也已汗透甲衣。 见南江雪出现,苍焰之中有几个军士看了看彼此,你推推我,我踹踹你,最终别别扭扭地走出了队伍,正是昨天惹是生非的那几个家伙。 两支队伍尽皆驻足。 “大小姐。”几个军士蔫头耷脑地来到南江雪面前,“标下们错了,还连累了大小姐,那那个……那个……”本是要道歉,但面对女子澄澈的目光,他们开始语无伦次。 夏之岚并没有处置他们,事实上,那几个军士他问都没问是谁,不过苍焰尉级以上的武官,昨天都奉命抄写了雪狼与稽昆和那森对战的两份军报。 当然,这些武官也没放过自己的下属,要求他们将两份军报背诵的滚瓜烂熟。 对于武人,这种惩罚真是有些辛苦,但他们都或多或少地从那两份军报中品出了一些东西。 “你们侍我以命,我愿报之以心”,南江雪曾对雪狼说过的这句话当夜在苍焰大营间无声流荡,象朗硬的边关升起的一抹静美月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77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