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看向谢老爷,“谢老爷,那我们便先行离去了。” “哎哎好,”谢老爷做个请的姿势,相送他们出门。 谢栎的住处与正堂由一条甬路连通,尽头两方,伫立着两座石拱门。 踏出拱门时,云舒问:“谢老爷,您怎么用了一个腿脚拖沓的小厮?” 谢老爷明白她指得是谁,一笑,“云大人有所不知啊,我本也不想用的,但那小厮是又磕头又喊爷爷的,百般祈求,我也再不好冷脸,就勉强答应了。” 云舒露出了然,“对了谢老爷,令公子府宅中那幅孤影望月图是何用意啊?” “什么,什么图?”谢老爷一脸不解,似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云舒对于他这个表情感到困惑,“就那棵红树后的石壁上画着幅孤影望月图,谢老爷,您不知道么?” “哈啊~”谢老爷这才明白,随即面色难看起来,作为老子,连儿子的宅院都不了解? 他不知道该给云舒怎么回答,憋了半晌,才道:“还是云大人明察秋毫啊,栎儿平时的确喜爱弄些纸纸墨墨,倒不知,会在那儿画一幅图。” 云舒淡淡地笑,没再多言。 权瑾沐也问了管家蔚明同样的问题,他反而回答得有头有尾,可比那个亲爹强多了:“是少爷闲来无事时画的,他还曾言要把整条石墙画出来,没想到就……” 蔚明一哽咽,难受得无法再说下去。 临近大门后,云舒抱拳告辞,正这时,大门外进来几人。 “呀!陆大人,云大人。” 云舒看着向自己俯首作揖的妇人,正是谢栎的母亲。 她身后跟着三个丫鬟,都大大小小的包袱提了满手。 瞧这样子,是刚逛完。 谢夫人满面春风,笑呵呵道:“大人哪,我刚刚买了些新鲜的肉菜,留下来吃顿便饭?” 陆白摆手,“有劳谢夫人款待了,不过我们还有事,不便多留。” “那好,那好,”谢夫人和丈夫笑着将他们送出了府。 回到衙府后,他们绕到堂后的花园,围坐在一张石桌前,各将各自的发现说出来。 温婉根据在谢府闻到的气味儿,写下一张药单,云舒接过,转手递给小红,“小红,你去谢栎时常抓药的地方走一趟,查问一下这方子还有什么遗漏。” 小红拿着药单走了。 温婉道:“我在谢栎的房间仔细搜查过,并未发现什么有关药的踪迹。” 他们一致猜测谢栎会制药,那包黑火粉末,就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 可温婉查探的结果是无结果。
第53章 浮出水面的线索2 陆白点头,“我也仔细地打听了谢府的人,都说谢栎平时就爱鼓弄些水墨纸砚,这制药……他真的会吗?” 云舒突然揶揄一笑,“陆大人,您猜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陆白着急地瞅她,“云大人,就不要故弄玄虚了,快说吧。” 云舒清清嗓子道:“这谢栎在谢家活得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好。” 陆白和温婉不解地看她,她接着道:“谢老爷和谢夫人对谢栎并不好。” 陆白眼神变得紧切,“怎么说?” 云舒道:“还记得我们刚进入谢府时吗?” 刚进入谢府? 陆白努力回忆,“有什么不对吗?” “啊!”温婉突然惊呼,“那把躺椅!儿子死了,他怎么有心情悠闲地晒太阳呢?” “哦!”陆白这才恍悟,“的确是啊,还有那谢夫人,居然有心情逛集市。” 这和碧家的老爷夫人相比,大相径庭。 云舒点头,“这是其一,其二,谢栎房间的穷酸也许并不像众人所说的什么朴实节俭,其实是受了虐待。” 温婉赞同,慢慢点头,“不失这种可能。” “这第三嘛,我发现了一幅壁画。”云舒叫人拿来纸墨,将那幅孤影望月图绘了出来,并题上那两行字。 权瑾沐看着,唇角微扬,“大人,您还会画画?” 画得竟栩栩如生,与石壁上的分毫不差。 云舒冲他一笑,“逼出来的,为了办案哪,什么都得会点儿。” 陆白和温婉凑在一起端详,温婉轻轻念出那两行字:“可怜亲情,却以斤两称。不比歹人,其心戋戋有。这谢栎是真过得不好啊!” 亲情可怜到仅有斤两的分量,这样狠的心,连歹人都不如,简直世间少有啊! 这分明就是控诉! 是谢栎从心底最深处发出的,最滴血的无声控诉! 那这图上单薄的孤影,会不会就是谢栎自己? 云舒道:“我问起谢老爷这幅图的时候,他竟然一无所知,试问一个父亲,怎么会对亲生儿子这样漠不关心?” 权瑾沐附和:“的确,连那个管家都不如。”他当时问起的时候,管家还回答得头头是道呢。 众人了然地点头,云舒盯着图,继续道:“所以一些事情并不像表象,比如碧玥布衣蔬食、冰清玉洁,却住着奢华的府宅,有了孩子。”
“因而谢栎也极可能不像表面见闻的那样,只会玩玩水墨,他很可能会制药。” 几人听得都沉默了,云舒重叹一声,“现在最愁绪的还是谢栎的死,我一直想不通他是被什么杀害的。” 氛围更凝重了,其他人也想不通。 “大人,大人,有消息了,”小红风风火火跑进来,一口气说:“谢栎平时抓得就是这药单上的药。” 温婉从小红手里拿过她开得药单,“全包括了?就这些?” 小红点头,“是啊,没有缺漏错误,抓药的伙计说,谢栎平时抓得就是这些药。” “这——”温婉思绪有些纷扰,绕进了死胡同,云舒看她,“有什么问题吗?” “一定有问题,谢栎吃得绝不止这些,”温婉朝她扬扬药单,“我只是写出了大部分,从谢府的味道中判断,还缺几味才对。” “缺几味?”小红说,“可是我反复确认过了,药房伙计十分肯定,谢栎吃得一直就只有这些啊。” 温婉拧眉,“是我判断出错了?”
第54章 相当您一辈子珍宝呢? 权瑾沐开口了:“不是判断有误,就是谢栎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舒道:“郡主,我相信您的判断,我们得去药铺走走了。” 温婉应着起身,权瑾沐抬手拦住她们,“到膳时了,先用膳吧,用了再去。” 陆白附应:“对对,身体不能累着喽,我让人去备饭。” 等饭的途中,云舒回到自己卧房,沾湿脸帕,欲擦拭脸上的污痕,余光瞟见了门口倚着的人。 权瑾沐双臂环胸,惬意瞧着她。 云舒朝他勾手,权瑾沐一笑,走过去。 她把温热的脸帕贴上他的脸颊,说:“瞧这弄得,我给你擦擦。” 他太高了,她需要高高踮起脚尖,伸长胳膊才勉强够得着。 权瑾沐弯下双膝,蹲到与她相平的高度,把脸凑到面前,云舒粲笑,很轻很柔、很缓很慢,细细的、一点一点给他擦拭。 “姑娘,你怎么长这么高呢?”云舒擦好脸,拽着他走到木盆前,给他洗手。 看着浸在水中的两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姑娘家的纤纤玉指一点不沾边,她又忍不住嘀咕:“还有这手,我觉得你浑身上下除了脸,一点都找不到女人的影子。” 权瑾沐听着她的无心之言,心一跳。 他定定神儿道:“大人,人家天生就是这个样子,您要人家怎么办嘛。” 云舒失笑出声,又听他抱怨:“大人,您是嫌弃人家了吗?” 云舒捏捏他脸,“当然不啦,你可是我的珍宝。” 权瑾沐心一动,凑近她脸前,“珍宝?” 云舒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可不,花三千金买回来的。” 虽然那三千金最后又回到了她的手里。 铜镜中,两道欣长的身影和谐相依,男子垂首,女子仰头,两张脸近在咫尺,望着彼此。 木盆在桌上放着,云舒屁股挨着桌沿,站在他身前,他的手还在水里泡着。 权瑾沐眼珠一转,划过一丝狡黠,“大人,如果奴家想当您一辈子的珍宝呢?” 云舒抬手捧他的脸,指尖即将碰到他时,他本能的往后撤撤,但还是被捧在了手中,下颌搁在她的掌心。 隔着层面具,她的温暖他并不能感受得很真切,但心还是扑通扑通跳了起来,逐渐剧烈。 “你是傻子吗?不嫁人了?怎么能跟着我一辈子?”云舒用力揉他的脸,对他嘟嘟嘴。 权瑾沐心里很愉悦,唇角扬到不能再高的高度。 “谁说奴家要嫁人了?从被大人买下那一刻起,奴家便认定是大人的人了。”说着这话,他眸底闪过一丝迫切,突然迫切地想知道她会给出什么回答。 云舒嘴角荡开笑意,捏捏他鼻子,还真是个傻子。 她是女的,不可能捆着他一辈子啊。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说:“只要姑娘在我身边一天,就一天是我的珍宝。” 权瑾沐的心猛烈激荡,双手忽而从水中抽出,扣住她的腰,用力裹入了怀中。 云舒,记住你的话。 云舒一震,伸手便推,他说:“大人,抱着你我有安全感。” 云舒推拒的手放下,改搂住他的脖子,在脑后轻轻抚摸,以为他又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了,给予无声安慰。 权瑾沐的手臂一阵紧过一阵。 在她心里,她是女的,他也是女的,做什么都没关系。 可在他心里,她的每一个举动都能让他激起涟漪。 许久,权瑾沐才放开,她脸颊的污秽都蹭到了他的颈上。
第55章 凶器 权瑾沐拧干脸帕,对着她的小脸轻轻擦拭。 云舒眯眼靠着桌沿,神态悠闲,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 云舒转首照照镜子,指尖摩挲着一片一片的红,嘟囔:“这到底什么玩意儿?” 额角粘着一根杂草,云舒扒拉下来,甩手便丢,突然脑光一闪,手停在半空不动了。 云舒又抬起手,将杂草举到眼前,细细打量。 半指长,细如发丝,通体被染成了红色。 无数道灵光闪过脑际,云舒猛睁大眼,拔腿奔出卧房。 权瑾沐一扔脸帕,提步跟上。 半途遇见陆白,喊:“云大人,能吃饭了,您干什么去啊?” 云舒只留下个背影,陆白迟疑一瞬,也转身追去。 云舒一口气跑到尸体前,找仵作要了两把小刀,指着谢栎尸体吩咐侍立在旁的官差:“把他翻转,背朝上。” 官差携手将尸体翻转,并移到了阳光下,云舒蹲在跟前,举手下刀之际,陷入思考。 拜堂时谢栎是左脸朝门的,厅堂里坐着亲朋好友,人影稀疏,相比外面的人群密集,凶手更有可能藏在外面下手。 所以凶器极有可能射入谢栎左侧身躯,那么……云舒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尸体,能确保一击毙命的,非脑部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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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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