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乐从未这般同吴允说过话,往儿个明争暗斗,斗嘴皮仗文乐也没怎么输过,今日突地被吴允这般逼在墙上,掐着下颚逗着问,瞬间就哑了喉。 “还很狡诈。”吴允说完嘴角轻轻勾了勾,那张脸平常不笑,如今一笑起来唇边勾出了一深一浅的两道括弧,瞧着竟是有几分邪,俊朗一张脸顿时生动了不少,文乐瞧得痴呆,自是知道他说的是何事,说的是那游船之事。 文乐才沉浸在吴允的那一道笑容里,吴允已是松开了她的下颚,手臂一捞,文乐的整张脸便被他捂在了胸膛上,说道,“想看,咱寻个地儿你慢慢看。” 文乐被他勾着脖子往前走,扑鼻全是他的气息,脑子里突地晕晕沉沉,羞极了便生了怒气,拿手臂去拽他,“谁要看了,你松开我......” 吴允没松,文乐一直在他怀里挣扎着出了逸清殿门前的甬道,拐了个弯,吴允才松了手,文乐从他怀里起来,忙地去理胸前压皱的衣襟,吴允却是俯下身来问她,“你为何不愿见我?” 文乐同门口侍卫吩咐时,没想过这个问题。 没想过吴允被侍卫拦了下来,质问她时,她该如何答,这番突地被吴允一问,文乐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便是那心底最真实的缘由。 不待她寻出个理由来,脸色已经红成了猪肝。 吴允偏头,正好瞧见她一脸红潮,也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凑在她耳根子处,问了她一句,“你羞什么。” 文乐猛地抬头,咬牙说道,“太子殿下,我身子还是有些不适。” 吴允瞧着她微愠的小脸,盯了一瞬,突地一声闷笑弯起了唇角,便直起身来揉了揉她的头,不再逗她,过了一阵又俯身捏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往前带了带,文乐的步子一个趔趄往前身子撞到吴允身上的一瞬,便听他低声说道,“陪我走走。” 文乐鬼神使差地就跟着他走了。 黄昏的那道夕阳落下后,天色立马就黑了个透,文乐并不知道,吴允说的陪他走走,是去废后宫殿的屋顶上,更想不明白堂堂太子不走正门,非得寻了个偏门,坐在这是为何。 文乐正欲问吴允,为何不走正门,才惊觉底下的宫殿内还燃着灯火,文乐一愣,回头去瞧吴允时,那底下却是响起了说话声。 “他越是想本宫死,本宫越是要好好地活着给他看。” 文乐认得是前皇后的声音,愈发闹不明白了,废后被贬为了嫔妃,文乐以为人也应该早就搬离了地儿,却也没有料到,废后还住在里头。 废后身后的人发了话,“娘娘三思。” “本宫三思?他都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要本宫三思,他可有念过半分情分?说废后他就能废,淳哥儿是他的儿子,他也不手软,竟是连他的亲王也给废了,他那心肠在本宫这里就是块石头,岂能再容得下我们。”文乐从屋顶往下望去,便见废后坐在了那院子里的石桌旁,声音不同与往日,带着呜咽,之后渐渐地缓了下来又说道,“你可知,他对本宫说了什么吗,他说本宫痴心妄想,要了权势,就不该贪心再去指望他的感情,这话说的有多狠,他就是在告诉本宫,他从未对本宫用过情,说什么本宫恶毒,这些年若不是本宫替自己谋划,恐怕他早就等不到今日了,这回他能这般毫不犹豫地废了本宫,不外乎就是他那心肝宝贝的三儿子,抓到了我儿的把柄,掌握住了朝中的权势。” 皇后说到这又激动了起来,“本宫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早早将那贱人给毁了,没将那孽畜给除了。”皇后说完便回头训斥了身后的那人,“当年若不是因为你失手,本宫岂能有今日这下场,还有那陈国公主,当年不过一黄毛丫头,她说上两句话,就能唬住你了,你为何就不干脆一块儿杀了,也不至于留她到今日来本宫面前耍心机,你没瞧见她那天真单纯的模样装的有多像?简直是人畜无害,就连本宫都被蒙骗过来了,谁知内子里包藏着的一颗祸心,比起吴允那孽畜来,又能好到哪里去。” 屋顶上的文乐不淡定了,起初还怨这废后说吴允就说吴允罢,干嘛要扯上她,后来突地才发觉那话不对,何为不干脆一块儿杀了?废后谋杀吴允不成,怎地还同她扯上关系了。 文乐回头想问吴允,唇瓣才刚张开,便被吴允的一条胳膊从后脖子处绕过来,掌心捂在了她的嘴上,文乐只觉唇上一热,唇瓣上的湿润都贴在了那掌心里,顿时僵住不敢动了。 随后便听底下的皇后说道,“明儿动手。” 然皇后身后的那人却是没动。 皇后半晌没见回应,便回头质问他,“怎么,没听清本宫的话吗?” 文乐正伸长了脖子往下瞧,要听个究竟,人却突地被吴允拦腰提了起来,离开了那屋顶,落在了地上。 一落地文乐便拽住吴允仰起头问他,“她想要咱们的命?” 吴允垂目看着她,点了点头,神色并不意外,文乐便又不太确定地问他,“咱们之前见过?” 吴允久久不答,过了好一阵才将头往她跟前凑去,低声问她,“你觉得呢?” 文乐毫无印象。 江沼之前就说过,她这辈子救助过的人数不胜数,岂能一一都记住。
第130章 文乐望着他摇了摇头, 若是懂事后她见过这么一张脸,定会记得,如今不记得, 那便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文乐绞尽了脑汁在想, 吴允却是没打算说,拉着她往前,“记不得也好。”文乐心头好奇得很,拖住吴允的胳膊拽了拽,“你就告诉我嘛。” 吴允没答,继续往前走,月色下两道人影重叠投在廊下, 文乐只顾着问个究竟, 没去在意自个儿如今这举止妥不妥当,抱住吴允的胳膊,便挨了半个身子过去,歪着头又问他, “我是不是救过你?” 吴允垂目,月色映在那张脸上,朦胧如纱, 虽如今已大变了样,却依旧能瞧出当年的影子来,吴允搂着她的腰, 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文乐便起了劲,记不记得细节不重要,这结果她满意,倒也没有料到自己年幼时竟然积了这么大一个福分。 救命之恩, 那她这辈子就赢了。 吴允瞧着她的唇角不住地弯起,眼里的光芒渐渐狡黠,知她又生起了小心思,便问,“怎么了?” 文乐扬起小脸毫不客气地说道,“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殿下往后是不是也该对我有所报答?” 吴允逐步,深眸望进她眼里。 在去陈国提亲之前,吴允已听说了不少传言,大多皆是说陈国公主容貌倾国倾城,吴帝说,“两国联姻固然重要,然也得选一个自己满意的,莫要走了朕的老路。” 吴允点了头。 进宫时陈国正值冬季,他立在正殿门前候着陈帝传唤,一串脚步声传来,极快地从他身旁那白玉台阶而下,那一日江陵的第一场雪落下,白茫茫的一层铺在了殿内的金砖上,吴允只见那绣鞋在雪地里踩出了一串脚印,随后便听到一句,“那刘嬷嬷当年可是在母后屋里伺候过的,虽是个粗使婆子,也是有功劳的人,如今腿脚虽不好使,可也不能打发她去扫雪,这大冷天的,她一个老婆子如何受得了,这等事还用得着禀报母后吗,直接将人接回去给内务府,让内务府的那帮子人睁开了眼睛办事,待会儿你再差个人往她那屋里送些炭火,缓和下身子,莫落下什么毛病来。” 那人影走了好一阵了,吴允依旧瞧着那处,身后高公公过来,吴允也没有察觉,高公公连唤了两声,吴允才回过了神。 后来阿圆问他,“殿下何时去见公主?”吴允说,“见过了。”阿圆诧异,不明白他在哪里见过,便又问他,“那亲还提吗。”
吴允答:“提。” 十几年前的吴国并非如今这般稳固,为了维持邻邦之交,臣子提出质子的的决策时,皇后将他送了出去。 第一次去陈国,吴允才九岁,文乐不过六七岁。 “你的手怎么长得像树皮?”文乐无意中闯进他院子,吴允正在扫院子里的积雪,突地见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立在跟前,肤色就如院子里的白雪,只见那双眼睛盯在了他露出袖筒的手背上,很是好奇。 身后的宫女忙地拉着她往外走,转过身时,他听到她问了那宫女,“他是谁。” 第二日院里便又来了两个侍卫和一位婆子,提着两筐木炭进来,搁到了他面前,“这是公主送给殿下的银碳,公主说殿下院里缺个扫雪的,今儿起,奴才们就在这院里伺候殿下。”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吴允进宫那日即便是没有瞧清楚她的脸,也知是她。 “你想让我如何报答?”吴允低声问她,落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文乐并没注意到他眼里的变化,倒是当真思索了起来,然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吴允便将她往自己的胸膛上一摁,沙哑地在她耳边说道,“不是以身相许了吗?” 文乐冷不丁地被他摁在胸膛上,里头的那阵阵心跳声落入耳里,文乐的心也突地提了起来,跟着一起跳跃得厉害。 文乐正要反驳,吴允却是又弯身偏下了头来,鼻尖都快要碰到她脸上了,轻轻地问道,“文乐,做我的太子妃好不好?” 那声音就似有一股魔力,文乐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周遭只剩下了银白的月色和跟前的这人,文乐痴痴地看着吴允,由着那吻温柔地落下来,唇瓣在碰上她的那一瞬,文乐的眼睫轻轻一扑闪,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林家的几个舅舅就曾说过,文乐的性子像皇后,没那个本事的人怕是降不住她,文乐从不以为然,直到遇上了从吴国来的吴允。 文乐用尽了生平的智慧同他斗,日里想夜里想,却是不知,那人早就不知不觉地占据了自己心头的一大半。 文乐不懂此时心头溢出来的暖意为何,只当是那张脸诱得她乱了神智,直到唇瓣上的力道渐渐地加重,那禁锢在她腰间的手移了个位置,搁在了她的襦裙之上,文乐才猛地惊醒过来去推他,然她越是推吴允越是抱得紧。 一番挣扎,文乐的襦裙终究还是被吴允推到了腰际,吴允掐着她的腰将她放在那廊下的朱漆栅栏上荡着时,文乐睁开眼睛才发现跟前正是那片月季花墙。 那日二皇子还给她摘了一把月季。 月色下的花海瞧不清颜色,本就模糊的厉害,吴允猛地一个进入,文乐只觉得整片花海皆成了模糊的重影。 文乐正是颤的厉害时,吴允却是往那深处一入,附下身,瞧着文乐赤红的脸庞,这才同她算起来账,“这五日都得补上。” 月上枝头,前殿里的灯火突地一灭,文乐在那花墙之间,借着月色横看竖看,只觉同那夜的圆月一般,从今往后,这月季花再入眼,便再也不敢多瞧。 文乐没有回逸清殿,从那花墙里出来,双手吊着吴允的脖子,就摊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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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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