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人无不捂鼻,谢老爷看着几位,抱歉地说:“陆大人、云大人见谅啊,犬子打小体弱多病,成了个药罐子。” 云舒温和笑笑,谢老爷招来管家,“蔚明,把少爷的屋子打开。” “哎。”蔚明开了门,几人进去,倒是一阵清新扑面,房子里的药味儿远没有外面的扑鼻。 云舒仰起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细打量。 权容跟着她的脚步。 房子很简朴,不论桌椅榻柜,还是衣物,都很普通,连个值钱的摆件都没有,与碧玥的房间大相径庭。 云舒环顾的同时,脑子里回荡着碧玥丫鬟以及百姓们对谢栎的称赞。 进入里间,是内室也是书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架书柜,当中陈列着各种书,其次就只有一张没镂刻任何花纹的净面木床,和旁侧简朴的衣架。 上面的服饰,色彩单调,形式单一,云舒伸手触摸,是普通面料,与碧玥缝制的那些十分相似。 权容忍不住吧咂,“这谢家这么有钱,少爷的房间怎么这么寒酸呢。” 管家蔚明听到了他的嘀咕,接话:“大人有所不知啊,我们少爷节俭济穷,从小便有一颗赤子之心。” 权容看师傅,小声问:“师傅,您觉得呢?” 云舒没有吭声,这谢栎,真是至诚至善之人? 她拿下书架的书一本一本翻,敛眉深思。 打量一番后,来到外面,权瑾沐正拿着张纸端详,云舒走过去,凑上前,上面的诗映入眼帘: 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桌上还摊着很多,云舒又拿起一张: 思也成月,俟也成月,聚也成月,别也成月。 …… “情诗?” 一张张,都是这样的情诗。 纸张白黄不齐,笔墨有的清晰可见,还悠悠散发着墨香,有的已经浅淡到无法辨认,但大体可以确定,都是谢栎自题的情诗。 云舒对管家挥挥纸张,“你知道这是写给谁的吗?” 管家恭敬答道:“回大人,都是写给碧玥小姐的。” 然后指给他们看,“大人您瞧,这每首诗都离不开一个月字,就是取自碧玥小姐名字,‘玥’当中的‘月’哪。” 云舒了然地点点头,重新翻看一遍,果然,每首诗或多或少都有个月字。 云舒盯着诗,抿唇,不知在思虑什么。 “咦?” 她忽而惊疑,权瑾沐凑到跟前,瞧见纸上的内容,从右到左分别是: 慨念时光今不返 天鹅飞去鸟不归 客人登门反为主 日日月月非今日 阿谁恬默无一话 云舒看权瑾沐,“这首有意思啊。” 不是情诗,虽然对仗整齐,但吟来没有诗的韵味,诗的感觉,而且句不通意,上下并不衔接。 更像是…… 这时,一声大喊打断了她的思绪:“不好了……”
第44章 又一具死尸 他们出去,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来,“大,大人,管家,死,死……”小厮指着正厅方向,脸色煞白,舌头打结,根本说不利索。 云舒等不及他说利索,直接迈步向正厅,权瑾沐和权容紧随其后。 一跨进门,一个小丫鬟直面扑来,云舒认得,是侍奉碧玥的当中一个,叫小丫,她哭着喊:“大人,小环,小环死了!” 陆白已经赶到碧家,指派人将尸首围起来,静候云舒。 “怎么回事?” 人随声至,陆白看见云舒,急忙上前,指着地上的尸体。 满地血泊中,躺着一名女子,和碧玥一样,口吐鲜血,不,准确的说,死状和那个死囚才算一模一样,红色的血。 死者便是碧玥的另一个丫鬟小环,云舒惊骇发现,这丫鬟身上穿着新娘喜服,就是大婚之日碧玥穿得那件。 突然脑中闪过什么,快的云舒来不及捕捉。 但这一下足够了,云舒陷入回想,脑中准确掩映出刚才闪过的画面,大婚那天,拜堂时,新郎趔趄,抓了新娘一下…… 云舒瞪大眼,问身边的小丫:“这喜服还有谁穿过?” 小丫哭着回答:“再没有了,收拾衣服时,小环说喜服好看,她想试试,我劝阻,她不听,没想到,没想到就……” 小丫再哽咽不出话来。 陆白看向云舒,“云大人,您是怀疑这喜服有问题?” 云舒点头,看看房间,扯下桌布裹到手上,蹲下身,朝尸体伸出手,将要碰到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抬眸,是权瑾沐,云舒一笑,“姑娘放心,我知道分寸。” 权瑾沐双唇紧抿,一语不发,凝视她良久,才放开手。 “嘶——嗷~嗷~” 接温婉的马车上,傅时运靠着车厢,扶着肾那块儿,嗷嗷直叫。 温婉去解他的衣服,傅时运吓得往角落直缩,活像备受摧残的良家小媳妇儿。 温婉拧眉,“干什么呢,我给你上药。” “别别,”傅时运头摇得跟拨浪鼓,并不断拂着她的手,“太劳烦郡主了,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温婉眉头皱得更紧,“什么小伤,我爹那一脚带着内力,你和我说是小伤?” 她又伸出手,傅时运连连尖叫,赶马车的人饶有兴致地竖起耳朵,嘿嘿傻笑。 “哎呀,你叫什么?别叫!”温婉人如其名,温温婉婉,从小到大不论对谁说话都和颜善色,柔声细语,这还是第一次凶神恶煞地喊呢。 傅时运叫得更厉害了,“啊、啊、啊!……”“郡主,嗷~” “真的不用!”他“啪”拍开她的爪子,扭动间,牵扯得腰子更疼了。 傅时运上门哀求太傅,但屡遭拒绝,迫不得已想出个损招,趁夜黑风高时,偷渡人家亲爱的闺女。 结果,被太傅老爷一脚扫中了腰子,幸好危急之时,温婉不要命地冲过来,太傅及时收住内力,才没把他小腰子踢碎。 一路上他都扯开嗓子哀嚎,两眼泪汪汪,是真心疼。 温婉一路想给他诊治,但大男孩害羞啊,缩在角落战战兢兢,眨巴眨巴瞅她,那小眼神,怯怯的、丝丝的~ 活像正盯着凶神恶煞大汉的小媳妇儿。 马车在官道上扬起黄尘,压下车辙,傅时运在受摧残间,来到了汾郡。
第45章 我们家姑娘 云舒将丫鬟身上的喜服拔了,连带尸体一起运回衙门。 厅堂内,支起的木床上躺着三具死尸,嫁衣里子翻外,摊放在桌上。 云舒站在桌边,盯着嫁衣腰间的部分,鲜红上,细细碎碎的白色粉末特别惹眼。 云舒盯着粉末,一边回想新郎摔倒的画面,得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碧玥是谢栎杀的。” “什、么?!”陆白骤然瞪大眼,“怎么会呢?为什么?” 权容也眼波猛闪,“师傅,能确定吗?” 云舒看他,“当然不能了,只是我的推测。” 云舒踱步到丫鬟小环的尸体前,权瑾沐立在她两步之遥,她说:“嫁衣是谢栎送给碧玥的,大婚那天,谢栎假装摔倒,拉了碧玥一把,嫁衣内的暗线被拉开,放出毒粉,毒死了碧玥。” “这不可能啊!”权容叫,“师傅,您忘了那些情诗吗?谢栎分明是爱碧玥的。” 是啊。 云舒望向门外,望着天边那轮明日,这也是自己想不通的地方。 权瑾沐走到她跟前,凝着她侧颜,说:“也许那些情诗不是写给碧玥的呢?” 云舒扭头看他,眼神交汇间,两人各自从对方眼中读到了同种默契。 云舒笑,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捏,“我们家姑娘真聪明。” 权瑾沐眯起眼,黧黑的眸底,危险涌动,却未曾察觉自己不经意间扬起的嘴角。 呵,小破丫头。 权容瞧着这一幕,心里对师傅腾起不爽。 云舒又来到嫁衣前,绕着桌子转圈。 陆白跟着她转,“如果不是写给碧玥的,那是写给谁的?” 云舒缓慢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嗷嗷~” 傅时运尖细的叫唤猝不及防传入每人耳中。 他们赶紧出去,瞧见正在下车的温婉,云舒跑过去一把拉住她,“郡主,您可算来了。” 云舒激动得忘了男女有别,温婉红着脸从她掌中抽出手,低唤:“云大人。” “啊、啊,”云舒这才意识到什么,干笑着摸头,“郡主,对不起对不起,看到您太激动了。” 温婉微笑着摇摇头,与她一道走进衙府大门,“很急吗?” 云舒点头,“有两个死者是中毒而死,其中一个的症状很奇特,简直前所未见。” 温婉站定尸体前时,傅时运正被人搀扶着,艰难地挪下马车。 权瑾沐冷眼瞅他,“怎么了这是?” 傅时运吸口冷气,牙尖上下哆嗦,“腰,腰子伤了。” 权瑾沐兴味地挑眉,“接人还逛窑子?” 傅时运啐,“狗屁!” “来,来,扶一把,”傅时运朝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权瑾沐收回瞧智障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搭上手。 踏入门槛时,权容猛乍惊叫:“你们干什么呢?” 傅时运和权瑾沐一同抬头,看见权容横眉瞪眼,气鼓鼓瞪着他们。 云舒和温婉的注意力也被这一声吼吸引了。 权容两大步上前,抓住傅时运搭在权瑾沐腕上的手,狠狠甩开。 “嗷~” 傅时运一声长嚎,结结实实扑向门板。 “傅大人!”温婉急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撞到伤口了?” 她看见他冒出一头的汗,傅时运疼得说不出话,温婉当即甩脸给权容,“王爷,傅大人受伤了,您怎么能这样呢!” 权容才感到愧疚,蠕着嘴,低低道歉:“对不起,我……” 傅时运摆摆手,陆白接话:“里间有床,快去休息休息。” 陆白前头带路,温婉扶着他跟上走,半道,他转回头,指指权瑾沐,“我要他给我上药。”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第46章 你嫌我丑吗? 一道来自权容,另一道嘛…… 权瑾沐望向前侧的小丫头,眼睛一瞬亮了。 云舒道:“傅大人,这屋这么多男人,随便选一个给你上药呗,人小姑娘脸皮薄,你这不是让人家难办嘛?” 权容频频点头附和。 傅时运讪讪放下手,温婉白他一眼,“哪那么多废话,我给你上药!”
“不不!”傅时运还是像在马车上一样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什么?”温婉不解地看他,一指权瑾沐,“你让她上不让我上?傅时运,你嫌我长得丑吗?” aaa——啊? 傅时运愣愣张着嘴,“郡主何出此言?” 温婉理所当然地说:“她比我长得漂亮啊,所以你刚刚选她……” “不是,”傅时运没经脑子就解释,“你是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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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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