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六子折身从铁铺出来的路上,小红顺带留下的痕迹。 若一个凶器还不够,那这两根银针,便是铁板铮铮的证据,分量足以判定他的罪行。 “高,高啊!”回过神,陆白连连惊叹,看云舒的目光,充满敬佩。 连一向不露声色的权瑾沐,也不自觉流露出别样的情绪,俊美眼眸凝视着前方的小人儿,闪耀出骄傲的光辉。 云舒拿起铁圆管,看向六子继续道:“雨停后的黎明,你从树下挖出它,不巧,这一幕恰好被我的侍女瞧见。” 六子瘫坐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陆白挥挥手,两名官差将六子拖了下去,午后,他认罪伏法,被判处斩刑。
第65章 他的肯定 “唉!” 圆石桌前,权容一声长叹。 他出生皇家,自然难以体会民间疾苦,不似行走于各色人间的云舒,早已习以为常,面对任何一个死者,都不施予怜悯,任何一个伏法者,都不表现出痛恶,任何一件案件的隐情,都不喜不悲,不动声色。 傅时运说:“谢栎能安眠了,那碧玥呢?” 杀害碧玥的凶手依然逍遥法外。 陆白看向云舒,说:“云大人,您原来不是推断碧玥是被谢栎残害的,难道真是如此?” 云舒一笑,“陆大人,您都说是推断了,自然不能确定。” 温婉提出一点:“如果谢栎真会制药,那令血液发紫、心脏发黑的毒药也是不是谢栎自己研制的呢?” 权容道出疑问:“那他为什么还多此一举暗下黑火?” 是啊…… 傅时运又言一句:“会不会谢栎将黑火改良了,让其毒发症状变成了血液发紫、心脏和骨发黑?” 众人七嘴八舌,说出的都不无道理,这些云舒全考虑过。 只有权瑾沐安静不语,眼神始终落在她的小脸上,见她眉宇紧拧,眸底闪过一丝心疼。 云舒盯着茶盏,当中水面被风拂得泛起波纹,良久,才说:“明天我们再去谢家跑一趟。” 饭间云舒派人叫回了小绿,小绿坐在饭桌上边牛饮海吃,边说:“谢老爷将谢夫人关到暗房里了,还有,我听闻那个什么管家好像要离开。”
云舒撕咥鸡腿的动作一顿,抿下油嘴,“蔚明要离开?” 小绿点头,“好像是要回乡探亲。” “知道什么时候走吗?” “奴婢并没打听到,应该是近几天吧,只是见他把行装都匆匆收拾好了。” 云舒和其他人互视一眼,目光最后定格在权瑾沐脸上,权瑾沐拿手帕给她擦嘴,一面说:“到了谢府会找到答案的。” 嗯? 云舒困惑,他怎么说得如此肯定? 权瑾沐无视她的困惑,径直舀起一匙汤喂到嘴边,云舒很自然地张嘴喝下。 “咳!咳咳~” 旁边的傅时运投给权瑾沐一个暧昧的、贼贱贼贱的眼神,权瑾沐瞪他一眼。 权容看见喜欢的姑娘给另一个男人喂汤,恨得咬牙切齿,将碗里的蟹肉戳得稀巴烂,刚刚对师傅涌起的崇拜荡然无存。 晨曦的露珠从草间滑落,蜻蜓一点,水面荡开层层涟漪。 家家户户支起木窗,感受着晨曦清香,望到了街巷中并排走得一伙人。 他们拐入谢家大门,谢老爷正在院里晨练太极,陆白哈哈笑道:“谢老爷,好兴致啊!” 谢老爷望见他们,当即嬉笑颜开,恭恭敬敬把他们请进正厅。 云舒向谢老爷述说了关于那件肚兜的前因后果,谢老爷听罢,恍然叹息。 云舒说:“谢老爷,我们想见见尊夫人,可否?” “当然,当然,”谢老爷做个请的手势,把他们让在前头,他伴随其后。 出了厅堂左转可抵谢栎宅院,若右转不知进多少个拱门,来到一所偏僻处,屹立着一座茅草屋。 淡淡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儿,打开茅草屋门,这股味儿赫然清晰。 里面陈列着各种杂物,破旧的家具、书本、摆件等等,都积了厚厚的灰尘。 谢老爷掀起脚下的木板,露出地道通口,云舒扫一眼,果然是暗房,地下暗房。 几人成列相继下去,谢夫人正坐在烂榻上垂泪,听到动静,一瞬抬头,望见谢老爷,不等他跨下最后一个阶,就扑了过去。
第66章 字谜 “老爷啊,妾身真的没有……”谢夫人攥住谢老爷腰间的衣摆,凄凄哀求。 谢老爷扶住她,拍拍她软绵的手,和颜悦色地道:“夫人哪,云大人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为夫了,是为夫错怪你了。” 说罢揽入怀中,谢夫人伏在他肩头失声痛哭。 这个当儿,云舒已将暗房打量了一遍,视线被角落一层高高的摞书吸引。 她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本,站在一扇紧闭的木窗下,借着破烂的一道缝痕中透进来的一线光束中翻看,每一页都是诡变八卦。 再换一本,奇异鬼怪。 又换一本,江湖趣闻。…… 权瑾沐站在她旁边,帮着翻看,说:“都是些很诡谲的东西,看这本。” 他伸过手,同时云舒凑过头来,这本倒是不同于别的,画着奇怪的图纹,而是写满文字,诗词乐赋样样俱全。 看着看着,云舒的眼睁大,什么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 她望向正拥抱在一起的老夫老妻,扬扬手中的书,问:“谢老爷,这是令公子的吗?” 谢老爷点头,“是啊,让大人见笑了,犬子不学无术,就爱鼓弄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谢栎从小嗜好这些,谢老爷和谢夫人想破脑筋都管不住,最后没办法,便把这些鬼东西一股脑压到了这间破房中。 谢老爷话音未落,云舒已然拉起权瑾沐冲出暗房,直奔谢栎房间。 她直接来到那张原来放有一堆情诗的案桌前,但上面此时已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云舒急忙寻找,由书架开始,上上下下不放过每个角落。 权瑾沐知道她在找什么,也搭手帮忙,最后在一本书中翻出了那些情诗。 云舒放到桌上,在一堆纸中拨拉着找,最后揪出那首不能被称为诗的七言句: 慨念时光今不返 天鹅飞去鸟不归 客人登门反为主 日日月月非今日 阿谁恬默无一话 这是字谜,只要猜透每句谜底,就能破解谢栎隐藏的秘密。 刚才那本缀满文墨的书,后半部分就全是猜字造词的相关内容。 云舒懊恼地拍自个儿脑门,怎么当时没想到呢? 她光往这首七言句蕴含的深意上想了,没换条思路考虑考虑。 “慨念时光今不返,”云舒呢喃,大脑运作,眼珠在七个字间来回转动,“今不返——念……啊!是心。” 依次便是:我、入、明…… “无一话,无话,那是没有‘讠’和‘舌’,谁,恬,是惟!” 整首从右到左的谜底依次是:“心,我,入,明,惟。” 云舒念一遍,并不通,自然地反念出来:“惟明入我心。” 听着她的呢喃,权瑾沐又加一句:“蔚明入我心!” 手一松,云舒手里的纸滑落到了地上,愣愣盯着权瑾沐。 “我地娘……”云舒嘴巴木讷地一张一合,“谢栎原来真正爱的是蔚明。” 这些情诗不是写给碧玥的,而是蔚明,所谓的“月”,并不是玥中的月,是明中的月。 云舒脑子嗡嗡作响。
第67章 情弟弟死了 “怎么了?” 后面几人姗姗来迟,一进门就吵吵闹闹,才惊醒云舒。 云舒坐在椅子上,望着前方,尽管脑子嗡嗡嗡,还是极力思索着。 权瑾沐将这事同几人说了一遍,几人惊讶地张口结舌,和云舒一个反应。 无需云舒在推敲,这下他们也终于想通了前后因果,谢栎爱蔚明,不甘嫁给碧玥,于是狠下杀手。 只是…真的这么简单吗? 云舒眯起眼,她可不这么认为。 最后几人从谢栎房屋出来时,恢复了波澜不惊,若无其事地说说笑笑,屋檐下、台阶上,云舒转着眼珠,把谢栎的府宅全景扫荡进了瞳底。 干涸的水渍残留在透白石墙的墙根处,观察间,云舒微微定睛,石墙不像那日那么干净了,距离那棵红树半丈远处,正中墙腰隐约可见一点红。 应该是暴风雨裹挟着翻飞的红树叶,不小心给白墙上了色。 云舒想去下人的庭院坐坐,谢老爷闹不明她一个青天大老爷,贤身贵体,屈尊去那里做什么?但还是缄口默言的在前头带路。 出了谢栎宅院的第一个石门,右拐,一直绕到屋宅后,便是下人们的居所。 管家住在正中一间最宽敞明亮的房屋中,他此刻正吆喝着几个小厮打扫庭院,抬眸,猛不防撞上云舒笑眯眯的目光,心里一咯噔。 这儿是下人的宅院,他们怎么来了? 是发现什么了? 查到什么了吗? 这么快就查到了? ……一刹那间,蔚明的心随着这些疑虑一一闪过,紧缩成一疙瘩。 “蔚管家,听说你要走啊。”云舒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角。 蔚明眼神闪闪,干笑道:“回乡探亲。” “哦,”云舒装出“是这样啊”的神情,“不知蔚管家什么时候启程?” 蔚明依旧干笑,“后天就动身了。” “后天?”云舒故作惊讶,“走得这么急?蔚管家舍得撇下情弟弟么?” 情弟弟?云舒无心之语,脱口而出。 在场人眼眸都闪烁着兴味,犀利地盯着蔚明,只有谢老爷茫然地瞪着眼。 蔚明一听这话,心蜷得更紧,一抹慌乱从脸上几乎是下意识闪过,根本来不及隐藏,被一直留意他的云舒,捕捉得清清楚楚。 “什么,什么情弟弟?” 谢老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蔚明也跟着装蒜,摆出和谢老爷一样的表情,困惑地看着云舒。 云舒走近蔚明,神秘莫测的在他耳根开口:“蔚管家啊,谢公子对你情深似海,离开之前,不打算再去见见?” 蔚明面无微澜,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云舒又调皮地眨眨眼,“我官府大门,随时为蔚管家敞开哦。” 一语双关,更深的意味,在向他透露,她已经推断出,他就是下一个凶手! 活吃人的日光又席漫蒸腾着云层,几人行驶在官道上,额间汗珠擦了又现,反反复复。 温婉干着嗓子说:“刚才我又在蔚明身上闻到那股味儿了,像药剂的味道。” 云舒接道:“那便极可能他会制药,谢栎的手法,也许是他传授的。” 几人点头,陆白犯难了,“就算现在他嫌疑最大,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啊。” “是,”云舒不反驳,的确没有证据,所以她刚刚才故意一语双关诈唬蔚明,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第68章 三年 蔚明没让她失望,果然登门衙府了,匐在谢栎尸体前痛哭一顿,转首对上云舒时,脸上的伤痛一瞬变作小人得志,“云大人,我明儿个就要启程了,不知再见,可是何时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