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磐磐一个人等在房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掌其实已经伤痕累累,她是用头上的玉簪子不断戳着自己的手,才强撑着没有迷失掉理智。 可是她没有想到,竟会有人来这间屋里。 听到门口的响动,顾磐磐很警觉,双眉紧蹙,撑着无力犯软的身子,跌跌撞撞,躲到一旁屏风后面。 可崇阳郡王推门时,已看到她一闪而过的裙角,顿时露出笑意,朝那屏风后藏着的小姑娘走去。 他就是看到这小姑娘来了这里,才跟进来。 顾磐磐背紧紧抵着墙,无路可退,她便见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约莫近四十的年纪,身量有些发胖,酒气浓郁,显然先前在席上喝了不少。 她虽不认识他,但他的衣冠,与她先前看到的南翊郡王是一样的,可见也应是个郡王,并非寻常权贵。 崇阳郡王上下看看顾磐磐,虽然她还戴着面具,但能看到女孩小小的菱唇微张着,呼吸要比平时急促,胸脯剧烈起伏。连鬓发也微微汗湿,有种香汗淋漓,虚弱不胜之感。 崇阳郡王简直是浑身血液都冲往一处,恨不得立即抱着这少女滚在外面那张榻上,愈发叫人想看她面具下的小脸是什么表情。 他伸手就来捉顾磐磐的手,顾磐磐没想到这个人这样大胆,赶紧侧身躲过。 崇阳郡王只当这女孩是自己的囊中物,见她躲闪也是一种意趣,便说:“小姑娘,你可知我是谁?” 顾磐磐摇头,只当没认出这是一位郡王,道:“不论你是谁,你快出去!” 崇阳郡王正是为顾磐磐而来,怎可能出去,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见到的会是这样勾魂的画面。他就说:“实话跟你说,本王乃崇阳郡王,今日瞧上你了。你若愿跟着本王,本王自会对你倍加疼宠,让你往后过上与王妃无异的生活。” 顾磐磐想着,郡王这样的身份,若真对她做出什么,她的结局恐怕还真只有进这男人的后院,是不会为了她惩治堂堂王爵的。 她强自控制涣散的神智,说:“郡王,可我是皇上的人,没法再跟着别人。” 崇阳郡王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你是皇上的人?” “不错。”顾磐磐说:“我在南药房做女医,是皇上亲自调我去的。郡王若是碰了我,叫皇上知道,恐怕会龙颜震怒。” 崇阳郡王恍然道:“原来你说你是皇上的人,意思是你是他的女医?”他还以为是皇帝的女人! “当然不是。”顾磐磐可顾不得害羞,说:“皇上他……已临幸过我。” 崇阳郡王不相信:“皇上只幸你,不给你位分?这不是皇上做出来的事啊。” 顾磐磐抿抿嘴角,说:“皇上这几日太忙,很快就会给我位分。我兴许已怀有皇上的孩子,望郡王三思。” 崇阳郡王一愣,顾磐磐怀了龙种?以他的荒唐,皇帝碰过的小宫女,他未必不敢染指。但若是怀了龙嗣的女人,哪怕没有名分,他也的确不敢动啊。 顾磐磐冷着脸,说:“还望郡王离开。我跳舞累了,想休息。” 崇阳郡王看看顾磐磐,尤其是上下看她整个人窈窕风流的体态,觉得皇帝还真有可能碰过,毕竟也是个眼睛不瞎的男人。 想了想,崇阳郡王终究控制着自己,遗憾不已转身离开。 到嘴的鸭子都没吃到,让崇阳郡王很不甘心。 他走出那么一段,却慢慢回过味来。不对啊。 他身为男人,最是明白,食髓知味的道理。 今天顾磐磐这一舞太绝,皇帝若是幸过她,看到她今日那小腰扭摆的样子,那是绝对要勾动心思,再次临幸的。怎么都该叫上顾磐磐去身边陪侍,而不是让她一个人躲在这里。 何况,顾磐磐说她可能怀了龙嗣,可她今天这舞跳的,跟要飞起来似的,若真可能有了身孕,她敢拿龙嗣开玩笑?敢这么个跳法? 崇阳郡王越想,越意识到自己被顾磐磐给诓了,气不打一处来,立即返回,要去捉顾磐磐。 可等他回到先前的房间,却见屋里空无一人,那小姑娘压根不见了,愈发说明她是在骗他! 顾磐磐也知道,她只能一时骗退崇阳郡王,拖一点时间是一点,那人耳门色黑,眼神浑浊,一看就是个纵欲过度的样子,那般好色之徒,很可能还会回来。 因此,顾磐磐离开了,想往崇阳郡王相反的方向逃走。 崇阳郡王不知道的是, 这时,顾磐磐撞进一名男子的怀抱里,一双有力的手臂正托着顾磐磐,止住她扑向前去,险些摔倒的身形。她心下一揪,不知又遇上了什么人。 “……你侍过寝?还怀有龙嗣。朕怎么不知道?” 很快,她却听到隋祉玉的笑声在她头顶低低响起。
第25章 是隋祉玉自己过来找顾磐磐的。 这阁馆的背后,就是石棋林。隋祉玉正好与南翊郡王等人在此,而许多名禁卫则是四散巡逻,监视着风吹草动。 一名禁卫在窗外偷听到顾磐磐与崇阳郡王的对话。这禁卫也不知顾磐磐说的是真是假,一听事关龙嗣,哪里敢轻率待之。 立即将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向隋祉玉禀报。 隋祉玉哪能不知崇阳郡王是什么德性,闻言亲自跟着禁卫过来。 就见顾磐磐人都立不住,往他怀里扑,索性戏谑了她两句。 顾磐磐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抬起头看了看皇帝。 隋祉玉已更过衣。脱下繁复的衮冕,换上一袭圆领箭袖的白色龙纹袍子,便于活动。 顾磐磐不知他换过衣裳,意识又有些模糊,因此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人是谁。听他自称朕,才弄清这是谁。 若是平时被皇帝这样打趣,顾磐磐肯定是要臊得慌,但现在只是像见到救星一般,竟伸手拉着他的衣袖不放。 见到皇帝,总比跟崇阳郡王待一起好。
虽没有开口求救,但这样依赖的动作已代表她想要皇帝庇护的意思。 隋祉玉低头看看顾磐磐这对他而言娇小玲珑的身躯,感觉女孩的身体在轻颤,怕成这样?看来真被崇阳郡王吓得不轻。 他抽出自己被她攥紧的衣袖,伸手在她肩头安慰地抚了抚,道:“不要怕。”随即将顾磐磐交给罗移,让罗移将她带到一旁。 崇阳郡王这时正好往这个方向追来,蓦地见到一道伟岸身影,正是皇帝,他脑中轰然,暗叫不妙,难道顾磐磐说的话竟不是诓他?而是真的! 他现在有些庆幸,尚未真的对顾磐磐做下什么事。 隋祉玉定定看着崇阳郡王,问:“皇叔跑得这样急做什么。”还有半句没说出口,正是“有失体统”! 这侄子不笑时,尤其是冷着眉眼时,哪怕是崇阳郡王,也是真的害怕。 他就道:“皇上,我……”他本想随口扯谎说自己的约指掉这里,过来找约指。 但皇帝的眼神太深,深得让崇阳郡王一个激灵,他的话又收回去,以免被扣个欺君之罪。只是含糊道:“我喝多了!啊?怎么就走到这里来的?” 说着,崇阳郡王就转身,佯作喝多,摇摇摆摆就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念。 崇阳郡王好色可不是一两天,连先帝的一名回鹘美人宫妃都调戏过,何况是个小女医。 崇阳郡王本身是个扶不起的,但他的母系血统却是来自南苗,留着他于稳定南苗大有好处。他对皇位又无野心,也没人轻易动他。 隋祉玉就去看顾磐磐的情况,见她垂首坐在椅子上,说:“顾磐磐,他走了。” 他想去摘她的面具,笑道:“你还戴着面具做什么?觉得自己舞跳得好,还在陶醉?” 隋祉玉的手刚触到面具的边缘,女孩却抬起头,那双纤细而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手臂,就微微轻颤地,想要去环上他矫劲的腰身。 隋祉玉微怔,随即避开顾磐磐的手,倒是没有想到,他特地来解救顾磐磐,她竟是这么个反应。 但女孩的喘气声太重了点,不似平素那般轻柔如兰。皇帝看了看她翕张的樱色双唇,问:“顾磐磐,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我……”顾磐磐没有再继续回答,她的意识已被药力吞噬,站起身来,几乎是扑向皇帝,想要将脸埋在他怀里。 顾磐磐觉得皇帝身上的肌肉太硬,要是平时,这样的手感自是不喜的,但她这时却觉得,靠着隋祉玉很舒服,他身上有种雄性的吸引力,让她很想很想要靠近。 隋祉玉接着便冷声说:“顾磐磐,救你是一回事。但你可知,你今日擅用朕作幌子,还谎称怀有龙嗣,若真要追究,会被治个怎样的罪。” 他又轻轻嗤笑,道:“原来,你还真想要龙嗣?” 也是,容定濯打的主意,无非想要容氏女生个有容家血脉的皇子,对他这个皇帝取而代之。 这样看来,这顾磐磐真是容定濯的女儿。 顾磐磐摇头,她不想要什么龙嗣,只想要眼前的这个男人。但是,她虽然想要隋祉玉,但她实际也不知到底该怎样做。只知道使劲往他那边蹭,想要皇帝抱抱她。 隋祉玉喉结滚了滚,垂眸片刻,伸手将少女推到一旁:“顾磐磐,朕倒没看出你胆子这样大。” 顾磐磐像只得不到想要食物的小兽,口中不断发出细细的嘤咛,可怜得要命,又娇媚入骨,低低呜呜的。 隋祉玉是个正常的年轻男人,听了哪能没一点感觉,但他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更不喜被人引诱。 他只接受他全权主导,自己看上一个合他意的女人,去掠夺,征服。 顾磐磐便听见皇帝对她道:“朕不喜过于主动的女人。” 然而,他话虽如此,她却感觉一抹指尖的冰凉印在自己的唇。冷而粗砺,一点点碾磨而过,甚至让她唇瓣有点疼。 顾磐磐不管他喜不喜欢,她现在做什么,纯粹因为药力而已。她的眸子虽然大张着,却已看不大清。便说:“想你,抱……” “……”隋祉玉眼眸越发寒冷。她到哪里学的这些勾引的招数,原来还是被调教过? 小手还很会点火。隋祉玉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却感觉不对,便抬起女孩的手察看。 上次他给顾磐磐看过手相,那只手,肤质细嫩,没有一丝瑕疵。而这个手心,却是不少伤口,全是被钝而有棱之物划出来的。 隋祉玉这才仔细打量顾磐磐,见她裙侧有些血,看来是手心渗出血后,擦拭在上面的。 他立即抬起顾磐磐的下巴,揭开面具,就见这女孩瓷白的面颊染着绯红,水滟的双眸越发迷离,根本就是一副春情荡漾又茫然的样子。此刻兴许连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他心里一瞬涌出怒意,这才明白,顾磐磐为何要一直戴着面具。 他是完全没往顾磐磐中媚药这方面想,今日可是太皇太后六十大寿,当真是胆大狂妄。 他便立即给顾磐磐把脉,叫罗移赶紧拿随身成药盒子来,又派人赶紧去叫邢燕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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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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