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她如此敏感,影钦还记得,有一次府里送进一个新女人,就因多哼了几句被叶就年硬生生遣走。与叶就年在一起,话越少越好。 影钦惴惴不安,叶就年的双手禁在两侧,将他精壮的身体略微撑起。影钦看着他,此刻的神情竟微妙得难以描述。 叶就年视野里的影钦,乌黑的长发混乱地散在床上,眼睛里有些怯懦,这个时候的她,其实很……诱人。然而那一瞬间,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叶就年从心底感受到了一丝无奈。 片刻后,叶就年果然收拾了动作,薄唇微张,几近无声:“下去。” 影钦心中有些懊恼,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迅速离开了。 分别五年后的辛昭,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叶就年闭了闭眼,抑制住自己想见他的欲望。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天,他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主子?”见影钦出来,贺慎敲门询问道,“属下给您换一位如何?” 叶就年摇摇头,突然问道:“他什么时候能到?” 贺慎一愣,反应过来:“许名远年纪大了,属下派去的马车不敢走太快,大概还需要四五日赶到。” 这么多年,除了暗地培植势力之外,叶就年一直在追查帝后反目的真相。而许名远,正是当年替皇后安胎的太医。 “主子,后日是舒小姐的生辰,属下在云中酒楼定了包厢,您可别忘了。”贺慎递过来一个盒子,里面是给舒芮准备的生辰礼物。 叶就年突然有些反感,为了让舒志群对他放心,他不得不假意追求舒芮,只有舒叶两家结盟,舒志群才会将他往上引,他才有可能,将势力延伸至京都。
“就年,有什么事吗?约我到这边。”舒芮将双手背在背后,有些忐忑又期待地看着叶就年。 叶就年递上手中的东西,笑道:“生辰快乐。” 舒芮将视线转向叶就年的手中,一双眸子黑得发亮,一向大方的她竟也小声地说了句“多谢”,才小心接过叶就年手中的盒子打开。 “听说你一直很喜欢城西那家首饰铺里的东西,我特意吩咐贺叔请那家铺子的技师亲自打造。”这些事情,自然无需叶就年多做吩咐,贺慎自会去办妥。 “好漂亮啊!”舒芮羞赧咬咬唇,“你可以帮我戴上吗?” 叶就年取出那支银镶玉手镯,套在舒芮的左手上,只是那设计有些繁复,叶就年便专心地将舒芮的手腕握在手中反复调试着。 舒芮只觉得手腕处与叶就年相接触的皮肤都渐渐灼热起来,她看着叶就年专注地为她戴手镯的样子,一时竟情不自禁地凑了上去。只是在接触到的瞬间叶就年猛地抬头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舒芮脸颊烧了起来,自己就算再大胆,也不应该做出这么有失礼数的事。 “对你影响不好。”只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方才被拒绝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三日后,日光破晓之初,一辆马车静静驶入怀邺城,进入了叶府。 叶就年拉下房内的帘子,快步走到屏风之后,屏住呼吸静静等着什么。门轻轻被人推开,却是贺慎。他径直走到书桌那旁,在叶就年往常的位置上坐下。 这时又有一人被两人押着送了进来,那人已经是花甲年纪,神色间尽是惊惶,扫了一眼房间之后将视线投向坐在上方那人,口中不住叫道:“大人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贺慎朝两人递了个眼色,两人安静退下去,顺便带上了门。 贺慎等那人镇静下来之后,才慢慢开口:“许太医。” 只是一个称谓,已经将男人的身份揭穿。许名远身形一顿,噗的一声跪了下来,口中不住哀求:“大人请饶了小的吧,小的真是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啊!” “你若没做过,我自然不会对你如何。”贺慎如此说着,只是面色突然冷了下来,“如何你还妄想糊弄我的话,我也就不客气了。”找到这个人,贺慎也是着实费了一番时间和气力。 “成德十四年末,毓敬皇后再次怀孕,你随同太医院的院正一同替皇后看脉,这件事可还记得?” 许名远一愣,这么多年,就是因为这件事毁了他整个人生,这么多年隐藏于各地,他如何能不记得。思及此,他颇有几分颓废地点点头:“小的记得。” “可是不久,你却突然被先帝厌弃,不止将你逐出太医院,甚至你连帝都都无法待下去。而在之后,帝后的关系却迅速坠入冰点,这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许名远原本垂着眼眸,只是听到这番话突然一声苦笑,抬眼看着贺慎:“这件事,小的说出来大人或许都不信——小的是被皇后娘娘算计了啊!” 贺慎状似无意朝屏风那边扫过一眼,眼中也露出不解:“什么叫你被皇后娘娘算计?” 许名远也想不到,那日给皇后的会诊结束,那个宫女叫住他,从此便成为他人生的一个转折。 “许太医,请留步。”例诊完毕,许名远在路上走着,本来有些心不在焉,被这声音一扰,蓦然回过神来。 这人他认得,就是刚刚引他出去的一个宫女。 “请问还有何事?”毕竟是皇后身边的人,许名远还是很客气的。 “不知为何,你们刚走,皇后娘娘说她有些头痛,烦请许太医再去看看。” “是是,这是自然的。”皇后有恙自然不敢懈怠,许名远赶紧又赶了回去。 “这……”一边随着宫女走着,许名远有些疑惑,“这似乎不是去皇后宫中的路啊?” 那宫女蓦然停步,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许名远不说话。 许名远被她这眼神盯着后背一凉,正有些惶恐,只见她兀自跪了下去。他大惊,连忙躬身去扶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请许太医一定要救救奴婢,不然奴婢就长跪不起。” “你……”许名远叹口气,“先说有什么事吧。” “奴婢做了糊涂事,请太医赐一碗滑胎药。” 许名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不稳:“你说什么?” “奴婢一时糊涂,请许太医一定要救救奴婢!”女子一张俏丽的脸已然泫然欲泣。 秽乱宫闱可是死罪,不过如果是皇帝的……许名远定了定神,问道:“你这孩子?” 宫女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摇了摇头:“不是皇上的,他只是一个侍卫。” “可这事我也做不得主啊。”许名远思虑片刻,还是觉得此事风险太大,特别是在皇后怀孕这种紧要关头,拿这种药被发现了真是解释不清。 她听得这话神色越发激动,死死攥住许名远的衣袖,哀求道:“许太医请救救奴婢,这件事皇后娘娘也是知道的,是她默许奴婢这样做的。奴婢是皇后宫中的人,如果事情败露,皇后娘娘也会颜面尽失啊!” “皇后娘娘也知道?”许名远立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问道。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原谅了奴婢。许太医只需要悄悄为奴婢捎带一些藏红花,其他便不必管了。皇后娘娘也说了,若是日后事情败露,也会力保许太医的。” 许名远天人交战之际,耳边却忽然想起一个声音。“许太医可愿帮这糊涂婢子这个忙?也算是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许名远抬头,看着站在几步之外的皇后,立刻跪下以表忠心:“皇后娘娘所托,微臣定不辜负。”自成德帝登基以来,皇后一直宠冠后宫,如今再次怀上龙胎,如此显赫,许名远哪敢拒绝。 “只是这件事,本宫希望许太医能够保密。”许名远听得这话,当然更是赞同点了点头。 只是后来,这碗药是怎么差点进了皇后的嘴里,皇帝还恰巧撞见,龙颜大怒,许名远也是一头雾水。他不过一介小小太医,哪怕是这条命也不过是皇后说句话的事,何必费这种心思来对付他? 许名远将这事如实托出,贺慎却突然问道:“那宫女叫什么名字?” “叫……西什么来着?” “西晴?”贺慎提醒道。 就是这个名字,许名远猛地点点头。
第5章 第 5 章 “那个宫女,你之前有过调查,是怎么回事?” 贺慎悄悄瞥了叶就年一眼,只见他神色镇静,眉目间却有些黯然,像是触动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西晴这个宫女,是当时罗素姑姑亲自挑上来的,也算是内室伺候皇后娘娘的,主子应该有些印象。罗素姑姑也是皇上派去照顾皇后娘娘的老人了。在娘娘……待产期间,两人也是尽心伺候着。娘娘殁了之后,栖梧宫一切兵荒马乱,哪里还能注意到那个小宫女。现在只能查到的是,她是被人毒死的。”
叶就年听罢一阵默然,现在可以肯定那宫女是辛沅的人,事成之后被灭口应该而已。 慎确实想不明白:“难道是辛沅指使那宫女陷害皇后娘娘?” “贺叔。”叶就年一笑,语气苍凉,“你难道还没明白吗?” 叶就年从来便不傻,当年他回宫之后,短短半天他便弄清楚了朝中势力归属,知道自己登帝已是毫无希望,然后藏身于停放灵柩的大殿之中。 而现在,许名远说皇后曾经差点喝下那碗滑胎药,被皇帝撞见拦了下来,可这件事当时却被隐瞒了下来。以父皇那么宠爱母后的性子来看,这件事若是被那宫女陷害,他又为何会隐忍下来,甚至只是将许名远废去,而不是赐死? 只有一种可能,这碗滑胎药,本来便是皇后替自己要的,在要饮下之际被皇帝发现,由此皇帝勃然大怒,甚至禁足了皇后。 阴差阳错的是,没喝成这碗滑胎药的皇后,最后却难产而死。宫中拿到那药本就不易,何况还是怀孕的皇后,那宫女不过将计就计,先帮皇后拿到打胎药,转眼便向皇帝告密,引发帝后二人矛盾。 一个连自己儿子都可以狠心舍弃的女人,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又算的了什么呢?她如此无情,所以父皇才会大怒,却又因为深爱无从下手,只能将其囚禁。 那究竟为何不要这个孩子,难道母后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父皇的?叶就年脑中浮现出这个荒谬的想法,但却很快被否定了。先不说现实条件,就算是这万分之一的几率是,她没有立场讨厌憎恨父皇和自己,而且为什么对辛昭又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要想弄清楚这件事,一个人肯定是逃脱不了干系的——辛沅,整件事的最大受益者。 当年与辛昭分离以后,他被迫南下,蜷缩在青州。而辛昭被困在皇城,辛沅按照所谓的遗旨,在京都赐了一座府邸,给他封了个王。可是这五年来,恭肃王府常年派禁卫军把手,辛昭未曾出过门半步,实际上是被禁足在了王府。
这个冬天很快便过去,陵华五年春,叶就年参加了舒志群的生日宴。舒志群将叶就年带在身边,将一些官场的好友介绍给叶就年。稍微有眼见的人也看出舒志群对叶就年异常中意,怕就是未来的女婿了。 叶就年忙碌了一整天,又喝了好些酒,此刻觉得头昏昏沉沉,躺在榻上歇息。贺慎敲了门轻轻走进来,递了一块热毛巾。 叶就年顺手接过擦了把脸,喝了一口茶,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了。周大人对主子很感兴趣,说期待与主子会面。”贺慎有些欣慰,筹划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把势力伸到京都,复位也便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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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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