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叹了口气,“拦了得罪柳公子,不拦又怕惹恼小侯爷……” “小侯爷刚刚既已出去了,拦不着也怪不到我头上。” 女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嗔怒地看了年轻女子一眼,“都说了不要叫小侯爷,你又记不住!” 柳长星抬头看着面前的窗户,三交六椀菱花窗,很是精致。 只是略高。 两个月前兄长教的轻功心法还没有练熟,也不知能不能上去。 柳长星退后几步,微微下蹲,几步飞蹬攀上了窗户,手上一用力,借着窗沿翻进去了。只是翻身进屋时差点摔倒,帽子从头上滚了下来。 柳长星伸手去拿,在手指距离帽子咫尺之距时,一把飞刀“唰”地一下扎在了他手指旁。 柳长星的手顿时一抖,冷汗差点下来。 紧接着听见稳稳的踱步声,似乎有人从外屋进来了。 柳长星慢慢抬起眼,从那人的长腿扫上去,直到看见那张眼熟的脸,漂亮的丹凤眼正盯着他。 果然是他! “你是何人?”丹凤眼说。 柳长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动手捡起帽子,戴在头上,拍了拍膝边的灰尘。 此刻的他又紧张起来,结结巴巴浑然不像刚才的他。 “我……我是柳长星。” 丹凤眼皱起眉头,心说我怎么知道柳长星是谁。 “冒然闯进我的房间,有何事?” 柳长星心道还好还好,看起来不算太生气。 他从腰间取下随身玉佩,举到孟瑾珩面前,“你看,这个够吗?” 灿若明霞,莹润如酥,是品质上佳的好玉。 只是孟瑾珩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此处是他的私人庭院,位于鸾凤楼后面,隔着一条河,仍属于鸾凤楼的地界,但相去甚远,东南方的侧门直通孟国公府。 孟瑾珩是孟国公府的小侯爷,鸾凤楼是他的一处产业,并不常来。青楼瓦肆,三教九流,最是消息流通的好地方。鸾凤楼既是最大的青楼,也是孟瑾珩手下情报搜集的重要来源地之一。 从鸾凤楼的正门离开的时候就发现身后跟了个小尾巴,为了吊他出来,孟瑾珩不动声色,把人引到院中。 没想到对方胆量比他想象的更大,直接翻窗进屋。只是这轻功看起来并不太好。 “小公子想把这玉送给我?” 柳长星涨红了脸,“嗯!” 面前这个小公子,下盘不稳,小脸瘦削,轻功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孟瑾珩几乎可以确定他只是个会点武功的读书人。 孟瑾珩盯着柳长星看,试图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 柳长星不自觉移开了眼睛,不敢跟他对视,别过脸去。 孟瑾珩从他扭扭捏捏的态度中似乎猜到了什么。
“够……够吗?”柳长星小声说。 孟瑾珩忍住笑,“小公子多大?” “十六。” “小公子可打听清楚了鸾凤楼的规矩?” 柳长星点点头,“我…我都问过了,此玉是上好的玉,那个,先给你吧。不过,这一个月,这一个月,你不能再…你不能……” 柳长星恨死自己嘴笨,绕来绕去说不清楚。 孟瑾珩笑出声,“哈哈哈!可我很贵呢,小公子想好了?” 他弯下腰,凑近了,“我是这鸾凤楼里最贵的。” 柳长星的脸色变来变去,孟瑾珩看得有趣儿,逗他玩儿:“不过,小公子若是有意,也不是不可以。” 柳长星的眼睛亮起来。 “不过,老板嘛,要贵一点,柳小公子这块玉,最多值半月。” 柳长星点头,“半月就半月!” 又问孟瑾珩叫什么。 孟瑾珩略略一想,答:“孟琛。”
第4章 大哥 柳长星堪堪在柳府闭门前才赶回家。 “小辛小辛,多亏你。” 小辛叹了口气,“少爷,将军已经回来了,在前厅喝茶。” 柳长星小心翼翼地扣上门栓,“喝茶?” “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完蛋了!他就等我呢。救命!” “少爷,要不要我先去把秦大夫叫来?”他从小有什么病痛,都是秦大夫诊治的。小少爷既然喊救命,那还是得速速叫大夫。 柳长星恨恨地瞥他一眼,小辛立即低下了头。 厅内,外出打探归来的近卫在柳长风悄声道:“跟着赵家小公子出去了。” 柳长风皱皱眉,“赵寻声?” 近卫点点头。 柳长风心里有些不高兴,赵家小公子花名在外,书不好好读,尽流连花街柳巷,家里靠着祖宗的荫庇支撑到现在,这一辈里,赵家并无值得为人称道的人才。 厅外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柳长风抿了一口茶,知道是柳长星来了。 “大哥,你回来啦!”柳长星飞奔到柳长风面前,抱着柳长风的胳膊撒娇。 柳长风放下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今日回来得这么晚,大哥不在家管教你,你就浪得没边儿了是吧。” 柳长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啊!大哥你可别冤枉我!” 他趴在兄长的膝上摇晃着柳长风的膝盖,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水灵灵,“今日下学堂后,是赵寻声非要拉我去玩儿,我本来不想去的,是您说要多与同窗结交,多见识正直优良的君子之人,我才想着跟他们一起去的嘛。” “嗯。”柳长风点点头,没有撒谎。 柳长风又问:“你之前不是一向不和赵寻声玩儿?怎么我出去两个月,回来你倒与他交好?” “嗯……也不算交好,一起吃过几次酒,我觉得他也没什么值得来往的,他那个人,对吃喝玩乐很有研究,书却没读几篇。今天不止有他,还有很多其他人,咱们一块儿出去的,很多人都看见了。” “那以后少与他来往。” “知道知道。” 柳长风摸摸他的头,“我这次回京,估计大半年都待在京,西北边境安稳,我不必再频繁奔波。” “那真是太好啦!有大哥你在,我就没那么孤单了!” 柳长风笑笑,“这回可以多陪陪你。我想着在适当的时候给你引荐一些值得交往的朋友,他们都是才兼文雅之人,你也快参加科举了,跟着他们多玩耍,不管对做人还是做学问都有好处。” “大哥,你才回来,就张罗这些事情,多累呀!你多休息休息吧!这些事情不急,慢慢来。这么多年,我不也没长歪?” “我看你若是天天跟着赵寻声玩儿,迟早长歪。” “我跟他不好!” “孟家的小侯爷与我在回京前就已约好,择日去打猎,到时你可与我一同前往。” “小侯爷?年纪大不大?侯爷的一定很威严吧,会不会很凶呀。” “他年纪与我相仿。” “大哥跟他交好吗?怎么以前没听过?” “以前父亲在时,不喜孟家作风,且同为将军,执掌兵权,为避嫌,不欲与孟家有过多牵连。不过我觉得孟瑾珩为人倒是很不错,不仅武功高强,文章也好,文武双全,你见了就知道。” 孟国公府。跳动的烛火下,人影一闪一闪,孟瑾珩把玩着手上的玉佩。温润有方,玲珑透彩,确是品质上佳的好玉。 “是柳家的小公子,柳长风的同胞亲弟。”回话的人跪在地上。 “起来吧。”孟瑾珩说,玉的穗子在他指尖滑来滑去,“原来是柳长风的胞弟,还在读书罢,怪不得未曾见过他。不过也能猜出七八分,京中也没有几个柳家。” “小侯爷,下月的围猎,可需要准备准备?” 孟瑾珩摇摇头,“不必,去的都是熟识的人,你跟着我就是了,无需太多人。” “是。” 护卫退下,孟瑾珩手里还拿着玉佩。 这玉佩贵重,柳家小公子倒是很舍得。
第5章 骗局1 柳长星天天都来找他。每天要他陪着逛街,陪着玩儿。 “孟琛孟琛”地叫,每天要叫好多次,好像很喜欢叫他名字似的。 京城里最好吃的几家酒楼去了个遍,最好玩儿的集市逛了几次,新奇又零碎的玩意儿买了不少,过两日还想骑马去城外。 左右看都是些小孩子的东西,孟瑾珩最近官场失意,被父亲训斥,罚他在家面壁思过,他得了空闲,也不忙,就陪着他到处逛。 孟瑾珩看柳长星觉得好玩儿,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桩生意是个什么意思,他花了大价钱,难道就是找个玩伴? 孟瑾珩时不时花了心思撩拨他一下,看他每次爱脸红咬嘴唇的样子,又不像是什么都不懂。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孟瑾珩倒不知道了。 鸾凤楼里,没有比他更无趣的“恩客”了。 也没有比他更纯洁的“恩客”了。 大昭湖畔的荷花开得正好,柳长星抓着从小贩手里拿来的莲蓬,一面走一面吃糖葫芦,红红的浆汁混着他的口水沾在嘴角,脏。 于是孟瑾珩看不下去,拿着手帕给他擦了。手帕当然是柳长星的手帕,孟公子自己是不带这种东西的。 “你说,卖糖葫芦一天能挣多少钱?”柳长星问。 “挣不了几文钱。”孟瑾珩轻轻地擦完,把手帕递给跟着的小厮。 “那街头卖字画的呢?” 孟瑾珩提步走了,“那更卖不了几文钱。不过也看是谁的字画,这种大街上卖的,能赚的不多,若是当朝王丞相的字画,价值连城。” 柳长星想了想,他的字画,恐怕拿到大街上叫卖也难有人买,他小跑着追上去,孟瑾珩步子大,总是走得很快,“你等等我呀!就没有什么挣钱多的法子吗?” 孟瑾珩:“你缺钱花?” 柳长星赶紧摇摇头:“那当然没有了。” 怎么能让他知道自己缺钱呢。 柳长星丢了一块玉佩,这几日总是惴惴不安,拿了另外的玉佩顶上,但总有些害怕,毕竟送给孟瑾珩的那块玉佩是他大哥送的,若是被发现,就难说清了。他倒不怵大哥发现他花钱,只怕追查玉佩的去向,发现他拿来哄小倌儿,不死也得掉层皮了。 他只想再请人做块差不多的玉佩,好瞒过他大哥。 孟瑾珩转身进入一个小巷,柳长星紧跟在他身后,没走两步,孟瑾珩就突然停下,柳长星反应不及,一头撞在孟瑾珩后背,孟瑾珩背对着他伸手,虚虚的护住柳长星。 “怎么了?”柳长星问。 “别说话。” 脚步声渐渐明显,巷尾那边有人跑过来,声音很乱,像是在奔逃。 果然从对面跑过来两个人,远远的,只能看见一老一小,一个清瘦的男子和一个娇小的女子,浑身破破烂烂,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看清来人之后,孟瑾珩松了口气。 没等那两人跑近,一个壮汉追上来,拿着一柄大刀朝前面的两人乱砍,两人哇哇大叫,男子拼命反抗,场面十分混乱。 柳长星看见那锃亮的大刀就腿软,他哪里见过这打打杀杀的场面,尽管自家哥哥是将军,但他从未上过战场,只在校场里被逼着学点保命的三脚猫功夫,没见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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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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