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弯下腰,看看鞋印,看看云舒,“有什么不对吗?” 云舒蹲下,伸手抹了下鞋印,灰烬粘在指尖,权瑾沐目视着她的动作,再瞧瞧周边脚印,眼睛一沉。 云舒道:“有除过官府之外的人来过。” 陆白一惊,“何出此言?” 云舒指指脚印,再指指周边的,“陆大人,您可看出这个脚印与周围的有何不同?” 陆白这才仔细打量,陡地睁大眼,“这脚印很干净!” 是,很干净,只有灰烬,并不像其他脚印一样,还夹杂着泥土。 昨天来的衙役都参与过救火,在河边和铁铺间来回跑,一边是泥泞,一边是灰烬,所以他们的鞋子上两者都有,那留在地上的脚印自然也是两样具备。 可这个脚印,没有泥泞,证明没有去过河边,没有救火,那就不是衙役,会是围观的百姓吗? 昨日确实有百姓围观,但官差并没让他们乱跑,而是指令他们聚集在小路两侧的草丛里,不能靠近大火。 一来给来来往往急于救火的官差让路,二来以免发生什么意外,所以百姓们没有踏上过这条小路,鞋底更不会染上灰烬。 那就只有一点,昨晚夤夜人寂,铁铺荒无人烟后,有人偷偷摸摸来过。 而且……云舒盯脚印盯得更为仔细。 从铁铺来小路这个方向看,脚印的右侧边沿有擦滑痕迹,并不像左侧的清晰纹印,这说明,那人匆忙间不慎向右滑倒了。 再观右侧路径,果然草丛躺倒了一大片,是那人滑倒时身体压折的。
第88章 兵器狂魔1 云舒躬身迈进草丛,一块蓝色玉佩隐匿在杂草中,熠熠生辉。 她拾起,是一块环形玉佩,里面顶底部连嵌着一柄宝剑,云舒略感到吃惊,因为这宝剑自己见过,赫然为——幽蓝! 旁边的权瑾沐一眼认出那是幽蓝,若有所思地眯起眼。 陆白大叫:“这肯定是那人留下的!” 云舒摸摸玉佩,质地普通,甚至可以称得上粗糙,连一银锭也不值,这么一块玉佩,种地的小农户也能买得起。 因此这玉佩可能是俸禄不高的官差丢的,也可能是哪一个百姓的,只是恰好掉在那人跌倒的地方了。 当然,云舒更倾向于陆白所说,是那人跌倒时留下的。 云舒将玉佩交给陆白,并交代:“陆大人,务必查清汾郡的玉坊、玉铺,看有没有关于这块玉的来历。” “好。”陆白领着玉原路返回。 云舒继续往前走,进入铁铺将衙役查探过的地方再仔细查探一番。 周遭静的只有风在呼啸、树叶沙动,云舒看一眼权瑾沐,笑问:“姑娘,关于那块玉你可有什么想法?” 权瑾沐直言不讳自己的看法:“奴家觉得,关键的不是玉,而是玉中的那柄宝剑。” “哦?”云舒眉梢一挑,依旧注视着脚下。 “玉很杂劣,证明它的主人并不是爱玉之人,但却戴在身上,又应当是宝贝玉的,综合两点,他真正爱的应该是玉里边的宝剑。” “哈哈,”听完他的叙述,云舒一笑,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赞赏地看着他,说:“还有吗?” 权瑾沐眼珠一转,当然喽,但不能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她要生疑心了。 于是他摇摇头。 云舒嘴角咧到耳后,接着他没说完的:“由此可以推断,这玉的主人酷爱兵器。” 权瑾沐眼眸溢出兴奋之光,他的小破丫头就是灵慧。 云舒背对着他,没发现他的神情,继续往下说:“闷子是打造兵器的,那么他很可能与闷子相识。” 但这里已经夷为灰烬了,还来干什么呢?云舒尚有疑虑。 希望陆白那里能给个答案。 翌日晌午,差役来报有消息了。 相近槐街十余里的惠民街有家玉器店,说半年前确实有人上门打造过这枚玉佩。 几人正用着膳,听到差役禀报,云舒一撩筷子起身便走,其他人也扔下筷子,纷纷相随。 衙门距离惠民街有一段路,几人是骑马去的。 玉店伙计在屋里一眼瞅见了外面远道而来的几人,立马笑脸哈腰欢迎。 云舒直击主题,问伙计:“打造那块幽蓝宝剑玉佩的人是谁?” 伙计知道这个事,关于幽蓝玉佩,一早就有差役上门打问过。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小册子,里面记载着所有顾客的名字,云舒翻到半年前,找到了幽蓝玉佩的主人:符洺。 云舒询问伙计关于符洺的信息,伙计道:“惠民街的符大老爷呀,可是赫赫有名的。” 陆白对这个名字有些许印象。 于是一行人拐进符家的府邸,符府还算气派,但和谢碧两家不能比。
第89章 兵器狂魔2 符洺正坐在摇椅上阖着眼目养神,一阵悉索的脚步吵醒了他,随即看见五六个人被家丁迎进门来。 符洺认出陆白,第一反应不是起身相迎,而是脸色剧变,寻思,官府找自己有什么事? 难道,难道……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他做得很隐蔽。 陆白压下心慌,装作镇定,笑容可掬,对几人躬身相揖。 陆白说:“符老爷,本郡可是久闻你盛名哪。” 符洺一听这话,姿态做得更卑了,官大老爷的一番谦辞,着实把他吓一跳,虚汗直冒,讪笑着问:“不知大人到此,是小民犯了什么罪?” 符洺的口吻明显带着试探,在场人都能听出来。 陆白看向云舒,云舒笑道:“符老爷,你可认得这个?” 云舒向来不会拐弯抹角,直接拿出玉佩,符洺瞬间面如死灰,张口结舌,一个字说不出来。 云舒看这反应,便能笃定这东西是他的了,那去铁铺之人必是他无疑了。 又问:“符老爷,你认识小闷子?” 符洺又是一震,浑身抖索起来,知道自己瞒不住了,点点头。 云舒再问:“那那晚去铁铺的人也是符老爷喽,符老爷是去做什么呢?” 符洺脑子快速盘算,胡乱瞎掰:“闷子是我至交好友,他死了,我,我……”说着哽咽起来,袖子擦泪的空挡,注意观察云舒的表情,“作为好友,自然要去吊唁一番了。” 云舒的语气骤然冰冷:“符老爷,谁不知道闷子的尸体被抬回衙门了,你撒谎也得斟酌斟酌吧?” 吊唁不去衙门,冲着一堆废墟搁那儿哭?还是深更半夜,趁没人时? 明明是去偷摸干坏事,这么蹩脚的理由,说出来谁信? 符洺心里一咯噔,云舒接下来的话直接判了他死刑:“符老爷,官府的规定你应该清楚,你不说,我们也自会调查清楚,只是今天与明天的区别而已,只是到时要真查出什么,可就不像现在,只让符老爷坦白仅此这么简单了。” 符洺脸色煞白,抖索得更加厉害。 云舒观他神色,他话到嘴边又退却,这犹疑不定胆怯的模样,让她愈发迫切想知道他究竟瞒着什么秘密。 但她表面不露声色,刚威胁一通,再给他吃定心丸:“符老爷,你放心,只要如实相告,官府定会酌情处理。” 符洺目光唰地盯紧她,“此话当真?” 云舒道:“官府不是出尔反尔的蛮匪。” “那好,”他挺直妪偻的腰,语速极其缓慢道:“我与闷子相识就是在他来到汾郡的那一年,时隔久远,大概有十多年了吧。” 符洺爱兵器成魔,年轻时便走山访水,誓要寻遍掠尽天下精良兵器,不为其他原因,仅仅出于喜爱收藏。 后来与小闷子结实,一个铸造狂魔,一个兵器狂魔,可谓兴趣相投,自然而然成为知己,小闷子分文不取给他铸造兵器,他怎么真能空手要呢?遂乎小闷子的生活全由他照料。
之所以吞吞吐吐的隐瞒,是因为几十年来自己已经藏了不少好兵器,私揽兵器,稍一曲解可被曲解为谋权篡位的重罪,要抄满门的,符洺敢说么? 所以听闻小闷子出事他纵然痛心疾首,却也一直不敢去见一面,害怕官府获悉他们的关系,从而查出他私藏兵器的事。
第90章 才尽其用 符洺说完,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希望官老爷能恕免他一罪,他绝对没有包藏祸心,真的只是出于喜欢而收藏呀。 云舒伸手把他扶起,“符老爷,我说过官府不是不讲理的蛮匪,会视情况而定,现在带我们去看看你收藏的兵器吧?” “哎。”符洺点头,前头带路。 符洺领着他们出了符府,即可证明兵器并不在府内,众人并不意外,符洺害怕被发现,一定会将兵器藏在个隐秘的地方,可当来到这地方时,众人都惊诧了。 羊肠小道、密荫碧溪……这不就是铁铺么? 云舒这才终于明白符洺为什么深更半夜独来铁铺了。 符洺绕到房屋后,站在那日云舒救起小闷子的树前,伸手折断根枝杈,听得轰隆一声,潺潺小溪岸边呈露出一个洞口。 里面霞光灿烂,通身由玄铁打造,两面墙壁镶嵌着上千颗夜明珠,照得地下暗道亮如白昼。 怪不得符洺住得有些寒酸呢,原来钱都用在这里了。 几人走进地下,几轮七转八拐,穿越逼仄通道后豁然开朗,云舒能凭感觉判断,他们应该来到了铁铺房间的地下。 琳琅满目的兵器简直光可鉴人,晃人眼球,权瑾沐和傅时运都睁大了眼,放着精光。 有倚靠墙壁正立、倒立的,还有墙上挂的、悬在墙壁内的、桌上摆的……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厚的薄的……不计其数。 各个精良,世间难寻。 倒不是所有兵器都品质上乘、做工精细,有的只具备其中之一,但大多数都兼合这两方面。 符洺怕他们看不懂,还逐一介绍,众人认真倾听,一件一件游览,权瑾沐和傅时运对视一眼,傅时运像拉家常似的随口说:“符老爷,你对兵器很了解呀,专门研究过?” 符洺摇摇头,“那倒没有,我似乎对武器天生敏感,一看一摸就能知其好坏。” 傅时运和权瑾沐又交换下眼神,云舒多聪明,一听就听出傅时运的一问不寻常,听到符洺的回答,直接让她揣摩出了傅时运的真实心思。 于是她将傅时运拉到符洺面前,卖卖关子:“符老爷,你可知他是何人?” 符洺摇头。 云舒淡定地说出四个字:“大理寺卿。” “扑通!”符洺直接吓跪了,难以置信地盯着傅时运。 人后,权瑾沐看云舒的目光充满赞赏和骄傲,什么都瞒不过这小丫头。 傅时运也很讶异,刚才还琢磨该怎么和符洺开口,没想到云舒就猜准了他的心思,给他铺好了台阶。 傅时运的心思也是权瑾沐的心思,他们想将这些兵器收缴,纳入皇家。 又听符洺说自己天生对兵器敏感,傅时运和权瑾沐一瞬涌起赏识,尤其权瑾沐,投向符洺的眼光都蕴含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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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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