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如今进去不合规矩。”守在栖梧宫门口的禁卫军有些为难。 身着白色祭服的少年抬眼,一把抽出禁卫军腰间的剑,抵着其中一人的脖子,一字一顿道:“滚开!” 禁卫军被这气势吓得一顿,没想到在皇宫中温润的二皇子也能有如此凌厉的时候。 “皇弟好气势。”身后,大皇子辛沅的声音不紧不慢传来。辛昭身形一顿,只听得辛沅接着道:“可是在这栖梧宫外见血,怕是有些不好吧?况且,听说皇弟自从目睹先皇后难产死后,见血便发晕呕吐,不知如今可是大好了?” 辛昭转过身,看着那张与辛脉有些许相似的脸,一时无言。 辛沅走进他,他本与辛昭大三四岁,个头也高出一截。此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辛昭,然后微微弯了弯腰,将辛昭手中的剑抽了出来,握着他的手道:“皇弟平日也不喜欢舞刀弄剑,这么漂亮又细腻的手要是被那不长眼的刀锋割出一个口子,那得多遗憾啊!” 他最恨的人是辛脉,只要有辛脉母子在,皇帝宁愿花大把的时间教辛脉练箭,却从未认真看他一眼、花一点时间来关心他的功课。本来辛昭同是皇后所出,皇帝对他却没有辛脉一半上心,这让辛沅对辛昭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和快意。 辛昭平静将手抽回来,淡淡道:“我要进去陪陪父皇。” 辛沅将空了的手搁在辛昭的脖子后面,将他猛地按向自己,在他耳边开口:“你别傻了,就算你进去陪父皇再久,结果也是一样的。父皇的病,可是货真价实的。” 辛昭当然明白辛沅的意思,就算他让宫中太医来检查,父皇的死也绝查不出半分异常。 “你想多了。”辛昭偏开头,避开这令人不适的距离,重复道,“我只想再……陪陪父皇。” “随你。”辛沅眼神渐渐冷下去,“你便是要陪到本王登基之后都可以。” 辛昭不再理他,转身踏进栖梧宫。 秋日的天很快便黑了,殿中的儿臂粗的白色祭烛将整个殿映衬地分外可怖,略有微风吹过,卷起垂在殿间的白色祭幡。 辛昭似乎跪累了,他撑着成德帝的棺椁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又靠着棺椁坐在了地上。 “阿脉别怕,我会陪着你的。”半晌,辛昭轻轻开口。只是这殿中空无一人,听上去就像一声呢喃。 “你若愿意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黑暗中,一个微弱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我不需要。” 辛昭一愣,一个冰冷的身体却突然撞进他的怀中。 “辛昭,我不要你。” 怀中之人抖得厉害,辛昭搂紧他,安慰地拍着他的头:“不要怕。” “呵呵。”辛脉的笑仿佛自胸中传来,“哪怕是死,你也会陪我一起吗?” “阿脉……” “右大臣黄宣、刑部尚书童声、禁军首领秦风律、左都御使卫如海都是他的人。兵部尚书李家戎是个墙头草,这时候也看得清该往哪边倒。”辛脉用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看着他慢慢将事实道出:“还有我漏掉的吗?就算是三司会审,他也必赢无疑。这朝廷可有半数的人,都在他辛沅的掌握之中了。” “还会有机会,阿脉,别放弃,母后不会愿意看到你这——。” “别跟我提她!”辛脉蓦地提高声音,随即又嘲讽地笑了,“辛昭,你只会读书,什么都不明白。”你不知道掌握权力的滋味,所以也根本不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辛脉惨然一笑:“辛昭,你可要好好记得。从今往后,天大地大,都无你我的容身之处了。” 他怎么会不明白,辛沅上位之后,又怎么会留他们二人活路?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吗?”长时间的沉默后,辛脉沙哑着开口,“因为我怕死啊。辛沅肯定以为我如今正忙于联络大理寺卿那帮人来保住我登帝的希望,派了不知道多少人守在那些府邸,只等着我出现了。可惜我躲在这里,不是没被他发现吗?” 辛脉想勾起一个笑,却发现这个动作怎么都无法做出来,索性作罢。 “辛昭,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起死回生了。” 他抬起头,想看今晚璀璨的星光,结果只看到大殿顶上一片幽深可怖的黑暗。 “说谎。”辛昭凑近他,几乎要与他吻上,辛昭伸出手盖住他的眼睛,慢慢凑到他的耳边,“阿脉平时总爱缠着母后,可我知晓,阿脉对父皇的爱从来不输于母后。所以阿脉,你哭出来。” 静默了一瞬间,辛脉猛地拉下他的手,将他按倒在地上,狠狠道:“我讨厌你!” 辛昭只觉得辛脉抓着他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嵌入他的手臂中。只是对方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辛昭,我讨厌你。我以为,当母后说不要我的时候…我以为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了……我跪在那里…不断对自己说…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滚烫的泪珠,大滴大滴地砸在辛昭的脸上,顺着下颌滚落进领口。 “可惜不是……辛昭、我撑不下去了……”皇帝的死仿佛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辛脉将头埋在他颈窝,呜咽道,“我不要皇位,可不可以把父皇母后还给我?” 可惜有些东西却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辛昭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背,浅声道:“辛脉,我陪你走出这皇宫。你还记得你当年怎么偷跑出去的吗?” 辛脉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这不可能,我们两个人目标太大了。何况皇宫宫门必定是守卫的重点,走不掉的。” 辛昭没有回答,他撑着身子站起来,出去了一会又立刻回来。 辛脉瞪着通红的眼睛望着辛昭,辛昭将头发放了下来,柔柔搭在肩上,换上了偏殿里留下的一套宫女服装,又加了一层白色孝服。又将拿来的一套侍卫服装让辛脉换上。
“我们一起走出去。”辛昭牵起辛脉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 辛脉心中仍是一片沉重,只是看着辛昭黑得发亮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个笑。 摸索中,一个令牌被塞到辛脉手中,辛脉心中一动。 “李大人是个墙头草,虽然明面是大皇子一党,可暗地里却是站在你这边的。昨日他派人给了我这腰牌,叫我们早点出去,他已经打点好了。”耳边,辛昭独特的声音撞击着他的耳膜。 辛脉在宫道上走着,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四年前父皇震怒的声音。他多希望父皇能叫住他,叫他不要从此颠沛流离。可是没有,暮黑的夜色中,只剩下守卫一张张模糊的脸。 逃亡只进行了两天,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辛沅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通缉两人,然而只要是两个青年,便会被盘问,甚至连颇为高挑的女子也会被问询,幸而第二日贺慎终于在摆脱跟踪后赶到。 “逃出来之前我便提前通知了贺叔。”辛昭简明向辛脉解释到,“贺叔今晚便带着阿脉走吧。”一面说着,将身上仅剩的玉坠子摘了下来给辛脉系上。 “那你呢?”辛脉厉声反问道,几乎是立即便明白过来。 “贺叔没办法照顾两个人,况且我体力不好,只会拖累你们。我想过了,不若分开行动。”辛昭说得条理清楚,“我会继续穿女装,这样容易掩人耳目。” 辛脉恶狠狠盯着他,他想带着辛昭一起,可事实却是,哪怕是贺慎,也无法护得两人周全。半晌,才嘶哑着开口:“你会来找我吧?” 辛昭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大概就这几月的事吧,辛脉已经长得比他还高出一点了。辛昭微踮着脚,凑近辛脉,在他唇上点了一下,笑着说:“我会来找你的,等我。” 成德十五年,年仅三十七岁的成德帝病逝,大皇子辛沅继承皇位,次年改年号陵华。 一转眼,已是陵华四年。
作者有话要说: 遗旨改自《康熙皇帝遗诏》,非原创
第4章 第 4 章 服侍过叶就年的人都知道,叶就年不喜欢多话的人,尤其是巧言善辩之徒。相处三年,影钦对他更是了解。所以,在看到那个州府大人的千金不停地与叶就年说话,准确地说,是一直单方面地对着叶就年说着一些自认为好笑的趣事,影钦只是恭敬地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清脆的话语间,叶就年闲闲抬手扣了扣几案,声音不大,却令女孩蓦地住了口,一双眼怔怔地看着他。 “影钦,倒水。”叶就年嘴角噙着笑说到。 影钦一愣,顺着叶就年的目光看去,才反应过来州府大人面前的茶杯已然快见底了。 也是了,自己的女儿不停地对着喜欢的人说这说那,反倒冷落了一旁的父亲,州府大人也只能喝着茶静静地听。 舒志群大方一笑:“小女山间粗野性格,望叶公子不要怪罪。” 叶就年如何不明白今日舒志群约他相聚的缘由,他客气一笑:“舒大人说笑了,舒小姐性情真挚,言语活泼,就年甚是欣赏。” “真的?!”舒芮咧嘴一笑,毫无防备之意,“母亲也教导我说,女孩子最忌虚情假意,真性情才受人喜爱。” “舒小姐有一位好母亲。”叶就年回答地不咸不淡,却不显怠慢。 冬日的天黑得太早,舒志群抬眼看了看门外的天色,才仿佛突然惊觉一般:“没想到已经如此时辰了,我与小女也该回去了,今日可算是叨扰叶公子了。” “如今为时尚早,今日何不在就年这里赏光吃个饭?” 听得这话,原本有些失落的舒芮立刻打起了精神。舒志群本觉得不妥,然而宝贝女儿舒芮期待的神色却让他应承了下来。 “离开饭还有片刻,不如就年带领舒大人舒小姐随意参观一下?”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舒志群又十分中意眼前的男子,便呵呵一笑,成全道:“老夫不去凑热闹了,小女便麻烦叶公子了。” “哪里,就年的荣幸罢了。”叶就年客气回到。 叶府并不算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伺候的侍女并没有跟上来。叶就年与她并排走在一起,舒芮抬头悄悄看着他,隐约可见他漂亮的眉骨,饶是大胆如舒芮,也不禁红了脸。 “是就年疏忽了,如今的天色怕是舒小姐也看不到什么了。”叶就年停住脚步,低头对她道歉,语气温柔。 “没关系的。”舒芮摆摆手,真该感谢这暮黑的天色,她感觉自己的脸蹭蹭地烧了起来。 半晌不见回答,舒芮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却见叶就年定定地看着她。 “叶——” 唇被轻轻吻住,淡淡的茶香味萦绕在齿间,叶就年的手搁在她的后背上,将她按向他怀中。 不过须臾,叶就年便结束了这个不算激烈的吻,舒芮愣愣站在原处不敢看他,只听见他的声音传来:“快吃饭了,我们回去吧。” 我们?舒芮心里一个地方突然温暖的无可自抑,她鼓起勇气拉起叶就年的手,朝他笑了笑。
叶就年今晚有些不对劲,影钦心头隐约浮上这个念头。 跟在叶就年身边,影钦知晓,叶就年虽然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一向对男女之事异常淡漠。有时甚至数月,也没见他碰过女人。 所以当叶就年将她压在身下时,她更多的竟是疑虑,距离上次,似乎还不到十天。况且,他今日似乎无比急切。 影钦这样想着,没提防叶就年一口咬在她左肩上,些许强烈的痛楚让她泄出一丝呻*吟,她连忙收了声,叶就年的动作果然在此刻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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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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