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煜一直盯着门外,听见她这样问,收回目光看向她,“是,老夫和冰兄也算交情甚笃,没事两家会互相走走,串串门儿。” 云舒拧眉,奇怪啊,冰夫人为何没向她提及此事呢?只说冰阎常去红福楼,从未提过王府啊。 冰阎,王淑敏…… 难不成这两人的死会有什么关联? 王淑敏认识冰夫人,冰夫人又是冰阎的妻子,冰夫人,这个女人会不会就是这其中的关键? 如果是,她又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云舒暂且压下这些疑问,继续问:“王小姐还与谁有往来?” 王煜深深叹口气说:“再就是尚书府几位公子千金,再没有了。” 云舒在这头打探到消息后,让傅时运派人去尚书府暗查,确认王煜所言属实。 据小宝交代,王淑敏死前一天是去了冰府,向冰夫人请教茶学,但冰夫人正在承受丧夫之痛,实在没什么心思教她,便草草打发人走了。 回来后,王淑敏自己捣鼓研究,一直到晚膳时间,用完膳后,便上床睡了,一夜无事,到第二日天明,用完早膳出了事。 权瑾沐吩咐傅时运让秘密查一下冰阎和王煜的真正关系,权容、傅妤、温婉都跟着傅时运,出点力,他和云舒再次去往冰府,拜访冰夫人。 冰夫人气色比第一次见时有所好转,现在是午膳后,她照常在花园里侍弄一番后,坐在窗前看书。 云舒和权瑾沐来,冰夫人从窗户看到了他们二人,起身迎出去。
第203章 一项可疑1 冰夫人把他们让进内厅,恭施一礼,云舒单刀直入挑明道:“冰夫人,王小姐遇害了,你可知晓?” 冰夫人点头,表面不见有大喜大悲的情绪,对王淑敏的死,比较平淡,仔细瞧,还是能瞧出眼有哀伤。 云舒接着说:“王小姐遇害前一天,来找过冰夫人?” “是,”冰夫人诚然相告,并不隐瞒,脸上也落落大方,没有做贼心虚的躲闪畏怯。 云舒仔细观察她的情绪,见没有什么,继续说:“王大人提到你们两家关系甚切,是这么回事吗?” 冰夫人点点头,顿了顿,又摇摇头。 云舒拧眉,先没问她什么意思,而是问:“那本官那日问你冰大人的人际往来,你为何不提及王家?冰夫人,你想隐瞒什么?” 最后一句话,云舒口气突然变得犀利,冰夫人惶恐道:“大人,妾身不敢,妾身之所以没提及,是觉得小事一桩,不慎重要,比起老爷每月去红福楼,这就可以忽略了。” “没想到,没想到影响到大人办案,是妾身该死,还请大人恕罪。” 冰夫人说着跪下来,惶惶不安,在轻轻颤抖。 云舒盯着她,这才问:“你刚刚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冰夫人抬起头看着她说:“大人,实际我们和王府的关系,并不像王煜描述得那么好。” “哦?”云舒严肃地挑眉。 冰夫人说:“王煜的确和亡夫关系还不错,有空就会到府上来走走,两人喝喝酒聊聊天,但他的夫人并不是如此,很少登门,不仅如此,她看妾身好像——” 冰夫人顿顿,想出个准确的形容词:“好像很厌恶。” “厌恶?”云舒也略感诧异,看看权瑾沐,权瑾沐看看她,她问:“为什么?” 冰夫人说起自己第一次和王夫人见面时,王夫人还盛情款待,和善有礼,可后来不知怎么就看自己越来越不顺眼。 有几次在一起赏花品茶,两人各自谈到自己的夫君,冰夫人就说了句王煜的好,其实只是礼节性的奉承而已,不料王夫人骤然沉下脸,不顾那么多人在场,把她狠狠讥嘲了顿。 最过分的一次,王夫人竟突然闯进府来,对她拳打脚踢,嘴上直骂“贱人,婊子,不要脸……”这等污秽不堪的词。 从这以后,两位夫人的关系便彻底破裂,相看相厌,谁多看谁一眼都觉得恶心。 王淑敏每次来府里请教茶道,都是瞒着母亲偷偷来的,害怕母亲知道自己来见冰夫人,回去遭一通骂。 云舒静静听着冰夫人的讲述,表情有些烦,因为心底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呼之欲出,可每次要抓住时,都会消失不见。 权瑾沐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云舒感觉到手上的温暖,顿时有了力量,愁容散开。 两人出来冰府后,云舒立马甩开了他,面颊微红,很是不好意思,权瑾沐一笑,满不在意,说:“想到了什么?” 云舒恢复一本正经,说:“一个女人会在什么情况下骂一个女人贱人、婊子呢?” 云舒一瞬不瞬盯着他,好像他是个女人,很懂女人的心思,能给出她个准确的答案。 权瑾沐的确给出了准确的答案,但并不是因为懂女人,而是聪明,“当然是因为男人喽,这个女人勾引了那个女人的夫君。”
第204章 一项可疑2 云舒笑看着他,“王爷,你怀疑冰夫人和王煜有染?” 权瑾沐一笑,刮刮她鼻子,口气宠溺:“这不是你怀疑的么?” 云舒笑得更灿烂,可转而,笑容便凝固了,慢慢垮下嘴角,最后消失。 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呢?云舒又愁起小脸。 权瑾沐捏捏她脸蛋儿,“我们去见阿运,说不定会从他那里得到意外的收获。” “嗯,”云舒点头。 权瑾沐见她还苦着张脸,不满意地“啧”一声,“还记得你答应过本王什么吗?” 云舒看着他粲然而笑,要多甜美有多甜美。 当然记得,看见本王要甜甜地笑…… 权瑾沐这才满意了,得瑟着道:“不错,今儿中午多赏两个肉包子。” 云舒撅嘴瞪他,你喂狗呢。 两人来到大理寺后厅,傅时运几人早已等候在此,一见他们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有消息,有一项重大消息,很可疑。” 云舒眼睛也亮了,“快说说。” 傅时运说:“鸿宾寺的宝物以往都是由王煜一人处置的,谁都不让过问,后来不知怎么就让冰阎和他一块搭手了。” “嗯嗯,”傅妤附和着点头,“还有还有,鸿宾寺中有人说,他们的王大人与冰大人原来关系并不怎么好,据说冰阎一直想上位,代替王煜坐上鸿宾寺卿的位子,奈何王煜有五王爷撑腰,冰阎一直不得逞,就怀恨在心,明里暗里使绊子,两人斗得很厉害,堪称水火不容,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很要好了。” 云舒摸着下颌眯着眼睛,认真思索,“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权容凑近她,“什么想法?” 云舒看看众人,“冰阎是王煜杀的。” 其他人不明白,权瑾沐和傅时运一下子就懂了。 傅时运手指点着脑袋,高深地说:“你的意思是,王煜偷窃瑕珍楼宝物,被冰阎发现并威胁,从而惹祸上身。” “没错。”云舒在地上来回走,众人的目光跟随着她,尤其权容,亮晶晶的眼中带着一丝傻意,很想知道云舒怎么推测的。 她竖起食指,说:“第一点,我们完全可以从冰阎的住所看出,他的家华丽异常,除非富可敌国,否则单靠俸禄,根本撑不起这种豪华。” “嗯,”权瑾沐接话说,“冰阎祖上世代经商,但他爷爷辈儿时家道中落,挥扬了不少资产,后来就一蹶不振,加上他父亲又是个败家子儿,所以家业传到冰阎手里,几乎就一空了。”
“哦,我知道了,”傅妤说,“那冰阎还这么有钱,就是偷卖了瑕珍楼的宝物。” 温婉再进一步说:“这也就是为什么本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关系一下子变好了,起初,王煜私吞宝物,被冰阎发现,受冰阎胁迫,两个人才不得不狼狈为奸。” “嗯,”云舒点头,“我们打听到,冰王两家处得不错,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处得不错,只是王煜与冰阎在同流合污而已。” 傅时运说:“冰阎能建起那么华丽的宅子,说明私吞宝物日久了,才能积累起钱财,由此说明王煜和他沆瀣一气也很久了,却开始没杀他,现在毒下杀手,为什么?”
第205章 两者之死 云舒思考着傅时运的问题,说:“这就说明开始时冰阎的威胁并未对王煜构成真正的威胁,因此他没下杀手,甚至任由冰阎威胁自己,与他沆瀣一气。后来却杀了人,这就说明冰阎又掌握了王煜更了不得的秘密,彻底掐死了王煜的软肋,让王煜真正感到了恐慌。” 权瑾沐薄唇微启,冰冷吐出两个字:“谋反。” 温婉、傅妤、权容震惊地看着他,权容呆呆问:“谋?三哥,有人谋反?” 除过云舒和傅时运,这三人并不知道谋反的事。 权瑾沐简单讲述了遍,说:“冰阎一定掌握了王煜谋反的机密,才让王煜彻下杀心。” 云舒接上说:“这么看来,冰阎并未参与谋反。” 如果他参与了谋反,那和王煜应该是盟友,两人就不会水火不容,也就不会有发现私吞宝物,被威胁这一系列事了。 或许冰阎一开始和王煜并不属于一伙,在发现王煜私吞宝物后,被王煜拉伙结派,一起私吞,一起谋反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王煜杀了冰阎,如果冰阎真的被拉拢,王煜怎么还会杀掉自己的盟友? 这足以证明,从始至终冰阎都没有参与谋反,他盗窃宝物,只是单纯的贪污而已。 云舒来回踱步,摸着下颌,盯着地面,喃喃自语:“冰阎,王淑敏……” 倘若把这两人的死联系起来呢?会得出什么结论? 她说:“如果我们把冰阎和王淑敏的死联系起来,有可能是有人想替冰阎报仇,才杀了王煜的女儿。” 云舒会这么想,并不是空穴来风,是有依据的,“还记不记得冰阎有个另一半?” “哦?”经云舒这么一提,傅时运也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意味,“是冰阎的另一半杀了王淑敏报仇?” 权容看看云舒,再看看傅时运,“如果是为了报仇,为何不直接杀死王煜,而是杀了他女儿呢?” 温婉试探着说:“是想让王煜生不如死?” 权瑾沐说出一句很深奥地话:“也许,王煜并不能死。” 云舒欻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只见那双黑眸,深若寒潭,闪烁着深邃的光。 云舒看着他,渐渐懂了,彼此心照不宣。 傅时运说:“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另一半究竟是谁呢?” 是啊,云舒望向门外,案件刚有些明朗,又陷入了迷境。 她想,这另一半与冰阎定联系紧密。 傅时运又说:“如果真是王煜杀了冰阎,那霹雳药丸就在王煜手里,可我们查过,冰阎出事那天,王煜并没有见过他,更别提下药了。” 云舒回过身来,高深莫测道:“如果是王煜借别人之手下的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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