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左太阳穴稳稳下刀,权瑾沐转身寻来一个盆,蹲在她旁边,将开刀时流出来的血都接到了盆里。 他大概知道她要做什么了,所以这些血也至关重要。 陆白在旁看着,问:“云大人,要我做什么吗?” 云舒盯着露出的脑浆,借着阳光仔细翻找,一面回答:“陆大人,您找几个人彻底清查一遍地上的血迹,看看当中有没有掩藏什么异物。” “哎。” 原放谢栎尸首的地上绕着尸首凝结了一层血迹,陆白和三个手下围着认真查探起来。 温婉坐到饭桌上迟迟不见人,便也来了正堂,傅时运和权容跟随其后。 傅时运走向权瑾沐,看看云舒,怕惊扰她,压低声问权瑾沐:“又有发现了?” 权瑾沐点点头,上下扫他一眼,“你腰子好了?” “哈、哈,”傅时运一笑,“别埋汰我了。” 一炷香、两柱香…… 时间慢慢殆尽,直至照着尸体的最后一丝光线也掠走,云舒还没找到想找的,脸色愈加沉重。 她又把刀往深切了几分,谢栎的脸面和后脑,几乎分离了。 权瑾沐也没闲着,和傅时运两人,人手一把小刀,对着光,在一盆血里挑挑拣拣。 权容过来想替权瑾沐,但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整个衙门大堂充盈着浓重的腥气儿,但在场人都不动声色,屏气凝神,眼巴巴望着云舒,希望她能有所发现。 “郡主,帮我一下。”云舒突然说。 不等温婉上前,权容抢先道:“师傅,我来帮您。” 云舒道:“给脑子里灌水。” “哈?”权容张大嘴看着她。 云舒看也没看他,径直道:“快点。” “哎哎,”权容端来盆水,按着云舒的指示倒进去。 清水一瞬晕染了血色,血液总算不再那么浓稠,给云舒开阔了几分视野。 权容倒得很小心,水成一股细流涓涓流下,冲刷清洗着脑颅。 “停!”云舒突然道。 权容手顿住。 “郡主郡主,”云舒连着喊,温婉赶紧跑来,云舒朝尸首努眼,示意她看。 温婉蹲下仔细察看,血色的脑浆连贯着白骨,两块白骨间,依稀横亘着一点红。 云舒说:“把它挑出来。” 温婉拔下发簪,小心又小心地慢慢挑出。
第56章 凶器打造铺 几个人,头挨头攒在一起,瞅着云舒指尖捏着的东西。 阳光下,那小东西烁光闪闪,是一根铁针,红色的铁针,长不过指甲盖,细若发丝。 这么小个东西,怪不得仵作难以发现,还是红色的,完全可以被血肉掩盖。 尤其是,进入人体,最好的情况不过现在这样,牢牢镶嵌在骨肉间,方可寻找,要是随着血液流动,那时才叫难上加难。 真是好计谋啊! 云舒冷冷地笑,陆白说:“我知道槐街南墙有家打造铁器的。” 云舒收了铁针,“去看看。” 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往槐道南墙,接近时,离远便能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打铁声。 铁铺只有单人经营,是主家也是铁匠,身形魁梧,浑身的腱子肉,那双臂,一起一落,肌肉鼓涨,分外有力。 不过他不善言辞,春去秋来又春至,四季更迭,都只是这样闷闷的和铁器打交道。 所以云舒他们来时,铁铺主人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朝案桌努努嘴,示意把想打造的器物画在纸上。 云舒顺他努嘴的方向看去,案桌上纸墨笔砚一应俱全。 陆白对铁匠温和地笑,“小闷子啊,我们今日拜访是有要事相问。” 小闷子是方圆百里的百姓给起得绰号,真是应了他的性子。 闷子不说话,依旧沉闷地打铁,视陆白无睹。 陆白尴尬笑笑,再欲开口,云舒抬手制止了他。 云舒仔细打量铁铺,外围是烂漫的落花雨,随着清风,一簇一簇的花瓣飘拂进来,盘桓在铁匠汉子周身,到给这魁梧的汉子平添几分柔和。 铁铺只是一个简单的茅草屋,除却屋顶由砖瓦制成,防止暴雨泄露,从而污浊了屋内搁置的铁具。 铁具无所不有,下地用的、起灶用的等等各种家庭必需,甚至还有兵器。 铁匠打出来的最精的活儿不是家庭必需品,反而是属于沙场的骁旱兵器。 权瑾沐和傅时运这样久经沙场的人,对兵器自然纯熟无生,仅仅一眼,就能判断出好坏。 傅时运抚摸着倒立于墙角间长剑的剑刃,轻轻感叹,和权瑾沐碰了下眼神,虽然用料是一般的钢铁,但做工细腻,浑然天成。 这要换成上好的玄铁,恐怕能以一当十,甚而敌百了。 高手在民间哪,这人完全不次于他们皇家的御用铁匠。 铁匠不在乎他们在自己的房屋环顾端量,依旧埋首铸铁。 云舒从怀里摸出块布,一层层拆开,露出那根铁针,铁匠扫一眼,点点头,意思是我做的。 云舒试着和他攀谈:“你可知铸造这铁针的主人?” 铁匠摇摇头,开口了:“他蒙着面。” 这就是这个铁匠的行事作风,只负责满足客人一切需求,不管武器还是家用,统统点头答应,从不过问他们用来做什么,哪怕杀人放火。 云舒又问:“那他打造了多少呢?发行铁针的器具可有?” 铁匠说:“一根。”他走向盛放纸墨笔砚的案桌,拉开桌沿下的抽屉,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云舒。 是本线装书卷,内容一页页都是器具,家用的、农用的,甚而兵器……云云。只有图画,没有任何顾客的相关信息。 云舒找到刻画铁针的那页,细细欣赏,没发觉权瑾沐来到身后,下颌搁在了她肩头。 画上铁针旁边紧挨发行铁针的部分,一根小指长,粗仅半个小指宽的小圆管。 凶手作案后一定将凶器处理干净了,这么小个东西,要到哪儿找?能找得到么? 云舒一阵犯。 又详查一番,几人才没再多留。 径间,傅时运拈着铁针瞧,说:“这么小个玩意儿,蕴含的威力倒挺惊人的。” 云舒“嗯”一声,她也看出来了。 拜堂时谢栎是左侧对门的,铁针从左侧太阳穴贯穿进去,她从左侧开刀,但最后却在靠近右太阳穴处找到,足以说明了这针的贯穿能力。
第57章 起疑 “轰隆隆——”一声电闪雷鸣,接踵无边无际的滂沱大雨。 傅时运嘀咕:“这天怎么说下就下?”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 几个人结伴跑回衙门,踩在泥泞的小路上,跌跌撞撞,云舒脚底一滑,不慎扑进权瑾沐怀中。 没想到,他顺势蹲下,将她背了起来。 云舒大叫:“姑娘,你干什么?喂喂……” 权瑾沐不由分说冲进雨幕中,直奔衙门。 身后的几人,权容张着嘴,傻眼了,傅时运奸笑,温婉和陆白睁大眼,表情晶亮。 “喂喂,快放我下来……”呼啸的冷风回卷着云舒的声音,在他背上用力扭啊挣扎啊,拍打啊,权瑾沐不管不顾,脚下速度越来越快。 云舒的话语萦绕在耳边:“姑娘,你疯了吗?要背也是爷背你!” “爷最后警告一遍,放爷下来!” 云舒咬牙切齿,猛地窜起,卡住他脖子威胁,脸颊几乎贴上了他的脸颊。 权瑾沐突然回头,猝不及防,四目相撞。 朦胧的雨幕中,她的眼眸晶莹澄澈,权瑾沐凝视着,一笑,“大人别乱动,快到家了。” 注视着他傻乎乎的笑颜,云舒一愣,待反应过来,已接近衙门口。 权瑾沐没有耽搁,进了房屋,轻轻把她放到榻上。
她仰望着他,一绺秀发从发簪流泻出来,滴滴答答淌着水,浑身浸透,衣服黏黏糊糊贴着身子。 云舒注视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虽然她也被淋了,但远不及他的狼狈。 云舒又心疼又好笑,干脆笑出声,“你傻啊是不是?怎么突然就背着我跑了?” 他面具下的容颜笑意盈盈,面具上却羞羞答答,“奴家,奴家怕大人淋出病来。” “再怎么说我是男人,要背也是我背你,你就这样背起我跑了,让后面那些人怎么看我啊?”云舒板下脸教训。 权瑾沐像做错事的孩子,盯着鞋尖,一言不发。 云舒站起,走到木盆前,浸湿脸帕,把温热的毛巾捂上了他脸颊。 权瑾沐抬起头,正触及到她的眼睛。 她高踮脚尖,左手抓住他胳膊支撑平衡,右手举着脸帕,从额头到下颌,给他一点一点擦拭。 权瑾沐有意把头仰高一点,于是她探得更加费力,不得不再踮高脚,摇摇晃晃地栽进了他怀中。 “下次不能这么傻知道吗?”云舒擦着训斥,“你一个姑娘家,柔柔弱弱的,摔了可怎么办?” 权瑾沐心情飞跃,“奴家,奴家的身板比大人厚实。” 云舒一瞬沉下脸,“你说本大人弱不禁风喽?” 那可不?“奴家,奴家不敢。”权瑾沐惶恐低下头,视线恰巧落在她胸脯。 和着雨水,衣衫紧紧偎在了身上,尽管那里缠着一层又一层布条,但权瑾沐还是能瞧出依稀轮廓,眸底幽暗。 云舒的语气再冷三分:“不敢?爷看你敢得很!根本不把爷放在眼里是吧?” 权瑾沐头垂得更低了,面容和她胸脯靠得更近,偷偷低头再低头,直接贴了上去,眸底澎湃着汹涌。 云舒全然没察觉他的小动作,还在那儿滔滔不绝地吧啦吧啦不停,然后一把捧住他的脸,抬起。 权瑾沐紧阖的眸唰地睁开,瞳底恢复了一片清明。 “听到了吗?” 权瑾沐不知道她说什么,还是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哼!”云舒眼睛从他脸上划过,掠过颈喉时,悠忽一眯。
第58章 壮阳 中午的饭,耽搁到现在才吃上。 饭桌上,众人津津有味,唯独权容,盯着权瑾沐,忧伤地撅着嘴,双眼耷拉,转着泪花。 他猛灌口酒,抚着心口,这里好塞。 雨幕中,权瑾沐背着云舒奔跑的一幕挥之不去,权容吸吸鼻子,又灌下一口。 权瑾沐暗暗给傅时运使个眼色,傅时运伸手夺下权容的酒杯,说:“怎么了这是?” 权容去抢酒杯,怒呛:“要你管!” 傅时运拂开他的爪子,“别喝了啊,你才这么咪咪点儿大,喝坏了身体怎么办?”说着,在他腿间扫了下。 权容嗷嗷叫,一把抓在了傅时运伤处,狠狠一拧,轮到傅时运嗷嗷叫了。 “傅时运,你敢说爷小?” 傅时运不答话,下颌搁在桌上,疼得连连抽气,求救地看向温婉。 云舒打诨:“王爷啊,您把人腰子掐坏了,小心丞相大人找您赔哦。” 权容嘴角上挑,冷笑,“怕什么?补补身子壮壮阳又是一条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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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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