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睆觉得自己把事情说得很模糊,得到的回答也一样的模糊,毫无作用。 “好好想想吧!”王猛拍拍王睆的肩头。 王睆离开后,王猛立即放下自己的茶和书,以商谈要事的名义召见了自己的心腹,也是前来投奔自己的远房堂弟王裕。 “大人,有何事吩咐!”王裕即刻赶来,并依照王猛的示意关紧门窗,自己的人守在门外。 “府内之人,必有异心者。”王猛严肃道。 王裕对于王猛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大人说的是府内之人?” 王猛点头:“不论是天王所赐之人,还是我自魏郡带来的旧人,从今日起,你务必仔细地把每个人的底细给查一遍。” “那……夫人和姑娘那边,不方便吧……”王裕知道王猛下的命令是必须绝对完成的,不得有一丝差池,但是涉及他的女眷就有些为难。 其实王猛在处理正经事务的时候是并不介意下人冒犯自己的,但是随着他的官职日益升迁,下人们多少有了些胆怯。 “都查!不论男女!”王猛道。 王裕答是,心知兄长不放过一人的认真,必然是发现府中出现了影响严重的隐患。
第十二章 肃清 王猛安慰了王睆之后,王睆始终还是放不下苻融,就这样悬着这份感情,每天浑浑噩噩,企图钻到书里分散自己的注意。 这一个月里,她总觉得府中似乎有什么变化,但是又说不清。她看着王永和夫人的侍女下人们常常一波一波的被召唤出去,有时原封不动的全回来了,有时却又少了那么几个眼熟的面孔。 大抵兄长在清理府中的闲杂人等吧,王睆猜测着。 很快,这一行动来到了王睆这里,吃过午饭后,王睆和子音两人正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王裕就带着人跑到了他们面前。 “姑娘,王大人让我来清查府中的下人。”王裕和王睆实际也是同辈,见面也无需什么礼数,他就直截了当地把目的说了出来。 王睆看着王裕严肃神情还有些懵,然而身边的子音突然就神色变了。 王睆和苻融分手的时候,子音也曾经缠着王睆问缘由,还惋惜他们俩怎么就说分就分了,甚至有想亲自回去帮王睆骂苻融这个负心汉的冲动,但是介于王睆什么都没有跟她说,她也毫无办法。 “那你叫人吧。”王睆也没想太多,懒洋洋地让他自己去找人,现在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提起兴趣。 王裕跑了一圈把人找齐了,又站在王睆面前看着她和子音躺在一起,尴尬的有点难以开口。 “看我干嘛?”王睆奇怪地问道,指着身边的子音:“你是说她也要去吗?” 王裕点头。 “这样啊……那去吧。”王睆戳了戳身边的子音示意她可以去。 子音在王睆身边磨了好一会,一脸不乐意的跟王裕走了。 王睆继续躺着,突然回想到刚才子音磨磨蹭蹭的不太乐意的样子,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是不是真的是苻融所说的奸细? 想到这一点上去,王睆就躺不住了,立刻跳了起来往方才王裕离开的方向跑去,可是才刚穿过回廊,她就遇上了自己房里的其他侍从们,她找了半天,在回来的这群人中没有子音。 “吴嬷嬷,子音呢?”王睆揪住回来的老嬷嬷问道。 “子音?”嬷嬷摇摇头“他被王大人带走了。” 王睆心中暗叫糟糕,可是王裕把她带到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眼前之人也没办法告诉她。 王睆失落的回到房间,满脑子塞买了各种各样的猜想——难道苻融说她通晋是确有其事?难道子音真的背着自己干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说原不是苻融负了自己,是自己误会了他? 王睆想的头疼,默念着这都不可能。 可是不可能,是什么不可能?是子音不可能通晋,还是苻融不可能骗自己……这分明就是正好相对的两个方向,误会苻融终究要失去子音,子音无事终究要恨上苻融。 王裕并没有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更不要提子音,傍晚时分,王猛回到府邸,王睆即刻跑去找了他……毕竟这种涉及全府的事情,只有王猛是最清楚的。 王猛似乎知道她会找自己,早早的把该拿的东西放在面前,只倚在靠背上悠闲地望着门外的日落。 “哥!”王睆不顾一切地冲到了王猛面前。 “你想问什么?”王猛看着她,很淡定地说。 王睆看着王猛分明知道自己会来找他的样子,愤愤地问道:“你知道我会来找你!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啦?” 王猛摇摇头:“我也是才从王裕那里知道的。” “子音人呢?”王睆也不跟他纠结什么时候知道的了。 “放她回到他牵挂不已的江左去了,总之她不会再回来了。”王猛咂了一口茶。 实际上在得到消息之后,王猛就让王裕把子音给处理掉了,即使苻融没有察觉到这件事,自己作为大秦的京兆尹并尚书左丞,家里窝着这么个奸细,那也是绝对不能留下的。但是王猛也清楚,具体细节是不能让王睆知道的,毕竟是陪伴了近十年的人,突然就被自己的哥哥杀死了,这样先斩后奏的操作可能会让王睆一辈子原谅不了自己。
“她怎么可能通晋啊……我不信……”王睆瘫坐在地上。 王猛指了指桌上的几卷纸:“你自己看看。” 王睆爬过去把纸抽过来看,纸上堆的满满当当她熟悉的字迹,她一句话也看不进脑子,眼睛只盯着最后落款的三个字。 “桓子音”。 王睆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所有构建轰然坍塌。 苻融说的一个字也没错,完完全全就是事实,她真的就姓桓,她真的就在自己的枕边偷偷与江南通着消息,自己还半点风声都感受不到。 “博休……原是我错了……” 王睆脑子里充满着自己喊他的声音,但是苻融就停驻在自己的前方,听自己喊了这么多声道歉,喊了这多声他的字,他却始终杵在那里,没有回头。 “她回到了自己心之所向的地方。”王猛看她生无可恋的瘫在哪里,补了一句。 王睆脑子乱的很,没空理会王猛的话。 除了对苻融的愧疚,令她最想不通的是,这个每天和自己几乎粘在一起的人,是怎么背着大家和晋人往来的?如果不是这一份黑纸白字的证据上就是她的字迹,即使是王猛说,她也不会信。 没有实物,王睆还可以在自己的思想中假想是她本人不乐意呆下去了,自己走了,但这一份书信的存在,彻彻底底颠覆了王睆脑子里为她找的所有借口。 被王猛救助收留的女孩选择背叛他,相处近十年的姐妹原来一直隐瞒着自己,所以以往自己同她相伴的这么多年里,她对自己和苻融的祝愿全都建立在可以更好探听消息的基础上。 王睆胸中涌起一股恶心意。 王猛看着她满脸写着痛苦的神情,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我和你一样不能接受,毕竟她是我自己救回来的人,罪孽是我自己找来的。” 王睆抬头看着王猛平淡地劝慰自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可你为什么这么淡然,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是她背叛的我,又不是我负了她,我为什么要为她难过?”王猛一直有着这种坚持自己的自信。 王睆心中是比王猛多一分对苻融的愧意的。 王猛见她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说道:“往后你见的再多一些,你便会发现这类事情原是人生常态。大部分人都是趋利而生,遇到与你一直同心之人算是人间幸事了,永无止尽的背叛、相负,才是正常的。与陛下同反厉王的清河王,本不是也是相约同治天下吗,然而苟太后为了陛下的利益,最终还不是将他赐死。” 王睆无话可说,除去满心的哀伤,她还很想去找苻融,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自己放不下他,不过从头到尾就没有过错的他,大抵是放下了吧。 王猛突然表情转的轻松起来,对她笑笑:“那件事情,你应当能放心的选择了吧。”
第十三章 离心 适宜的秋日已经过去了,王睆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这短短的两个月中,从原先只是失去苻融一个人,到如今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都不在了,她觉得自己的现实生活就像虚假的一样。 王猛同她说的最后那句话总萦绕在耳边。 “放心的选择。” 没有了子音的牵连,王睆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亲自去找苻融道歉,但是作为女孩子,她又觉得这样有些不适宜,可是终日困居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望着窗外一天比一天萧瑟的冬日,王睆实在是受不了。 既然是道歉,就不能没有结果的回来,王睆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有些诚意的体现,思来想去选择效仿脱簪待罪,选了一根毫无花饰的木簪挽了小髻便往苻融府上去。 自己家同苻融府上的路途,她原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可是数月未曾重走,看着街边熟悉的店铺与一路见了不知多少次的风景,心中总涌起一丝物是人非的幽怨之情。 “这冬日的寒风……可真是有些刺人啊。”王睆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如今没有苻融的怀抱,她觉得从心到身都是冷冰冰的。 苻融府前同以往没有分别,守门的侍卫大抵是轮班的,也或许是新来的,王睆看他们十分眼生。 “麻烦通传一声吧,府外有人求见阳平公殿下!”王睆同门口的侍卫道。 侍卫瞥了她一身朴素的衣冠,头顶空空如也,没好气的说:“哪来的野丫头,王爷日理万机,岂是随便来个人就能见的!” 王睆沉默了,他们说的似乎也没有问题。自己之前能接触到苻融,完全是因为他的主动,他帮自己进宫……如果苻融自己不乐意见人,以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见得到他呢。 但是王睆也没有就此罢休,继续求道:“你就同他说有个叫王睆的求见,他认得我的!” 王睆说完这句话,门口侍卫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但不是好转,是变的惶恐了。 “这位妹妹,您扰过我们吧!”侍卫一脸苦相“我不想去触殿下的逆鳞啊!” 王睆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自己怎么就成了苻融府上不能提的人。 “唉,真不是我们不愿意啊!”侍卫感觉都要苦着脸给王睆跪下了,“王爷先前下了禁令,谁再敢在府中提你的名字,他就把谁杖责五十啊!这……这小的真的受不住!” 王睆瞪大了眼睛听着侍卫讲苻融这荒诞的行为,简直不敢相信。 “一个月前,宫中来人说赏几匹好马,府中看马的伙计看到你曾经骑过的那匹马,顺口提了一句,给殿下听到了,立刻就拖出去打了个半身不遂啊……”侍卫哀嚎着。 王睆看他们如此难为,也不再忍心求着通传了,仔细想了一会日子,预料苻融明日一定会出府上朝,索性就在苻融府前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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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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