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我等要求见丞相!” 燕国门客臣子,竟不辞辛劳,从燕都赶赴军营,痛骂燕相。 “若不是燕相与业王约定十日赌约,魏国怎会如此快被业国剿灭!” “我大燕,难道要亡于此吗?!” 燕相在燕国苦心经营,一路改革燕国懦弱朝政,早就让各方势力看不顺眼,此时落井下石,更为尤甚。 “丞相,该怎么办?” 燕相盯着王命诏书,一字一句用指尖拂过,他脸上的疤痕让他看上去犹如罗刹恶鬼, “丞相?”属下疑惑,“燕王,传了何等诏命?” “燕王要召本相回朝归都。”燕相冷冷道,“燕王想必是非常不满。” 属下顿时紧张,“丞相,那我们回去还是不回去啊?” 燕相放下帛书,道:“最多罢职,不会危机性命,自然回去,以示忠心。” 如夏幺幺所说,燕王不是什么好的君王,燕国朝政,也是一片昏庸,可以说,燕国上上下下,能用的臣子,只有燕国丞相了。 燕相的地位,极其重要。 而燕王,即使不解怨恨燕相此次的十日之约,也不会对燕相怎样,因为懦弱的燕王清楚,若还想苟延残喘,燕相必须活着,为他出谋划策。 燕相,也因此毫不畏惧。 “那些门客臣子,你去记一下都是来自哪里,等本相回去后,逐出燕都,其余未参加的士人,既然忠心于本相,作为回报,皆授予官职。” “燕人面临亡国危机,害怕痛恨业国,以后,燕国只要灭了业国一国,就可以匡扶天下正义。”燕相慢慢道,他握紧相印。 *** 燕相奉王诏回都,燕军收营,夏幺幺忐忑不安,芈皎急匆匆跑来,她脸上惊喜,“夏幺幺!燕相要派人送你回业国了!” 夏幺幺站起,脸上诧异。 她以为,父亲回燕都,依父亲的态度,是要把她也带回燕都的。 “真的吗?” “真的!”芈皎激动地说,“是燕相的侍从亲口告诉我的,让我把消息带给你。” 这样的事,父亲竟然不会亲自告诉她,而是让人带话......夏幺幺蹙了蹙眉尖,总觉得不安。 “夏幺幺?你快点收拾东西吧,业国也派人来接你了。”芈皎兴奋地说。 夏幺幺顿了一下,说:“不必了,我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 芈皎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你、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芈皎是燕军营帐里她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夏幺幺自然记得芈皎和她的事情,她微笑:“放心,我会让带你和芈舒一起离开的。” 路上,芈皎忍不住问:“夏幺幺,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这样,算不算是背弃我的父亲呢?”夏幺幺叹口气,但她没有回头,这次,她知道,是阿耶错了。 “你何时背弃武昌侯了?”芈皎不服夏幺幺的话,“他早就丢下你,丢下楚国了,要说背弃,也是他先背弃女儿的。” “你现在冷冰冰称他为父亲,而不是阿耶,难道不是因为你对你的父亲感到生气么?” “夏幺幺,既然你生气,那就生气!” “你是业国王后,回业国,比待在你父亲身边听他那疯魔的理念好!” “你也觉得我父亲有些疯魔么?”夏幺幺叹口气。 “我只是说事实,没有刻意诋毁。”芈皎生怕夏幺幺反而生她的气。 “罢了,我不怪罪你。” “业国在十日内收复魏国,十日赌约,业国倒也履行了。”夏幺幺看着不远处业国车驾,慢慢说。 “因为赌约,燕国,会与业国结盟,虽然是短暂的,但不管怎样,裴声行与父亲暂时不需要作对。” “夏幺幺,你现在怎么想这么多复杂的事,你难道不累吗?”芈皎在一旁听得头疼。 “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想,我本来想瞒着你,给你一个惊喜,但你这样,我只能提前说了,业王、那个裴上卿,你的夫君来接你了,你快点过去!” 芈皎把夏幺幺推过去,夏幺幺还未反应过来芈皎的话,她被人接住。 男人身上熟悉的冷香传到鼻尖,夏幺幺竟没出息地,直接红了眼圈。 “幺幺,我等了一日又一日,还以为你不回来了。”裴声行指尖滑过她的发丝,掌心抵上她的脸蛋。 夏幺幺与他额头相抵,她颤了颤眼睫,声音娇糯:“我、我哭了、你别看。” 裴声行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女郎可怜兮兮,他敛下眼底暗意,转而柔声道:“幺幺受委屈了,想哭,就好好哭。” 夏幺幺更是泪眼汪汪。 裴声行直接把她抱到马车中。 “回业国。” 燕军解营回都,殊不知,他们害怕愤恨的业王,正在不远处。 业国的车队启程不久,有一列燕国马车追来。 “业王!业王后!丞相求见!” 燕相身份特殊,裴声行即便不愿,还是会给燕相一分薄面,“去问问燕相,何事?” “本相亲自言说。” 燕相看了一眼马车,才慢慢道:“业王,既然你能来到我燕军接走业国王后,那应当知道,业国王后乃本相之女,业国与燕国联姻,互为唇齿,今天下仅余燕业,应当如十日赌约所说,结盟交好。” “业国王后,在你们业国一日,业燕之间,便会友好一日。” 燕相话音落下,夏幺幺脸顿白,这是何意?用她威胁裴声行么?因为她是燕国丞相的女儿,所以要用她的身份牵制业王,掣肘业国么? 若裴声行并非真心待她的郎君,燕相这番话,会让她在业国置于何种危险境地?一旦业国想要攻打燕国,那第一个杀的,应当就是业国王后了吧。 夏幺幺差点想掀开车帘,去看燕相的神情。 父亲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阿耶,武昌侯,明明是英雄啊。 裴声行握紧夏幺幺的手,她脸上迷茫,像露出裂痕的琉璃娃娃。 他眸色沉了沉。 裴声行登上车驾,他回头,对身后马车行礼:“燕相。” 郎君拱袖行礼,带着尊重,是因为燕相是夏幺幺的父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的父亲。 “燕相所说,孤并不能理解。”裴声行挑眉。 夏幺幺坐在马车内,怔怔听到裴声行的声音传来: “孤的王后,是亡楚之后,英雄武昌侯之女,而非燕国丞相之女。” “燕相,可不要认错人了。”
第78章 “我的好王上,你就装一…… 业国车队离去, 燕相站在原地,目送业国王后的车驾渐行渐远。 他良久站立, 直至燕人来催促,“丞相,快些启程回都罢,将士们都准备好了。” 世人不知道业国与燕国到底有什么渊源,不管怎样,业国收复魏国后,停下了进攻步伐, 业国与燕国,维持着短暂的安稳。 “大王,听说燕相回都,遭遇燕王猜忌, 虽未罢职, 但暂时闲散在家, 燕国朝堂现在无明断之人, 何不趁此一举攻下燕国,完成收复天下的宏愿?”业国朝堂, 丞相高华君进言道。 上大夫裴青道,“战争之事,劳民伤财,丞相跟随王驾, 也许并不清楚国内的情况, 又收复魏国, 领土之大,难以管理,需要安抚各地人心, 如今燕国与业国休战结盟,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机会。” “休养生息是好,但莫要错失良机了。”高华君道。 “若论领土,燕国比不上我业国,论兵力,我业国强盛,燕国即使休整,也尚不及业国,论朝政,业国收揽天下大才,燕国更为不及。” “我业国又不畏惧燕国,讨伐燕国,不急一时。” “丞相,你觉得呢?”裴青对高华君露出微笑。 高华君略微怔然,随即笑道:“上大夫说的不错,本相太过心急,差点犯了大差错。” 见裴青与高华君讨论出了结果,裴声行指尖敲了敲桌案,“那就依尔等所言。” 他起身,王驾离朝。 *** 雨声淅淅沥沥,又是季节变换,列国合纵讨伐业国带来的硝烟渐渐消失。 征兵有度,黎民安居乐业,业国领土之上,一片安稳。 胆战心惊的燕国,见业国对自己没有进攻的意思,也变得自在起来,天下,维持着古怪的平静。 “王后,大王来了。”红灵脚步匆匆,禀告夏幺幺。 照理说,业王与王后恩爱,后宫无人,业王毫不厌倦地来寻王后,这是下人们该为夏幺幺感到喜悦的,但红灵提起业王,脸上带着愁眉苦脸。 夏幺幺见她这副模样,噗嗤笑了笑:“你呀,就是操心命,我都没伤心呢,你倒是先提我担忧起来了。” “可、可业王这样,他不正常啊!”红灵担忧,她后怕至极地看了看夏幺幺的脸,甚至胆大地撩起夏幺幺的袖子,看她的胳膊有没有伤,“业王真的不会伤您么?” “您可千万不要瞒着婢子,婢子发誓跟随您,婢子不忍见您受苦。” “你以为,业王还会打我么?”夏幺幺更是被逗笑,她杏眸弯起,像狡黠的小狐狸。 “婢子担心您,您还拿婢子打趣呢......”红灵委屈。 “业王太奇怪了,哪有这样对待妻子的男人。”说起这事,红灵就脊背发凉,现在,这个宫殿,可不是普通的王后寝殿,是业王专门为夏幺幺打造的,囚.禁她的宫殿。 自夏幺幺从燕军回来后,她就一直被锁在这里。 “这只是暂时的,他总会放我出去的,你呀,不要忧心了。”被囚.禁起来的夏幺幺,依照世俗,这位本应担惊受怕怨恨业王的女郎,却淡定至极。 她甚至拿着小扇,不疼不重,捉弄地敲了敲红灵的肩膀,“上次的茶叶用完了,记得再添新的。” “王后......”红灵拖长尾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业王到。”守在门外的宫人通传。 根本不需要裴声行出声,红灵顿做鹌鹑,头一低,害怕地退下。 夏幺幺一抬眼,注意到门外的护卫也退下了。 四周静谧,仅余雨声,仅有她与裴声行二人。 夏幺幺手里拿着捉弄红灵的扇子,杏眸抬起,上下打量裴声行,她赤着脚走过去,用扇子挑开裴声行的衣领,“快脱了,都湿了。” 郎君衣衫滴着水,显然,他从雨中走来。 “外面下雨,你怎么不小心些。”夏幺幺那扇子戳了戳他。 “宫人也不管管你么?” “我想快些见你。”裴声行轻轻捏住扇柄,夏幺幺被他冰凉刺到,下意识松开,男人瘦白的手接住扇子,羽扇展开,他一双眸子深深勾着夏幺幺,“我怕雨声太大,听不到你的脚步,让你趁机逃跑。” 裴声行上前一步,扇子被他丢到脚边,男人眼睫垂着雨水,冰凉的唇贴近。 夏幺幺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她踮脚仰面,胆大地用指骨顶了裴声行下颌。 “那么急作甚。”夏幺幺嗔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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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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