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 可惜没有这个倘若。 那个人想要奚蕊平安顺遂,而他所能想到的最好方式,便是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 奚蕊在房中待了一会,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方才的行为属实有点冲动了。 祁朔的不苟言笑也不是一天两天,她早该习惯的,又何必因这种小事耍些小性子。 况且再怎么说他也是在等她一道回来,自己还这般撂下人家...... 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点点可恶。 奚蕊认真反思着,又整理了几番思绪,本想趁着用晚膳的时候同他道个歉。 可谁知这人竟连晚膳也没同她一起用。 他果然是生了她的气! 饭没吃几粒,却愁饱了的奚蕊闷闷着又回了房。 此时的她趴在床榻上烦躁地来回翻滚,滚得累了,便仰躺在榻上直直地盯着上方床幔。 明日就要启程了,今日得罪了他,若是他不带她了可如何是好? 纠结了许久,她又坐直了身体,在房中来回踱步半响,还是决定去主动示个好。 思及此奚蕊顿了脚步,深吸一口气,手臂一个用力猛地拉开门板想要往外走去,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男子坚实的胸膛。 大力的碰撞使得她不自主地往后倒去,却又在下一瞬被人勾住了腰身。 鼻尖传来的痛感使得奚蕊眼眶漫上了水汽,她微眯着眼睛,吃痛地声线带有颤音:“......你要是不想带我去也不必这样撞我——” 粗糙的指腹揉上了她的鼻尖,使得那未说完的抗议戛然而止。 奚蕊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分明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却在他呼吸喷洒在颈间之时依旧忍不住红了脸颊。 “好,好了.....我也没那么娇气......” 她有些羞怯地撇开了眼,又推搡了两把他的胸口,可那桎梏着腰身的大掌却没有要松动的迹象。 “没有不带你。”男子低沉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奚蕊眨巴眨巴眼睛,思索了一会才发现他在回答自己方才的话。 心下稍有暖意,唇角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扬,却又想到了自己下午丢下人就跑的行径。 于是眸中的光亮再次黯淡了下来。 她侧头,错开了他继续揉捏自己鼻尖的手指,破有些难为情。 “今日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等那么久的,还......” 这句话宛若触发濒临一线的开关,使他那原本压抑下去的躁动再次浮出水面。 祁朔狭长的眼尾敛下,宛若深潭之地般深邃黝黑的瞳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冷冽与危险。 他不想再有任何一个字去提及那场面。 于是他倏得捏起她的下颚,低音沉沉,是回应,也是告知:“也没有怪你。” 话音落下声线平静,覆上她唇齿的却是炙热深吻。 男子的手臂坚实如铁,收紧腰肢的力度似是要将人揉入骨血。 奚蕊挣脱不得,只能被他霸道地掌控着,又不知何时被带上了床榻之上。 一路衣袂纷扰,晕染了满室旖旎。 奚蕊觉得自己大抵就是那案板上的面团,蒸锅里的鱼,刀殂下的肉,任人胡乱揉捏又宰割,偏生感知清明,却又得不到半分宽恕。 她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了,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了他,只想着祁朔今日实在是反常的紧。 先前即使是如此,他也多少会照顾她些许,从未……从未有过这般热烈。 意识朦胧间,她仰起头瞥见了外头的月光,云影来来回回,摇动的树枝将光晕带着忽明忽暗。 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林知眠说的林逸霄是个极其宠爱妻子,且与人为善之人。 呜呜呜……她明日......明日一定要提醒他——
第52章 “抱抱我......我…… 翌日。 奚蕊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精神不振地被捞出了被窝,又被文茵与阿绫浑浑噩噩地拉扯着洗漱完毕,最终被祁朔抱起放到了马车里。 刚刚坐下她便迅速朝内爬去, 离了男子几尺远 不满的红唇快要撅到天上去,膝盖与那不可言说之地的涩痛阵阵传来。 嘶—— 饶是新婚之夜也难有这般强度。 最关键的是她完全想不起来当时到底受了多少次, 只觉今日一点也不想见他。 这人简直太过分了! “你......你离我远些!” 忽而余光扫视见着他好似有要朝她这边过来的趋势。 奚蕊警惕着曲起了双腿, 手臂环肩, 唯恐他又要行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见身侧小姑娘看他如看洪水猛兽般的可爱模样, 祁朔敛下眼底渐起的失笑,随即眉头轻扬:“膝盖不痛了?” 奚蕊瞪大双眼,唇瓣微张,已然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他......他他是如何能这般平静地问出这句话的?! 不待她反应过来,男子的手掌已然探过裙摆, 覆上了那因着跪到酸痛的膝盖。 阵阵暖意自他掌心传来, 逐渐平缓那难捱痛意。 似是被抚平炸毛, 如临大敌的紧绷唇角微松, 奚蕊缓缓放下了紧绷的身子。 “看来下次需换更软些的被褥。” “???” 还没完全松下的脊背再次挺直,奚蕊一阵面红耳赤, 急促呼吸两下,语塞到发不出声。 “......你,你不要碰我——!” 说罢, 她作势就要去抽离被按住的膝盖, 只是他分明不过是轻轻抓着她,可又无论如何也动不了身体半分。 奚蕊气极放弃,遂怒视而望,却倏然对上男子似笑非笑的眸。 她顿时感觉现在的就自己像只被扼住命运后脖颈的猫,如何扑腾也挣脱不了恶狼的利爪。 索性沉哼一声, 气呼呼地转过了头。 “林逸霄可不会是这样的。” 闻言祁朔手掌微顿,眼底柔意稍淡,复而眯起了眸。 奚蕊对身侧男子的变化浑然不知,又补充道。 “据说林家大公子生得霁月清风,又与人为善哎呀——” “是吗?” 男子不甚友好的低沉嗓音传来,膝盖上手掌的力度稍重,引得她骤然坐直了身体。 奚蕊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复想到这是林知眠和她讲的,竟又回了些底气。 “那是自......自然,贵妃娘娘说林家大公子乃如今林家掌门人,自当是温润如玉,若非好善乐施,又如何能执掌林家这般大的产业?”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顿了顿,她继续语重心长道:“所以夫君既然要用别人的身份出行,维持人家形象多少是应尽的职责嘛,若是因此败坏......影响了林家声誉,岂不是太......” 听着她愈渐减小的声音,祁朔支着头目不斜视地同她瑟瑟目光对峙。 “太什么?” 奚蕊瞧了眼他,咽了咽口水,又道:“太不道德。” 话音落,她感受到车内空气倏得凝固,耳边是马车车轱辘缓行着踏过地面的声音,心口是紧张的砰砰跳动。 “竟不知夫人对别的男子这般劳心废神。” 男子再次低垂了狭长的凤眸,可那眼底却是柔化了素常的肃杀。 轻声开口的嗓音像是染上了惑人心智的蛊,使得她半响也未回过神来。 突然意识到他这话意味不对,就好像......好像是她对旁人有什么非分之想一样。 “.......我没有!”倏然而起的慌乱让奚蕊一时间竟组织不起完整的话语,“我只是想着夫君此番若出了差池生了危险......” 小姑娘憋红了脸解释的神情引得祁朔忽而低笑。 他薄唇弯起一抹上扬的弧度,虽是转瞬即逝,却也让奚蕊晃了神,继而震惊到多眨了两下眼。 他......他刚刚是在......笑? 等等,他为什么要笑? “你......”她眯起眼,“在诓我?” 祁朔握拳抵唇,眸光再次恢复淡然:“没有。” 她若是信了便有鬼了! 可当真是理直气壮呢。 奚蕊再次气极,遂拉起搭在一旁的软被朝身上一卷,然后往内将自己滚做蚕蛹状,背对着他。 末了还不忘将头埋在被子里闷闷补充道:“听闻林逸霄公子可是十分宠爱妻子的,不像夫君,日日以欺负妾身为乐!” “......?” *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东南景州,奚蕊决定这一路都不要理他。 祁朔瞧着自家小姑娘日日怒气冲冲,时常在他面前故意冷哼的模样虽觉傻气颇多,但倒也娇憨可爱。 若她觉着舒心便罢,也由着她去了。 文茵与阿绫认为自家夫人最近十分不正常,不论是问什么皆是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情,一日中说得最多的字莫过于‘嗯’‘哦’‘好’。 难不成是和公爷待得久了,这冷若冰霜的性子还能传染不成? 这般安静的夫人倒是让她们十分不习惯。 不过这也并不是她们能问的,且夫人日日待在公爷身边,该是无碍才是,思及此二人虽有疑虑却也没有多言。 但奚蕊近日还真的有碍。 这次出行只随了两辆马车。 钧左与铭右分别驾驶一辆,奚蕊与祁朔在前,而随行物件及其他众随侍则在后。 他们所在的马车十分宽敞,即便是各躺一侧也有足够宽敞的位置。 从前走过最远的路不过是从京都到丹阳县,车马路程最多也就三日。 是以,在出行之前,她从未考虑过自己会有因着坐久马车而浑身不适的时候。 可现在从他们离京算来已经有了十日左右,这样久的颠簸早已让她的身子承受了不该有的负担。 奈何她早在出行第一日便打定主意不想理他,又摆了这些时日不近人情的谱,若要让她去说是如何也拉不下脸的。 再者,这么多天,她不和他交流,他竟也好几天不同她搭半句话。 甚至于让他别和她睡在一起,这人都默认着去了另一边—— 实乃气煞她也! 因着这股莫名不可低头的气节僵持着,奚蕊一忍就是数日。 但前些时日只是稍有不适,尚能维持表面的平静,今日不知为何要比以往严重得多。 胃部翻涌得厉害,后背覆上一层冷汗,揪紧在胸口的双手死死纠缠。 此时的奚蕊微缩着身子蜷在软被中,一如前几日装死,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一动不动。 这段时间她同祁朔交流甚少,且皆是这样不是吃便是睡的模样,当是不会被人发现才是。 一定会和先前一般过一会就好了。 但大抵是她今日战栗地太明显,如此动静还是落入了身侧之人眼底。 就在她自我催眠之际,男子的手掌忽然自后覆上了她的背。 奚蕊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又装作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紧闭双眼动也不动。 “不舒服?” 身体被轻轻扳过,继而略带冰凉的手指搭上了她的脉搏。 奚蕊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就想抽出手臂,奈何身上属实没力气,最后只能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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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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