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说着就伸手去触摸他的额头，被白璞阻止了，“我没事，就是想静坐一坐。”
“静坐一坐？难不成还要参禅呢？”
杜寰嘲笑道，可是看白璞那样肯定是有心事，他也就不叽叽喳喳了，直接坐了下来。
白璞看他这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换上轻松的表情，“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杜寰知道他是装的，也不点破，笑道，“父皇非要留我用晚膳。”
“陛下只你一个孩子，自然疼爱你，你也该多陪陪他。”
“我当然明白，可是他......”想到杜鸿那些话，杜寰就莫名的烦躁，“他总说些有的没的。”
“陛下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还不是要让他娶妻了。杜寰并不打算瞒白璞，他觉得两个人既然已经两心相悦了，虽然还没有彼此告白，也不应该有隐瞒。这是这话要说还真是难开口，他也不知道白璞这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以他闷骚的性子，肯定会劝他娶妻，白白委屈了自己。
“父皇说到了太子妃的事。”
白璞愣了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怅惘，然后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也到了年纪了。”
“可是，夫子，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杜寰对他的反应毫不奇怪，只是有些不满。他不能理解，明明喜欢一个人还要把对方推给别人究竟有什么意思。
白璞也没想到他会把话放到台面上来说，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半晌才转头躲过他炽热的眼神，“我不明白。”
杜寰被他的闪躲激怒了，站到了他眼前，“你明白！我不信你不明白！”
白璞看着他眼里的倔强，没办法再躲，只能轻轻地叹息，“可我是你夫子。”
那又怎样？
当初拥抱亲吻的时候你就不是我夫子了吗？明明都做过了那些有违人伦的事，现在又把人伦道德拿出来说做什么？
“你就真的只把我当成学生来看吗？”
“是。”白璞回答得很心虚。
“是吗？”杜寰冷笑一声，“白璞，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白璞强迫自己直视杜寰，他的学生，也是他的爱人。
“太子殿下，若我有什么让你误会了，是我的言行不当，你还是，忘了吧。”
误会？言行不当？忘了？
杜寰简直被他气笑了，也不说什么，转身出了书房。当白璞以为就此揭过时，他又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锦匣。白璞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还有些羞愧。
杜寰看他神情的变化，更加觉得可笑，打开锦匣，将里头的东西悉数倾倒出来。
那是一卷卷白纸，上面有着墨迹，画中的人儿或坐或立，或笑或嗔，都是杜寰。
那是白璞闲来画的，在离开上官府的时候白璞的事情比较多，他整理行装时发现的。
“那这些是什么？白璞，你说话啊。”
白璞没有办法再否认了，站在面前的杜寰咄咄逼人得有些陌生，让他害怕。
“我的确，是喜欢你。可是殿下，你我都应该知道这不对。”
因为这不对，所以你就不敢面对了？
“白璞，你是个懦夫。”
这样的杜寰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他其实是个成熟的孩子，也有城府有计谋。可更多的时候，他单纯得就像白雪不染纤尘，在他面前喜欢撒娇，还会害羞，可爱的不得了。
可是现在，他却冷酷得像冰，让白璞从心里发寒。
“我会和陛下说你已经不要我再教导了，你回去休息吧。”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杜寰没有去追，因为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不要我再教导了”，难道他还是要离开他吗？
就因为他喜欢他？
“白璞！”他突然醒过来，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他的名字。
下雨了，花园里鹅卵石滑的很，他一不留神就摔了，小城子看他师徒二人吵了架，吓得不敢进屋。可是看到白璞匆匆出府了，又看到自己太子殿下连伞也不打就追了出去，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杜寰已经倒在地上了，他赶紧打了伞去扶，“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白璞呢？白璞去哪里了？”
“这......”小城子有些蒙，“白先生多半是去胭脂楼了。”
胭脂楼，慕娇娥。
杜寰推开了小城子就要去找他。
“殿下，您倒是打把伞！”
可是，杜寰跑得飞快，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胭脂楼，慕娇娥给白璞斟的酒他一口没动，只是听着外面的滂沱大雨，可又好像并不是在听雨。慕娇娥也不敢说话，白璞今日到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让他擦一擦他都不肯。坐下了就是发呆。
不知道症结在哪里，又要怎么开解？
突然楼下有了动静，下了这么大的雨，胭脂楼也就不开门做生意了，可是不知道是谁在叫门。
叫的是“白璞”。
一声比一声凄惶，一声比一声无奈，一声比一声怨恨。
到最后，白璞知道，他哭了。
慕娇娥自然也明白了，可白璞眼里满是心疼，却动也不动。
“这么大的雨，可要淋坏了，你这做夫子怎么无动于衷？”
“我不能拖累他。”
慕娇娥是何等人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
“你不忍心拖累他，就忍心让他这样一直在雨里等你？男子汉大丈夫，一点承担的勇气都没有，和懦弱小人有什么分别？白璞，今时今日，我真真是瞧不起你。”
杜寰站在雨里大声喊他的名字，他不信他听不到，他也不信他就能这样对他不管不顾。若他真能狠得下心，那就算他杜寰瞎了眼，看错了人，大痛一场，前事俱忘。做不成恋人，连师徒也不必再做。
因此，就算小城子要给他撑伞，就算胭脂楼的人开门让他进屋，他也只是站在雨里，固执地喊那个名字。
“白璞！”
一声又一声，散尽风雨里。
第31章 因为你爱我
你体会过绝望吗？
就是那种一个人孤零零的，等一个似乎永远也不会来的人。
而更悲惨的是，那只是“似乎”不会来，你在等他，等了很久，久到撑不住要放弃了。可是你还是有一点点希望，仿佛只要你等下去，那个人就会来。
其实最大最彻底的绝望，就是像杜寰这样，明明都要放弃了，却还是相信白璞会来。
“殿下！”小城子眼看杜寰身形都有些晃动了，急得不得了，噗通跪在了雨里。
杜寰没有看见，雨太大了，顺着发丝迷糊了双眼，他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除了白璞，什么都看不见，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没有来由的依赖成习惯，习惯成自然，等到回过头就已经离不开。
他没有母亲，父亲对他虽好，可是前朝后宫总有那么一大堆的事，常常会忽视他，只把他扔给一群老头子就完事。从小到大他就是小魔王，因为他是个孤单的孩子，他想要有人陪。而他也是个倔强的孩子，想要有人陪也不想自己说出来。
他以为这样杜鸿会多关心他一点，可是他只是给他换不同的太傅。到最后他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直到白璞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第一次见他，他在煮茶，安安静静又干干净净，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他看茶的眼神中有一点点忧伤，就像是细碎的米兰躲藏在淡然悠远的气度后，然后他知道，他的新夫子，也是一个孤单的人。
两颗孤单的心总是容易靠近，也只有孤单的人才会害怕孤单，所以在岁岁年年中，他们渐渐都不愿意再放开彼此。
白璞究竟是要年长，他可以看得比较淡，他知道聚散终有时，所以他可以收敛自己的感情。可是杜寰不一样，他只知道喜欢就轰轰烈烈的喜欢，在一起就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他的感情就像是夏天锦官城的凤凰花，张扬热烈，毫不造作。
这样两个人相遇，注定了杜寰伤得比较深，输得比较惨。
所以他站在这里，大声喊他的名字，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白璞......”眼泪混着泪水留下，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这一声声地就像是呢喃，像是在心里质问白璞。
然后他鼻息间就充斥了凉凉的白檀香，耳边响起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还是那样有些无可奈何的宠溺。
“怎么不打伞？”
“我知道你会来，”杜寰笑开了，拥抱着他，眼泪却流得更厉害，“因为你爱我。”
“我爱你。”
杜寰听到他这一声，笑出了声音。
你终于还是承认了，你终于还是，输给我了。
白璞抱着杜寰把他放到床上，杜寰推开他就要起身，“床都湿了。”
“没关系，”白璞稳住他的唇，轻轻把他压倒在床榻上，唇齿纠缠间，被凉雨湿透的身躯也渐渐开始燥热，“反正也是要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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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爱不很激烈，白璞精力还是很好，可是杜寰就有些受不住了。
他淋了那么久的雨，回来又是这一番折腾，早就筋疲力尽地瘫在了枕头上，嘴里含糊不清的还是他的名字。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是很感动很感动，白璞抚过杜寰不算是精致的眉眼。我要怎样才能偿还你这份深情？
“夫子，”杜寰像是感知了他的心思，覆上他的手，“这话有些矫情，可是，我把自己给了你，你就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白璞反握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额头，“好。”
他回答得很认真，杜寰也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那你会后悔吗？就算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负累。”
杜寰不明白他说的“负累”是什么意思，但他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不后悔，因为是夫子，所以不后悔。”
白璞把他抱进了怀里，“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君临天下，陪你亘古亘今。”
杜寰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觉得这世间无比圆满，只希望夜再长一些，梦再久一些。
也不对，这不是梦，白璞是真实存在的。他在拥抱他，他说他不会离开，而且他们方才已经像恋人那样交付过了。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他真的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夫子，在一起了！
白璞发觉了自己怀中人开始傻笑，有些疑惑，“怎么了？”
唔，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在哪里见到过来着，仿佛是......哦，是了，胭脂楼的那对野鸳鸯。
欢爱过后也是这样抱在一起，然后，他回答了什么？
“你干死我了。”
杜寰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缩到了白璞怀里头都不敢抬。白璞有些莫名其妙，方才杜寰的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你哪里不舒服吗？”
诶？白璞为什么会这么理解？
杜寰都搞不明白了，而且自己刚刚说了好羞人的话，实在是抬不起头来。谁知这样却让白璞更担心，“难道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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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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