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千只眼睛令她如坐针毡,好在有权瑾沐作伴,他凑近她,放低声说:“放松。云舒,你要有所准备。” 嗯? 云舒狐疑地看他,尚未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一道声音就盖过歌舞,传入了耳中:“云大人可是我们上京的大红人哪……” 皇帝一摆手,歌舞骤停,大殿陷入寂静,清晰回荡起那人没说完的话:“瞧瞧,这大半个上京的人都来了,云大人的风采,谁不想一睹为快?” 云舒循声望去,剑眉凤目,鼻挺唇正,只是唇角那笑,毫不掩饰的轻蔑。 云舒暗暗寒了脸,这话真刺耳,听着是恭维她,实际狠狠拂了在坐人的脸面,一个不起眼的县令,有何能耐叫这满殿贵胄趋之若鹜? 果然,表面后涌起一股不善,不少人看着她都变了脸。 云舒不动声色,依旧是一贯的笑脸。权瑾沐冷笑,“云大人,五弟这么欣赏你,还不快谢过?” 五王爷权宴,与权容同庚,却没有权容的烂漫天真,相反老谋深算,城府深沉。 权瑾沐出言,明显是维护云舒,在场人不是傻子,一听就听得出来。 云舒顺着权瑾沐话茬,虚情假意地端起酒樽,朝权晏拱了一礼,“谢五王爷厚爱。” 权晏忍着不快,死盯云舒,转而一笑,举樽与她空中相碰,仰头一饮而尽。 方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一瞬消失,又重新进入欢快轻松。 皇帝默许两个儿子当众掐掰,是有私心的。
第35章 晚宴2 “云大人可是今儿的主角,不妨为我们表演一曲?” 云舒放酒樽的手一顿,看来权晏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这下她明白过来权瑾沐那句“你要有所准备”什么意思了,原来他早有预料。 云舒讪笑,婉言推辞:“王爷真是抬举下官了,下官一介只会断案的草民,哪懂什么轻歌曼舞?” “哎,云大人太谦虚了。”旁处有人向着权晏说话。 人们被挑起兴致,纷纷附和权晏,云舒再想找托辞,难了,连皇帝都开口:“既如此,云舒啊,盛情难拂,就为我们表演一曲吧,啊?哈哈,拣你拿手的。” 云舒硬着头皮站起,“那就为大家舞一剑吧,下官献丑了。” 云舒走到大殿中央,明显感觉到了上千道目光中的兴味、不屑……尽管如此,她仍旧神色如常。 皇帝转首看向儿子,“瑾儿啊,把你的佩剑给云大人用用如何?”
“儿臣遵命。” 权瑾沐命人取剑,不一会儿,一柄宝剑被台上大殿。 望见剑,云舒眼睛登时瞪直。 烁亮的烛光下,宝剑通体幽蓝,泛着森森寒气,那是真的寒,因为整只剑,都由寒冰打造。 取自烈焰寒谷中的寒冰,终年不化,简直世所罕见。 这不是皇家亲赐的,也不是祖宗相传的,而是权瑾沐自己,堕入寒谷的九狱取得的。 烈焰寒谷,上通天,下遁地。通天者曰烈焰,遁地者曰寒谷。上抵九天,下达九泉,意不论烈焰、寒谷,都有九层。通天最高层,遁地最低层,是为九天九狱。 烈焰常年咆哮着溶溶炎浆。寒谷,由寒冰覆盖而成,极寒到不会融化。生灵进入那里,一瞬之间就会被焚成灰,或凝冻成冰。 可权瑾沐不但进去活着出来了,还取得了镇狱之剑——幽蓝! 不单云舒,在场人谁不眼红? 连一向不露声色的皇帝,都激动的手脚颤抖,一想到这宝剑的主人是自己儿子,便倍感自豪。 所以权瑾沐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 权姓的局势,百官各个心如明镜,站队的抉择,要慎之又慎。现在,支持权瑾沐的人居最多,其次是大王爷权骁。 权骁虽未跨过寒谷,堕过九狱,但并不代表就不如权瑾沐。 相反,这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可今日一见幽蓝,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的森寒杀气,让那些原本坚定大皇子的人,又不免动摇了。 云舒伸掌,缓缓蜷曲,握住剑柄的一瞬,一股沁凉浸入肌肤,传遍五脏六腑。 云舒执起剑,放到脸旁,剑芒闪过眼睛,对准殿门,平稳出刺,剑气顿然震散,许久不息。 腰身疾旋,同时后仰,左腿笔直抬高,腰身与地相平,与他四目相对,手臂翻转,对准他的反向,骤然再刺,剑气比第一刺又强烈数倍,排山倒海朝权瑾沐而去。 权瑾沐摩梭着酒樽,唇角缓缓勾起,长久以来,她是第一个能运得住幽蓝剑灵的人。 呵,小破丫头! 云舒转瞬间的两刺,看得众人眼花缭乱,激起猛烈的心潮。 腰身再下弯,这次,她向地面释出第三刺,剑尖点地的刹那,一根银针陡然穿透剑气,席卷狂风掠来。 她一惊,急忙作出应对,后面有个更快的身影,抓起酒觚,猛然掷出。 “啪”一声脆响,银针在她眼角一寸之距,被酒觚撞飞,这声响,低到不可听闻,完全湮灭于剑气的震动中。 酒觚被掷出的同时,后面的身影夺空而起,一个翻越来到了她身后。 云舒已经直起身,顿觉腰上一紧,他刚劲的手臂箍住了她的腰,另一手握上剑柄,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 觚正从空中下坠,权瑾沐手腕灵活运转,剑随之出,一道剑芒闪过,觚稳稳坠到剑尖,几滴酒洒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瞬间,大殿鸦雀无声,众人屏气凝神,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什么。 满殿的烛光下,两道身影相偎相贴,相携相谐,他们弓着右腿,伸着右臂,犀利的目光,一同盯着剑上的酒觚。 “知道幽蓝怎么使吗?” 耳边忽然响起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云舒的心一荡,长睫毛狂乱扑动。 他垂眸凝视,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他箍着她腰身的手,慢慢移动,将她另一只手锢在掌中,宽大的衣袖下,掌心对手背,十指相扣。 幽蓝,出! 权瑾沐脚下划动,重新对准殿门,骤然刺出,上面的觚滑出,弧斜向上,酒呈一股细流流下。 他们举高剑,剑气逼得空中的觚右移,酒不断流下,在地上划出一道“一”。 脚下又向左画太极,刚柔并济,剑随之舞动,觚好像也活了似的,循着权瑾沐的轨迹,在空中旋飞。 大殿中舞动的一青一蓝,快如闪电,众人看得应接不暇,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缓。 一觚清酒,如溪潺潺挥洒。一路剑影,天地为之低昂。 “阿运!” 权瑾沐突喝,将手中的觚甩给傅时运,傅时运会意,挥出长臂稳稳接住,同时另一手又抓起一只,猛然抛出。 舞到高峰,一段悠扬的乐曲从权倾琛嘴中倾泻,美乐配剑,欣赏之人如痴如醉。 最后一横画完,骤然收剑。 翻江倒海的剑气如雷霆收震怒,久久侵蚀人的神经。 艳艳烛光下,那一青一蓝仍然相偎,站得端正,右臂直伸,剑尖朝下,指着用酒绘出的四个大字: 万 世 其 昌
第36章 有没有想爷呀 久久、久久后——“好!”骤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上百张脸,流露着不同的情绪,由衷赞叹、虚伪假笑、嫉妒愤恨……不一而足。 云舒呼呼细喘,出了一身密汗,想运住幽蓝,需要耗费极大功力,今日个,她算是大开眼界,能有幸与九狱的幽蓝共同一舞,果然名不虚传。 “王爷,”云舒轻轻呼唤,声音带着一丝酥软,权瑾沐心一动,慢慢放开了她。 “好啊,好啊,”皇帝赞不绝口,“云舒,我大明有你,幸哉,幸哉啊!说,想要什么赏赐,今儿个,提出什么朕都答应你。” 皇帝大手一挥,慷慨至极,看来真的是龙心大悦了。 云舒不卑不亢地笑道:“臣谢主隆恩,皇上,臣斗胆,向您讨要百两黄金。” 皇帝一捻须髯,“就这个?” 云舒点头,“就这个。” “好,准了!” 漫天星斗明明灭灭,熠熠生辉。 晚宴结束,云舒出来皇宫,迎面一阵凉风,清爽无比。 “小四,拜托你了。” 权瑾沐将一个瓷瓶,与给了温婉的那个一模一样,递给权容。 权容拍拍他的肩,“放心吧三哥,肯定给你办妥。” “三哥三哥,你教渊儿剑法好不好?渊儿也想变得和你一样厉害。” 权容手中牵着一个八岁大的孩子,也束戴王冠,是六皇子权渊。 权渊抓住权瑾沐的手,嚷着要权瑾沐教他剑法,权瑾沐摸摸他小脑袋,说:“等渊儿再长大了些,三哥就教你。” 权容牵着蹦蹦跳跳的权渊离开了,云舒和权瑾沐一道上了车。 马车上,云舒无力地靠着车厢,回想今天的一幕,不由开口:“王爷,有人想杀我。” 权瑾沐“嗯”一声,没有说话。 “为什么呢?”云舒咕哝,眼珠子溜溜转,突然,猛坐起,“案子!” 权瑾沐笑,赞赏地看她。 她一个芝麻官犯得着谁谁大动干戈吗?更何况,这是自己第一次进京,就算有人看她不顺眼,也没到要杀她的地步吧? 所以,为什么要杀她呢? 唯一一点,有人犯案了,案子恰好落到她手中,不想她破,所以要杀了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是涉及到哪一桩案件?会不会和近期的少女失踪案有关? 想杀她的人又是谁? 云舒冥思苦想,权瑾沐看穿了她的思绪,说:“别想了,现在这些都还不能确定,想也是白想,想不出个所以然的。” 云舒泄了气,随即心又提起,“至少可以确定,京城甚至……并不安全。” “皇室”两字云舒并未出口,但权瑾沐晓得,眼眸不善地眯起。 三天后,云大人动身返回月河。 一进大门,就瞧见了倚在门口的俏人儿,云舒欣喜叫唤:“姑娘……”敞开怀抱,向他飞奔过去。 权瑾沐望着飞奔来的人儿,暗暗浅笑,他比她早飞来两天。 奔到跟前时,云舒意识到不妥,自己是男人,怎么能抱人家小姑娘呢? 于是停住脚步,改攥他的袖子,盈切切地扑闪着大眼睛,“姑娘,这么久没见,爷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爷呀?” 权瑾沐羞答答地嚅嘴:“奴家,奴家自然也想大人。”
第37章 绿王八戴绿帽子 云舒满意地笑了,拉着他进门,不料刚踏进门槛,紧跟着传来一道声音:“圣旨到——” 圣旨? 云舒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皇帝会下什么旨给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月河县县令云舒……特封为左郡守,钦此。” 听完圣旨,云舒整个都懵了,接着要像往常一样拒绝,公公抢先张嘴:“云大人,这可是三王爷特地求来的。” 公公故意咬重“三王爷”,说给云舒听。 三王爷特地嘱咐过,云大人要敢抗旨不遵,就报他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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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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