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幺幺沉默了一下,点头答应。 但她眼底藏着敷衍,心里无奈地想,她本来就是要搅乱齐宫的。 王后兰氏所说不假,夏幺幺来到齐宫的目的一点也不单纯。 她是楚国人,在齐宫的目的通俗地讲便是美人计。 “......” 青嬷嬷是把夏幺幺带到齐宫的楚国人,每次见青嬷嬷,夏幺幺心底就发憷。 支开宫人,夏幺幺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一个穿着永巷令服饰的老妪在等着夏幺幺的到来。 青嬷嬷一见到夏幺幺,便上下打量她,口中念叨:“幺妃?现在已经变成幺妃了,但希望你千万不要忘记,齐国人都不是好东西。” 楚国与齐国有世仇,青嬷嬷是楚国探子,总会向夏幺幺说这些话。 夏幺幺咬了下唇,没有表示不同意,也没有表示不赞同。 各国割据天下,纷争不断,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就连一国后宫内也总是充斥着各种密探。 楚国密探除了青嬷嬷,还有其他人,但夏幺幺并不知道有什么人。她只能接触到青嬷嬷,对其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嬷嬷,之前为什么没有帮我?”见到青嬷嬷,夏幺幺心里委屈。 青嬷嬷总说齐国人不是好东西,但夏幺幺也知道,青嬷嬷不是好人,至少对她,青嬷嬷一点也不好。 身为永巷令,照理说青嬷嬷应该能帮扶她一下的,可是当王后兰氏蹉跎她时,青嬷嬷却袖手旁观,无视她的求助。 “我是楚国人,在这齐宫办事本就容易被人使绊子,当然无法帮你了。”青嬷嬷脸上皱纹不动,声音阴冷。 “而且,让你受那些苦,是苦肉计,你懂么?现在你变成幺妃,证明之前的做法是正确的。” 说着,青嬷嬷眉头一皱,“你难道是对我不满了?我可是楚太后身边的人,离开楚国前太后都说了,你要听我的话。” 夏幺幺捏紧袖中手指,一言不发。 “既然你已经变成幺妃,身份不同往日,你这几天作甚了?”青嬷嬷审问般道。 “我身上有腿伤,这几日不便行动。” 青嬷嬷顿时冷脸,“夏幺幺,你别忘了,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不要提我阿耶,我在齐宫,这与阿耶无关。”夏幺幺皱眉。 “好啊,你现在是觉得自己身份不一样了么!”像被踩住尾巴的老鼠,青嬷嬷立马跳脚。 “夏幺幺,你为了我大楚,受一点委屈那也是你应当的。”青嬷嬷冷笑几声,正准备从袖中拿出控制夏幺幺的药瓶,忽然有人出声:“何人在那里争吵?” 来人是一行年轻男子,皆穿朝服,是齐国的贵公子们,应是刚从朝会走出。 “他们怎会从这里经过。”青嬷嬷大惊。 “里面的人还不出来吗?” 今日,由公子煜主持,齐国郎君公子们在齐宫内举办了小宴,一行人正是在前往小宴的路上。忽然听到若有若无的争吵声,于是喊话。 “若是再不出来,那就要当成贼人了!”喊话的公子让侍从拿出剑。 “莫要着急。”裴声行按住侍从的剑。 “在宫内不要这样做,会惊吓到宫人。”迎着其他人的目光,裴声行温声。 “你们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里争吵?”裴声行对着夏幺幺和青嬷嬷的方向问。 见对方毫无反应,裴声行下意识敲了腰间玉佩,接着他朝周围的公子使了个眼色。 裴声行为人富有才华,公子们行事也多参照他的意见,公子们下意识跟着裴声行的意思行动。 “既然你们不出来,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公子们有人道。 夏幺幺坐在轮椅上,一时间跑也不是,动也不是,她心里着急,就在这时,忽然身子顿空,被人从轮椅上拉下。 “我等卑贱奴仆,碍了贵人们的眼,实在是罪该万死!” 随着青嬷嬷的喊话,夏幺幺立马咬唇,死死压住痛呼。 青嬷嬷竟压着她跪下了!
第3章 “若您此刻杀了幺妃,那父…… 夏幺幺和青嬷嬷暴露在众公子面前,她半愈的膝盖兀地撞在地面,夏幺幺死死咬唇,发出一声短促的“呜”。 裴声行瞥了夏幺幺一眼。 面前的两人,一个老妪是永巷令,另一位女子,他一眼看不出是何人。 那女郎低着皓白脖颈,永巷令老妪粗糙的手捏着女郎纤细肩膀,女郎宛如被禽住的小兔,裴声行微思。 夏幺幺不曾抬头,也不敢抬头让人发现她的身份。 青嬷嬷的手劲极大,这使得夏幺幺肩膀、腿都疼痛无比,本就娇柔的夏幺幺疼的眼泪快掉下来了。 公子们看到夏幺幺颤抖瑟缩,女郎腰极细,低下乌发,跪在眼前,帛带触地,他们一时间止住言语。本以为是歹人,结果竟是一老妪和一娇柔女郎,这这这,这算何事?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争吵?” 青嬷嬷:“回禀诸位公子,老身是永巷令,在此处管教不听话的宫人。不曾想公子们从这里经过,惊扰了公子们,实在罪该万死,老身这就带她下去。” 说着,青嬷嬷就要拉夏幺幺离开。 “这么说,是误会一场?”有公子反应过来,尴尬笑道。 “既然是误会,你们退下罢。下次若在这里管教宫人,那就自行领罚。” 除此之外,公子们也无话可说了,那名宫女看上去很害怕,他们也不想刁难这可怜的宫女,但在青嬷嬷带夏幺幺离开时,裴声行忽然出声。
“且慢。”裴声行长睫轻扫,语气温和:“你方才说,你在教导不听话的宫人?” “是。”青嬷嬷恭敬道。 夏幺幺再次跟着青嬷嬷跪下,她心中叫苦,暴露在众人面前越久,她跪的越久,双腿愈疼。 裴声行不着痕迹瞥夏幺幺几眼,这女郎跪在地面,轻轻瑟缩,似乎在隐忍什么疼痛。 他嘴角笑意加深:“是么?不知道是哪里的宫女,竟能穿这样的衣裳,而不是宫女的衣服。” 其他公子一愣,下意识看向夏幺幺,女郎的衣服华贵,不像宫女所穿,公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等等,你到底是何人?” 众人的声音嗡嗡嗡,夏幺幺隐忍疼痛,低着头,耳边的话其实已经听不太清了。她蹙紧眉梢,到底是何人拦她,那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害她多跪。 夏幺幺对裴声行不满,但她不敢抬头去看是什么人,怕被发现端倪。 青嬷嬷手心都是汗,在裴声行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青嬷嬷感到一丝惧怕。奇怪,这男子明明看着儒雅温良,她怎么会怕呢? “这......老身......”青嬷嬷支支吾吾。 “我、我有罪。” “是我的错。” 夏幺幺出声,娇娇怯怯地打断青嬷嬷。 “我不应该偷穿贵人的衣服。” 一名公子疑心:“就算如此,你和这永巷令为何躲躲闪闪?” “怕被贵人发现。”夏幺幺可怜道,“若被发现,我就不能待在宫里了,而且会连累嬷嬷。” 众公子终于了然。 原来是这宫女偷穿了贵人衣服,永巷令才在这里管教她,偷贵人衣服是大罪,想必两人都不想被发现,所以才遮遮掩掩。 对于宫里的宫人而言,这也许是灭顶的大事,但对公子们而言,这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小宫女,你且放心,我们不会责罚你的。”公子们顿觉这女郎可爱。 “女郎都爱美,我小妹也常常偷穿她母亲的衣服呢。” 夏幺幺听到这句安慰,心情有些复杂,说出这话的公子她知道,是虞贵妃的儿子,他口中的小妹是齐国七公主。 为了尽早赶走这些公子,夏幺幺强忍着双膝疼痛,眼角挂着泪珠,可怜地周旋。 “真的吗?”夏幺幺像是感到了希望,接着,小声祈求,“公子们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这是自然。”齐国公子们轻易道。 公子们笑嘻嘻的,纷纷表态,气氛良好,他们注意到裴声行并不说话,公子们疑惑,拍了拍裴声行的肩膀,“裴二郎,你呢?” 裴声行嘴角挂上笑,他眨着纤浓眼睫,温润儒雅。 “当然不会说出去。”裴声行温声。 听着他们的对话,夏幺幺松口气,这些人终于可以走了吧? 夏幺幺的呼吸在下一刻停住,一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清冷贵雅的香飘到鼻尖。 “我们不会怪罪你,你起来罢。”裴声行温和道。 若是被这男子扶起,会被公子们看到脸!这些公子们里面肯定有见过幺妃的人。夏幺幺顿急,眼里的泪一瞬没忍住,匆匆甩开裴声行,再次跪在地上,深深低头,挡住自己狼狈的脸蛋。 对夏幺幺的反应,众人都感到惊异奇怪。 “我自愿受罚,在此处跪到傍晚。”情急之下,夏幺幺说。 “......” 在夏幺幺诚恳真挚的认错态度下,齐国公子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而且,他们还要去参加公子煜的小宴,一个小小的宫女,还不值得让他们耽搁太久。 “司徒大人,您的手脏了。”随行的宦人殷勤对裴声行说。 裴声行一愣,这才发现手上沾了水渍,他回头看去,见那偷穿贵人衣服的“宫女”还在原地跪着。裴声行垂睫,毫不犹豫地接过宦人递来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着皙白干净的手指。 “司徒大人,您对那宫女感兴趣么?”宦人有意巴结裴声行,如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裴声行便是下一位齐国上大夫了。 “小人可以帮您问问她是哪个宫里的宫女。” 裴声行一顿,“为何如此说?” “司徒大人您方才去扶那宫女......” “莫要乱猜。” “我只是好心罢了,区区宫女,方才她不识好心,驳了我的面子,我还未生气呢。”男子面貌俊美,笑容如沐春风。 一句“区区宫女”让宦人顿时闭了嘴。宦人脸上有些烧,那女郎是区区宫女,而他可不就是区区宦官呢。 宦人自讨无趣,默默退下。 小宴落座后,裴声行象征性地同公子煜道了几句夸赞,他嗓音清越,引经据典,态度自然,让这年轻的、养尊处优的齐国太子得意万分。 “二郎,有何事?”裴家的小厮见自家公子招呼自己,小声问道。 “你去章若台转角假山,看是否有宫女在那里跪着。”裴声行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小厮回来,奇怪道:“二郎,什么都没有啊。” 裴声行抬了抬眉,没怎么意外。 小厮见裴声行沉默,以为他不满,接着说:“不过,虽然小的没有看到什么宫女,但小的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在假山后面的路上,有轮椅的痕迹,二郎需要小的去找是何人么。” 裴声行稍微有些惊讶,在公子煜的小宴上,众人皆是与公子煜交好的人,是故,裴声行知道公子煜近日特地为那幺妃打造了一辆木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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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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