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听到这仨字儿,云舒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垂丧下脑袋,怏怏伸手接旨。 权瑾沐。 呵呵。 她还能拒绝吗? 望着公公龙钟的身躯消失在大门口,云舒“啪”地甩上门,圣旨往桌上一扔,咬牙:“混蛋!” 身后的姑娘太阳穴一跳,“大人,您骂谁呢?” “还能有谁?”云舒气鼓鼓扭头,“那个只会仗势欺我的绿王八!” 权瑾沐太阳穴跳得更欢脱了,“绿王八?” 云舒一踩凳子,“对!绿王八!戴绿帽子的绿王八!我诅咒他未来婆娘给他戴一堆绿帽子!” “噗嗤,”权瑾沐终于忍不住笑了,把满腔怒火传化为笑意,温柔地释放了出来。 云舒气焉焉坐下,两手托腮撑着桌子,看着圣旨,神情沮丧的只差哭了。 权瑾沐一看这个情况,忍不住问:“大人,升官是好事啊,您为什么不情愿呢?升了官,才能守护更多的百姓呀。” 旁边的小红小绿附和:“对啊对啊,大人,您不是经常念叨‘先天下之忧而忧’,现在忧来了,您怎个反而退缩了?” “嗯,近期的少女失踪闹得人心惶惶的,大人,百姓们很需要您哪。” 云舒轻叹,以前总觉得国泰民安,自己当个咪咪点儿芝麻官,守好一方百姓就行了。 小绿说得没错啊,少女失踪,这起案件不算破获,加之在京城走了一趟,感探到许多潜在的危险,这可不是一个小县令能掌控得了的。 自己的确得往高爬了。 想到此,云舒心里的不快彻底得到解脱,扬起明媚的笑,“我饿了。” 小红转身去备午餐。 盛午的日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密影。 这天,能把人烤着,蜻蜓都贴着树荫飞,唯恐被阳光灼伤了,汾郡的六月似乎比月河更炙烈。 云舒带着小红小绿,还有她的姑娘,坐上马车,紧赶两天两夜,抵达汾郡。 汾郡郡守陆白早已等候在门口,云舒下车后,他赶忙笑眯眯相迎,殷切地问候,帮拿行李。 云舒打量他,是个五十岁的俊老头,不笑自威,笑起来和蔼可亲。 “云大人云大人哪,一路受累了吧,老夫早已命人备好酒席,快请进。” 云舒拱手作谢,“陆大人太客气了,下官何能有幸,不敢劳驾陆大人啊。” “哎?说得哪里话。”这可是三王爷钦点的左郡守,他敢照料不周吗? 饭菜很丰盛,尽是美味佳肴,闻着饭香,云舒肚子咕噜咕噜叫,拿起筷子吃起来,与陆白边饮酒边谈天。 聊得最多的就是汾郡近年来大大小小的案件,陆白也是个贤官,极尽所能为百姓谋求安乐。
第38章 婚礼 不觉间,云舒到任汾郡已半月有余,对汾郡大大小小的情况已经心中有数。 这天,陆白收到两封喜帖,是汾郡的第一富户人家谢氏送来的,邀他和云舒去参加犬子谢栎的婚礼,可带家眷。 陆白看着云舒,“谢家是大户人家,我不好推拂啊,云大人,您呢?” 云舒一笑,“自然也去。” 十里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路旁的草木都被系上无数条红色绸带,鼓乐一路吹打,夹杂炮仗声,人群涌动,比肩接踵,络绎不绝,都伸头探脑观望这场富丽堂皇的婚礼。 不愧是汾郡第一富户,这婚礼的奢华程度,令人咂舌。 作为郡守,云舒和陆白不像其他被邀的普通人那样,跟着新娘才能进入谢家大门,他们此时正坐在大厅,和谢家主有说有笑。 云舒把三个姑娘都带上了,陆白带了妻儿。 随着一路的吹吹打打,新娘被抬进门,与此同时,新郎也被请出,踏上红毯,迎接新娘。 云舒端详新郎,一位很俊俏的少年,但这脸也太白了点,身子太瘦了点,弱不禁风的,好像个病秧子。 “一拜天地——” 傧相尖细的嗓音盖过满庭满院的嘈杂,谢家整个府邸被围得水泄不通,大院内,黑压压一片,有的人甚至都被挤得不得不爬到树上,全部伸长脖子往里观望,看新人拜天地。 “新娘子是谁啊?” “当然是碧玥小姐喽。” “真的啊,那就太好啦,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 拜礼时,百姓们议论纷纷。 “夫妻对拜——” 骄阳熠熠,笼罩着大厅内向彼此垂拜的新人,垂首到一半,新郎忽然脚下一崴,扑向新娘,新娘下意识伸手,将他稳住,这细小到不可见的举动并未引起任何骚乱,行礼继续。 腰身缓缓直起,礼成。 “好,好啊!” 谢家主高兴地大喝,拂手示意鼓乐奏起来,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喜福的人,刷刷倒地。 啊! 众人一惊,满世界的喧哗,顷刻戛止,静的只剩微弱的呼吸。 宁静只维持了一瞬,云舒腾的率先站起,人群才如梦初醒,谢家主赶忙吩咐人上前查看。 又响起杂七杂八的议论,不过这次要小声的多: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上百只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直瞅着地上的两位新人。 “少爷,少爷?” “小姐?小姐?……” 家丁摇晃着各自的主子,乍然:“啊——”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接而弥漫起一股血腥味儿,一滩血,从新娘身下泊泊涌出。 “啊啊啊……” 尖叫声接连四起,胆小的纷纷逃窜,胆大的直往上扑,想要看个究竟,逃跑的和要看戏的撞在一起,挤挤攘攘,大片人瘫倒在地,场面混乱不堪。 陆白赶紧下令压制,云舒告诉他:“在场所有人都不得离场。”于是陆白直接命人封死了大门。 谢碧两家的人各自抱着自己的儿女哭作一团,官差拉开他们,云舒和权瑾沐一齐上前,蹲在新娘旁,触及到地上的血时,两人瞳孔同时一缩。 阳光下,血液红里透紫,与正常人的迥然不同。 云舒掀起盖头,血正从新娘嘴中大口大口喷薄而出,她看看陆白,陆白着人将两具尸首抬回了衙门。
第39章 鬼掐死的? 当天,仵作就对两具尸首进行了检验,开膛破肚时,云舒、权瑾沐、陆白,还有小红小绿,全在旁围观。 刀刃沿着肚皮割开,鲜血顿时泊泊喷涌,只划开了一道口子,在场人的脸色就都不好看了。 那血,更显紫了,待到被完全开膛破肚,猩红的血已经完全变成腥紫,紫彻底覆盖了红。 陆白惊讶的语调不连贯:“这,这是怎么回事?” 云舒盯着尸体,沉默不语。 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在场人中,一位是见过各种离奇古怪的第一神探,一位是饱读天下书,见多识广的王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直至看到血淋淋的胸腔内安躺着的一颗心脏,不是暗红,而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氛围更显凝重了。 陆白死死盯着,眼珠子严重凸出,“这,这……”他倒吸冷气。 云舒摩挲着下颌,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谢栎的尸体也被另一名仵作剖了个彻底。 云舒走过去,问:“有什么发现没有?” 仵作为难地摇头,“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陆白再度瞪大眼,“怎么可能?难不成是鬼掐死的?”总得有个伤口吧? 仵作惶恐地低下头,“卑职再验验。” 可是三番五次地检验后,还是一样的结果,谢栎上上下下都清清白白,连磕绊的一点破皮儿都没有。 “云大人……”陆白膛目结舌,看着云舒,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栎死得很安详,完全不同于碧玥的满面血垢,那么狼狈,而是干干净净,就像平稳地睡着了。 云舒凝声开口:“再验。” “不得了!”正在这时,检查碧玥尸体的仵作乍叫,震惊道:“她,她身有六甲了!” 众人齐齐围过来,猩红的小腹中,缩着一坨血红的肉团,可以看出其婴儿形态。 溽热难熬的伏暑下,腥重到令人作呕的血气弥漫着整个衙门。 云舒沉重道:“小红小绿留在这儿,有什么情况马上汇报,陆大人,我们得拜访碧府一趟了。” 陆白同她一道出了门,权瑾沐两大步跟上,“我陪你一起。” 云舒沉着脸快步走向碧家,碧夫人依旧昏迷,尚未从痛失爱女的打击中缓过来。 碧老爷眼含泪水散斜在椅子上,像个已经半死的人,望见有人登门了,才费力抬起头颅,云舒开门见山:“碧大人,令千金已然身怀六甲,您可知?” 碧老爷混浊的眼睛一瞬迸射出难以置信的光,嘴巴怔怔地一开一合,许久才挤出四个字:“不,不可能。” 几人暗暗交换一下眼神,云舒细细打量碧老爷,反应不似作假,看来是真对此事一无所知。 “这不可能!”这回碧老爷的语气无比肯定,一口咬定自己的女儿水洁冰清,怎么会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来? 可是,身怀六甲是事实啊! 陆白留下继续与碧老爷攀谈,云舒和权瑾沐转身来到碧玥房间,一进门,美轮美奂扑面而来,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奢华至极。 榻柜不用说,金雕玉砌,摆件设施、四壁雕饰,珠围翠绕,但是…… 云舒的眼睛定格在奇怪的一处,镜台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她抬步到跟前,上上下下,并打开所有的暗格仔细瞧过,空无一物,只镜前放着一把木梳。 云舒看向侍立在旁的碧玥的两个丫鬟,奇怪地问:“你们家小姐都不梳妆打扮吗?” 两个丫鬟点头,其中一个眼明手快地说:“大人,我们家小姐从来都不擦那些胭脂水粉的。” 云舒心下更疑惑,面上却恢复了波澜不兴。
第40章 悠悠众口 靠近镜台的是一面宽大的衣架,挂满绫罗绸缎的彩色裙裳,云舒打量一番后站定到旁侧的衣箱前,上面上着锁。 云舒指指衣箱示意打开,里面的东西呈现在眼前时,与权瑾沐深深交换了下眼神。 装得全是服饰,这没什么好稀奇,关键是,一间小姐闺房,藏着男人的衣服。 云舒拿起表层的一件,抖落开,是条素雅的袍衫,面料寻常,做工倒很精细。 云舒借着太阳光端详,问:“你们小姐怎会有男人的衣裳?” 依旧是那个眼明手快的丫鬟说:“回大人,这都是小姐做给姑爷的。” “哦?”云舒挑眉,“谢栎?这都是你家小姐亲手做的?” “是的,小姐做得一手好活,三天就能制完一身呢。” 云舒轻笑,“看来你们家小姐是个痴心人哪。” 丫鬟略略感到不好意思,小声回答:“大人说得没错,小姐对姑爷痴心一片。” “只是这衣服的面料为何这么普通呢?甚至有些粗糙?”云舒细细摩挲,权瑾沐也伸过手来,身为皇子,从小锦衣玉食,一摸便可感知到优质粗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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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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