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顺脸颊啪嗒滴落,这次云舒是真落泪了,是真感到伤心了。 不是吊唁已碎的贞节,而是哀悼自己死期将至。 这下她还能狡辩么?手臂上的守宫砂,那么刺眼,他怎么会看不到? “啊呜呜……” 脑中不自觉浮现出自己被具五刑的场面,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她就抖得更厉害了,哭得更伤心了,干脆扯开嗓子大号了起来。 “别哭了!”权瑾沐板下脸吼,哭得真闹心,好像他把她怎么着了。 “凭什么不让我哭?我都要死了还不让我哭吗?” 云舒张嘴回呛,权瑾沐一瞬哽住,活了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朝他叫嚣。 “没错!我是云舒!月河县令云舒!一直都在女扮男装!欺骗了皇上!欺骗了天下人!你上奏吧!告发我吧!杀了我吧!” 云舒绝望地闭上眼,眼泪流得更湍急。 反正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别说面前这人是三王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无惧了。 权瑾沐被呛得哑口无言,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他想说,他,他并不是这样的人,原本只是想撕个袖子,没想到出手重了,一个不小心就……就酿下此结果了。
第10章 逃过一劫 “本王不杀你。” 什么? 云舒抹泪的动作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又听他确确实实道:“本王不杀你,只是想你承认身份罢了。” 云舒眨巴眨巴眼,含着泪光的大眼睛明亮澄澈,看得权瑾沐微微心动。 她一脸疑惑,不知他什么意思。 权瑾沐破天荒的耐心解释道:“本王可以不上报朝廷,不杀你,甚至还可以帮着你隐瞒身份,让你牢牢坐稳这个县令,但有一点,你必须唯我是从。” “答应,本王就放过你,不答应……那就死吧。” 权瑾沐说到“不答应”时停顿徐徐,而后轻轻说出那四个字,威胁意味十足,云舒听得一颤。 云舒依然傻坐在地,权瑾沐当她是在思量,静静等她给出回答。 半晌,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总算有了神情,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迎上他的视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询问:“王,王爷说真的?真的不会杀我?” 在她定定的目光中,他认真点头,“只要你听话,本王说到做到。” “好!” 云舒痛快答应,只要能不死,让她做什么都行。 权瑾沐回头向屏风处喊:“阿运,递件衣服来。” 傅时运从里面抛出件衣服,权瑾沐接住扔给她,说:“先把衣服穿好。” 云舒暗狠狠瞪他一眼,先把这口气咽下,来日方长,咱们等着瞧! 她三两下把衣服穿好,傅时运从屏风后出来,和权瑾沐一样懒坐在椅子上。 权瑾沐摩挲着茶盏开口:“自己说吧。” 云舒听懂了他的话,开口一五一十将所有事情道来:“我扮采花贼是为了揪出真正的贼人。” 那贼人她曾查找好些时日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不得已,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同为贼,说不定那贼会找自己合作什么的。 “那些被我掳走的女子都藏在了县令府中,我也告知了他们的父母,都是甘愿配合与我演戏。” 傅时运问:“除过在黑市救出来的,还有你掳走的,月河县还有多少少女失踪?” 云舒看着他说:“五十五人。” 傅时运拧眉,还有这么多? 权瑾沐也同样眉宇凝重,越往后,案件越扑朔迷离了。 傅时运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掳来的女子当中有没有郡主?” “嗯?”云舒面露不解。 傅时运有些着急,“郡主啊,当朝太傅的小女儿,婉平郡主。” 云舒嘴角抽了两抽,道:“傅大人开什么玩笑,当朝郡主,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掳走郡主?再说了,那是京畿之地,郡主怎会到我这小小的县……” 云舒忽然停住,话锋一转:“郡主被掳走了?” 傅时运点点头,她询问的目光又移向权瑾沐,权瑾沐也点点头。 云舒膛目结舌,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想,哪家人贩子这么猖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所以这案子必须破,皇上已经下了死命令,找不到郡主,参与查询此案之人都得受牵连,云县令,你懂我的意思吧?” 权瑾沐冷冷警告,云舒慌忙点头。 权瑾沐的话无疑给她无形压了几重大山,一瞬垮了脊背,她不禁哆哆嗦嗦,冷汗直冒。 权瑾沐又道:“后天是情花节,我们可以在情花节动手。” 权瑾沐未表明具体怎么行动,只丢下一句“明日再议”,就让云舒先回府了。
第11章 让恶狼扑了 县令府沉浸在一片幽白的月光中,轮廓影影绰绰。 厢房的烛光已然熄灭,里面的人都卧榻进入了梦乡。忽而,昏暗中一道黑影掠过,借朦胧月光,依稀可以看到映在窗纸上的斑斑疏影,那是个人形。 窗户后的人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坐在铜镜前,摸黑往脸上贴了什么东西,定坐片刻,夺窗而去。 黑影落在正房门前,看到里面还烛火通明,窗纸上映着桌前坐着的身影。 他抬手敲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进。” 里面的人伸长脖子朝门口张望,看见进来的人,呼:“姑娘?你还没睡?” 权瑾沐清清嗓子,说:“奴家看大人房间还亮着灯,想大人许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权瑾沐小心打量她,只见那原本哭得通红的眼睛,此刻又泪水盈盈,他不由蹙眉,怎么还哭? 云舒前脚进入自己府中,他后脚就跟了上来,在房间匆匆换了行装,望望窗外月色,想时候不早了,睡吧。可是…… 那张沾满泪痕的脸又不由浮现脑间,毕竟是自己把人给弄成那样的,要不瞧瞧去?可别出了什么事,比如上吊自杀寻死觅活什么的。 尽管大明朝民风开放,云舒也不是什么在深闺长大的千金小姐,对自己贞节看得没命重,大大咧咧惯了,可终归是个女子,哪个女子不爱惜自己的贞节? 现在被看光了,他确实有些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权瑾沐越想越难安,就飞到了她的门口。 果然,灯还亮着,她显然难以安睡,当开门后,看见那张重新挂满泪痕的小脸,权瑾沐心一跳,云舒这个样子,摆明还在纠结着刚才的事,没放下。 “大人?” 他试探地叫叫,云舒站在原地,紧咬下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扑闪扑闪,明显有千般委屈。 “哇……” 她忽然张嘴大哭了出来,扑进他怀中,千般委屈在此刻尽数发泄。 权瑾沐吓一跳,没想到她会突然扑过来,曼妙的躯体紧紧贴着他的身子,属于少女的芳香钻入鼻中,权瑾沐有片刻地闪神。 他有点不自在,想伸手推开,两手刚覆在她肩上,就听她嘤嘤泣泣地说:“我被看光了,我的贞节……没了!呜呜……” 权瑾沐半张开嘴,愣住,又听她道:“禽兽,是一个禽兽把我看光了,呜呜……” 云舒被伤心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察觉她一个男人抱着人家一个小姑娘有什么不妥,没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对味儿。 “禽兽?”权瑾沐回过神,淡淡询问。 “嗯,”她用力点头,“是个禽兽,没有心的禽兽,我恨不得将他切成八段,丢掉山野里,让恶狼扑了!” 反正他不在场,云舒痛痛快快宣泄自己窝囊的情绪。 呵呵。“还有呢?”他轻轻问。 云舒在他胸前蹭两下,把鼻涕眼泪都蹭到他身上,抬起头说:“我要把他衣服扒光了,游街示众!” 云舒的表情狠到没边,活像正对权瑾沐呲牙咧嘴。 权瑾沐定定瞧着比他矮一截的人儿,默不作声,只听她说:“把他手剁了,眼挖了,大卸八块!” 权瑾沐太阳穴一跳,轻轻开口:“这么恶毒?” 云舒当即炸毛,声音陡然拔高八个分贝:“恶毒?他撕我衣服难道不恶毒吗?”
还觉得胸腔里憋着口气,云舒转身走到窗前,对着月亮、对着星星高喊:“权瑾沐,你个王八蛋!蛋!蛋!蛋!……” “呼~”爽~五脏六腑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权瑾沐笑了,笑得和蔼可亲,优雅近人。
第12章 绑了郡,郡主? 翌日,第一只公鸡扬长脖子,对着天空嘹亮地嚎一声。 街道两边的小格窗竞相被支起来,窗中的人看到了正急急赶路的两位公子。 傅时运还睡眼惺忪,走得摇摇晃晃,大大打个哈欠,问:“王爷,我们这么早去干嘛呀?不能再睡会儿么?” 权瑾沐脸一沉,揪住他的耳朵加快步伐。 待会儿他扮演的姑娘该起床了。 趁现在天蒙蒙亮去找云舒,即便姑娘没服侍在身边,她也只会觉得她还在睡梦中,不会察出什么。 小红小绿一向起得早,此刻正在院中清扫落花,猛然看见三王爷风尘仆仆而来,吓得手中扫帚哆嗦掉地。 权瑾沐冷扫她们一眼,说:“去叫云舒。” “是。” 小红赶忙跑进正房,用力摇晃云舒,边喊:“大人,大人快醒醒,不得了了,三王爷来了!” “哎呀,干什么呀。” 睡梦中的人不耐烦地挥手,紧紧蹙眉。 小红看她一副死样儿,恨铁不成钢,两手抓住胳膊将她硬扯起来,大喊:“大人,三王爷来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三王爷!” 杀人不眨眼……三王爷…… 八字悠悠传入云舒耳中,她骤然打个激灵,瞬间清醒。 云舒抓着小红手臂,问:“你说谁来了?” “三王爷,三王爷,三王爷……” 小红边手忙脚乱的给她更衣,边“三王爷”个不停。 云舒一抓头发,满脸懵然,望望窗户,这天还没亮,他来做什么? 云舒两把束好长发,外衣一套,鞋一蹬,漱口嘴,脸都顾不得洗,便匆匆往外走。 门打开,她一眼瞧见了外面树下那抹欣长的身影。 权瑾沐回头看,她正向他走来,脚底生风,两臂大甩,头发散乱,邋里邋遢,没有一点女子相。 权瑾沐轻轻拧眉,对她这不拘小节的样儿隐生不满。 往他跟前一站,对比更明显了,一个风度翩翩,一个像要饭的。 云舒站定,微微行礼:“卑职不知王爷前来,有所怠慢,还请恕罪。” 权瑾沐一摆手,道:“本王是来看那些少女的。” 云舒当下明白,道:“王爷请随我来。” 云舒前面带路,权瑾沐和傅时运跟在后,穿过花园后的石洞,进入一条死路,前方是石壁,无法再进入。 只见云舒伸手摁向右侧墙壁,继而“轰隆”一声,前方的石壁缓缓升起,一方圆形门洞呈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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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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