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药理虽也有所琢磨,却不如太医精深。他记住所有穴位,更是为杀人,而不是为救人。 若论医术,当然谁也不比不过那位邢家二公子。 罗移赶紧取来药盒,隋祉玉先给顾磐磐喂了些清神露,又自己给顾磐磐的手上药,叫她:“手不要乱动。” 可顾磐磐却根本就不想上药,她的手上是痛,可体内的感觉才是煎熬,她只想着皇帝。 隋祉玉又推开顾磐磐,顾磐磐见皇帝老是推拒自己,很失望,她便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满脸关切的罗移。 隋祉玉也发现了她这个小动作,也瞥一眼罗移,冷声道:“还不出去,杵在这做什么?” 罗移其实也只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因他是罗虚的义子,才轻易做到这乾极殿掌事太监的位置,年纪是不大的。 他闻言一愣,赶紧退出去。 顾磐磐见屋里只有她与隋祉玉,才又抱住他的胳膊蹭,像只奶猫似的,粘人得不行。 她甚至当着隋祉玉,抬起手,终于开始扯着自己的短襦,还想解开自己腰间的丝绦。 “……”隋祉玉侧首避开她的亲昵,眸光变化不定。 没有办法,他索性捏开顾磐磐的嘴,给她喂了一枚息和丹,让人昏睡过去。 —— 很快,罗移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皇上,邢太医到了。” 随即是邢燕承的嗓音:“皇上,臣听燕夺说,顾女医犯了心口疼痛之症。特来为她诊视。” 隋祉玉闻言,先把面具重新给顾磐磐戴好,看看她身上略微凌乱的裙子,再给她把裙子整理好,才让邢燕承进来。 邢燕承入内后先朝皇帝行了礼,瞧着不动声色,转头看到失去知觉的顾磐磐,心下却是既担心,又隐着愠意。 顾磐磐都已人事不省,皇帝却在他请旨入内的情况,隔了一阵才传他入内,又是只有孤男寡女两个人的情况,那么,皇帝是在对顾磐磐做什么…… 邢燕承道:“皇上,顾女医……” 隋祉玉直言:“她不是心口痛,是被人下了药。” 邢燕承神色一变,肃容上前,捉起顾磐磐的手腕。又看向少女面具下的半张脸,微微蹙眉。 他给顾磐磐把脉的时候,隋祉玉在旁端着茶盏,轻拨了拨,又往那两人看了一眼,接着站起走到门口,低声道:“去查清楚,此事是崇阳郡王,还是其他人所为。” “是。”罗移立即去安排。 邢燕承取出银针,在顾磐磐漏谷穴等三处催了催,才问:“皇上先前可有给顾女医吃何种药物?” 隋祉玉回到屋内,道:“清神露,息和丹。” 邢燕承便找出一个绿石塞子的瓷瓶,看瓶子就不是凡物,滴出内中棕色膏露,给顾磐磐服下。 隋祉玉便问:“怎样?她中的是一种什么药。你可有把握完全化解?” 他先前也给顾磐磐把过脉。按说像这种药,大多性烈燥,过度刺激气血。但这药的药性却是阴毒,但这种阴毒之物,更容易伤及女子根本,怕的是伤到顾磐磐的身体。 但这十媚子最神奇之处,不止是药效难解,更是胜在叫人极难察觉,几乎是受者必中。还好顾磐磐遇到的是邢燕承。 还好对身体倒没有什么伤害,也算顾磐磐的另一种走运。 邢燕承道:“臣亦无法从脉象断定是哪一种药。不过臣方才给顾女医服用了解毒之物,臣会尽快调制汤药辅之。虽说未必能与其解药全然一致,但也能确保有九成之效。”但邢燕承其实已有猜测,他觉得是十媚子。 两人虽都知道顾磐磐中的是媚药,但都对那个“媚”字绝口不提。 隋祉玉便说:“好,速去。若缺药材告诉罗移。” 邢燕承答是。但他自己就有药馆,各种奇珍药材自然都是不愁的。不放心地看一眼顾磐磐,邢燕承这才离开。 —— 很快有人来禀:“皇上,蹴鞠赛就要开始,还请皇上前去一观。” 在皇家园林进行的蹴鞠赛,参加的大都是些出色的武将,皇帝必然要去鼓励一二。 隋祉玉就让禁卫守好这间阁楼,先去看蹴鞠赛,让默鲤照顾好顾磐磐。 就从这蹴鞠赛开始,一直到比赛结束,再到傍晚的晚宴也开始,顾磐磐仍是昏睡未醒。 见顾磐磐从头到尾都没出现,当然也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事。 容定濯当然是已注意到,甚至还知晓了崇阳郡王的事。 不过,容镇这时正朝容定濯禀报:“相爷,青阁来禀,连姑娘当年怀孕之时,身边跟着一名年轻男子。” 容定濯看着远处江岸的宫室,声音也悠远:“意思是,顾磐磐不是我的女儿?真是她与别人生的女儿?” “这……属下不敢这样说,但经过调查,当年的确是有一名男子跟在怀着身孕的连姑娘身边,几乎形影不离。”容镇道。认女是大事,当然不能草率。 容定濯又看着舟下翻滚的河水,过了一阵,道:“那便由我,收顾磐磐为义女。” 容镇也不算意外,知道要相爷就此不管顾磐磐,几乎不可能。但……他说: “这恐怕不妥。相爷是以什么原因收顾磐磐为义女,相爷现在连……正妻也无。”没有妻子,却收养这样漂亮的小女孩为义女,难免会有人议论。 容定濯知道容镇的意思。外面自然没什么人敢议论他,但是却会议论顾磐磐。对于顾磐磐来说,的确是不大好。便一时没有再说话。 而见到顾磐磐没有出现,其中最高兴的,当然是容初嫣与陈芝芝。这极有可能,便是顾磐磐的确被崇阳郡王据为己有,失贞之下,一时还想不开,不愿出来见众人。 可陈芝芝没高兴多久,就发现容定濯似乎不悦,她的座次是在女席边上,从她的位置,可以看到男席,她便看到容定濯一直在独酌饮酒。一杯接一杯,很是沉默。 陈芝芝注意到容定濯几乎没怎么动筷,就独自离开席间,不知是要去哪里。陈芝芝想了想,觉得机不可失,就也离开了女席。朝着容定濯离开的方向追去。 容定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自是回头,他认出这是陈家的女孩儿。便问:“陈姑娘何事?” 陈芝芝立即鼓起勇气关心道:“六叔,醉酒伤身,芝芝见六叔今日几乎未动筷,却喝得有些多,有些担心。就忍不住追来了。” 这话几乎就是告白。容定濯诧异看看陈芝芝,淡淡告诉她无事,随即便走了。 陈芝芝之所以愿为容初嫣赴汤蹈火地表忠心,实则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想做容定濯的续弦。 跟着容初嫣,她还担心没有接近相爷的机会么? 在陈芝芝看来,其他贵女追捧的邢燕夺等人,虽也的确有不凡之处,但哪一个又及得上相爷呢。 她见容定濯跟自己说话,心里那兴奋得怦怦直跳,回来的时候,险些没有压抑得住脸上的红霞。甚至在想,相爷今日有没有看到她扮演的桃花仙子。 容初嫣倒是在旁看出点什么。猜出陈芝芝的心思后,容初嫣有些不高兴,她其实不大希望六叔续弦,因为六叔续弦,说不定就会生下孩子。那便不是最疼爱她了。她丧父之后,是把容定濯作为自己父亲的身份来看的。 得知陈芝芝对她六叔心怀鬼胎,这还不是最叫容初嫣不悦的,她刚从大长公主与人的对话中偷听到,才知,原来下午,顾磐磐竟跟皇帝在一起。 那个跟顾磐磐共处的男人,竟不是崇阳郡王,而是隋祉玉! 这个消息简直让容初嫣如遭雷噬。 她也清楚,顾磐磐今日那舞跳得有多夺目,更不难想象,若是服用了媚药,那女的会是怎样一副勾人的情态。 居然……被皇上给看去了? 那她冒着这样的风险,算计顾磐磐,又是为了什么呢。容初嫣心下难受,简直有想哭的冲动。 —— 而另一边,晚宴之前,隋祉玉便吩咐:“给顾磐磐留几样吃食。”想想又说:“记得留两道鱼给她带去。她禁不得饿。” 罗移心下实在惊异。皇上居然能在这时,想起关心一下女人。忙答是。 顾磐磐的确禁不得饿,而且她中午就没有吃饭,但她现在,已在吃邢燕承带去的食盒。 邢燕承看她吃得急,就等她吃完,才问:“好些了吗?磐磐。” 顾磐磐点头:“喝了燕承哥哥给的药,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燕承哥哥。” 邢燕承生怕顾磐磐过于受拘于这事,就笑笑,说:“无须对我这般客气。晚些还有烟花,我带你过去。” 今日的上江苑,到处悬挂诸多新造的明灯彩饰,今晚更将是华灯齐放,不夜之天。
还将为太皇太后的六十大寿,在江上鸣放礼花。 顾磐磐点头,她知道,虽然要调查那个下药之人是谁。但是她一直没有露面,礼花时是一定要去了,以免太后多心。 因她醒来,见到的就是邢燕承,她便以为,她一直都跟邢燕承待在一起。她已没有上岛前的那些记忆了。 吃完食盒里的饭菜,顾磐磐便略显脸红,问:“燕承哥哥,今日全靠你了,谢谢你。我先前,没有对你做什么……不该有的言行罢?若是有,那真是对不住。” 隋祉玉、邢燕夺与邢觅楹三人这时正好走到门外,听到的,就是顾磐磐这样的问话。 邢燕承还没有回答,门外的人却是一瞬便心思各异了。 邢燕夺先前通知邢燕承后就没再来,正是去接邢觅楹。现下,是跟着要找顾磐磐的邢觅楹一起过来。 听到这样的话他微微挑眉,他连自己胞妹都没有等,带着顾磐磐到了千岩岛,怎么这听着,好似忘记了他。 隋祉玉更是不悦,被顾磐磐动手动脚“非礼”的人明明是他,她却去跟邢燕承说对不住。她连邢燕承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到。
第26章 邢燕承这时答:“磐磐的意志甚为坚毅,你看看,你的手都伤成这般,自是矜持过人,无失礼之处。” 邢燕承虽知皇帝来了,也只当不知道,更未改变说辞。 他总不可能对顾磐磐说,你没有对我失礼,但你有可能对别的男人失礼。 再说,他的确也不知在他赶来之前,顾磐磐是否对皇帝有亲密的举止,皇帝又到底对顾磐磐做了什么。皇帝要说,那是他自己的事,他是不可能替皇帝说。 顾磐磐其实也希望听到这样的答案,暗松了口气,点点头。 要说她对邢燕承的,跟她对别的男子,那肯定是有所不同的。 一来她入京后认识邢燕承最久,且他一直待她很照顾。 二来邢燕承是顾磐磐崇敬的人之一,她希望自己的医术,以后也能像邢燕承一样厉害。 而且,她和邢燕承还有共同的秘密,就是关于她那一颗小石头的符纹秘密。 但是,书上说的那种,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思之难寐,辗转反侧的感觉,她倒暂未体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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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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