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鸿这一番打算不可说不合理周到,可是杜寰一下就发现了端倪。 楚、越两国在中原各国中实力最弱,结盟也不过是为了保全自身罢了,原本对于蜀国来说没什么要紧的,如今这样岂不是有些奇怪? 杜寰把自己的想法和白璞说了一下,白璞早上见杜鸿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杜寰,自然没怎么思索就应了,如今再一想,果然是有问题。 “君心难测,陛下这么做总是有理由的。” 杜寰腹诽,人家皇帝的心难测是因为人家城府深重,而他爹是因为太不靠谱。可是白璞都这么说了,杜寰也就不再计较了,和白璞一起出门总归是一件好事。 这么想来,他又想起了柳棉的话,他喜欢白璞,这他就承认了,可是,白璞真的也会喜欢他吗?他看了低头看书的白璞一眼就慌忙转过脸去,脸上火烧似的红。 “怎么了?”白璞忍不住抬头的时候看到杜寰似有些不对劲,起身走了过去,“可是病了?” 一只凉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杜寰的心似要跳出来了,他害怕被白璞察觉自己的心意,将那只柔柔的手拉了下来,“我没事。” 白璞看着杜寰连看都不看自己,总是有些失落,可是正如慕娇娥说的,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心思,他管得那么多其实不合适。 他兀自深思,杜寰却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偷偷抬眼一看,正看到白璞略有些受伤的眼神,心像被谁揪了一下。“夫子?” 白璞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很快调整好情绪,笑道,“你先练字吧,马上就可以用午膳了。” 眼看白璞就要走了,杜寰鬼使神差地拉住了他,或许正是白璞方才的眼神让他有了些触动。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可是真正喜欢过一个人的人肯定会懂。 茫茫草野中忽现一朵未绽的花,猝不及防的惊喜掩盖了由来已久的孤独。这是什么花,为何开在这,是否有主,何时绽放......太多的未知像疯狂蔓生的野草,缠绕在心上,难以开解。可是却总忍不住怀有期待,期待着花苞有一天可以开出花来,刚好是自己想要的模样。 “夫子......” 杜寰从后面抱住了白璞,白璞身体一僵,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 杜寰想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白璞,他突然想去赌,一败涂地也义无反顾。白璞可以感知到杜寰的紧张,他的心跳也随之加快,期待着发生什么,潜意识里又觉得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杜寰抱他抱得这么紧,让他不由得就有些妄想。 环在白璞腰间的手上突然覆上一层温暖,杜寰的心漏跳一拍。然后脑子全部都乱了,告白这回事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他只知道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来着?
“我......”该死,“我饿了。” 原本美好的气氛就这样烟消云散,白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是很失落,也有点庆幸。万一杜寰真的是那个意思,他该怎么办,难道两情相悦就可以枉顾伦常了吗? 他转过身摸摸他的头,“你先习一篇字,马上就可以用午膳了。” 杜寰低了头,什么也不说就坐了回去,白璞松了一口气,他感觉到了,所以柳棉的话根本就不可信。夫子他,明明就不能接受。 五月初七,忌动土,宜出行。 锦官城东城门外正有一队车马停在那里,正是即将离京的白璞和杜寰以及一批大内高手,都扮作商人的模样。为了不声张,杜鸿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安排送行的仪仗,却也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儿子。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离开他,不过他看上去倒是很高兴。 杜鸿带了几个近臣来送行,不过说些客套话。杜寰发现柳棉似乎不在,以他杜鸿近乎变态的占有欲,这倒是不寻常,刚想开口问,就见城里一骑绝尘而来。 飞马上一袭张扬妖冶的红衣分外惹人注目,马在车队前停下了,果然是柳棉。 他看见杜寰一脸笑意,杜鸿却铁青了脸,“你来做什么?” 柳棉只是看着杜寰,道,“殿下离京,我来送一送。” 说罢打马上前,暧昧一笑,“我前几日赠与殿下的东西,殿下可带了?” 杜寰知道他是指那个玉瓶。他原本是不想带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柳棉说要随身带说得很是郑重其事,说不定是什么厉害玩意。再者这玉瓶也好看得紧,他在最后还是让小城子放进了行囊里。 他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这时提那做什么。柳棉道,“带了就好,那可是我一片心意呢。” 这话味不对,杜寰看他爹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忙拉了白璞就上车。 一行人去得远了,杜鸿一把把柳棉从马上扯了下来,“你送了他什么?” 柳棉吃痛,却依旧笑得妩媚,“一件体己物,难对陛下说。” 杜鸿简直气得要发狂了,他就是看柳棉整日里对杜寰念叨来念叨去才想把杜寰扔出去,谁知两人居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你的心只能在我这里。” 杜鸿抓紧了他的手腕,柳棉也不免皱了皱眉,“我本就是风尘中人,淫乱成性,陛下何必强人所难?” “他是我儿子!” “放我出宫。” 果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是只想着这个吗?杜鸿一向或是运筹帷幄,或是吊儿郎当的脸上显出一抹颓丧来,看得柳棉心一紧。
第13章 夫子,我喜欢你 审核不通过,作者正在努力修改中
第14章 这样下去,你找不到好看的太子妃,为师多没面子啊 “你说什么?” 白璞突然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杜寰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慌忙松开了白璞。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他会离开的吧。谁还愿意和一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学生在一起呢? “我......我喜欢夫子,如果夫子是我父皇的话就好了。” 白璞原本是震惊,震惊于杜寰突然的表白,且惊且喜,可是听到杜寰这一句话,自己的感觉却十分难以描述了。 似心安,似失落。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都是一样的。” 似乎瞒过去了?杜寰松了一口气,小心地牵起白璞的手,什么也没说。可是这一个细小的动作,又仿佛代表了很多。 代表了什么呢? 杜寰也好,白璞也好,都看不破。 转眼数日过去,一行人已经到了楚国寿春城外。 蜀国宫中负责皇帝安全的大内高手都有专人培训,世世代代只忠于蜀王一人。他们像是黑夜里的鬼魅,无声无息,却可以取人性命于顷刻。与其说是蜀王的护卫,不如说是历代蜀王为自己培养的一把利刃。 他们没有过去和未来,没有自己的名字,都是以天干为姓,以地支为名。这次跟着杜寰出来的除了普通侍卫还有天字第一号的高手。 甲子在车外问道,“先生,公子,是否即可入城?” 白璞掀帘看看天色还早,“先入城找下榻之所也好。” 甲子领了命就安排众人入城,杜寰早就坐不住了,刚进寿春就忍不住大叫停车。车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车刚停下就看杜寰要跳下去,可吓了一跳,还好白璞拉住了他,“你做什么?” “夫子,咱们别坐车了,我还从来没有逛过街呢!” 白璞微微皱眉,寿春城虽说是楚国都城,可是街市上毕竟人来人往的不太妥当,况且...... “我知道,夫子又要说了,不能失了储君......”杜寰突然住了口,抬眼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不能失了储君威仪,可是夫子,这是在楚国啊!” 白璞也知道杜寰长于深宫,从来没有真正看看民间百姓的生活状态,对于帝王来说未必就是好事。何况他难得如此高兴,他也不愿扫了他的兴,便笑着点了点头。 甲子在一旁听见如此说,道,“那属下先去找客栈,留甲丑跟着先生和公子。” 白璞点了点头,还来不及再吩咐什么就被杜寰拉着跑了,甲丑瞪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愣是没反应过来。 这个太子殿下,平时教他习武是百般推脱,没想到跑起来还挺快的。也是,什么时候真轮的上皇帝上阵打仗了?皇帝嘛,会跑就行了。 街市上人很多,杜寰便是想跑也跑不了,何况这些小玩意大多是他没见识过的。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新奇得不得了。他这人有个毛病,心情好了话就多,这下他更加是叽叽喳喳个没完,和那些叫卖声混合在一起让习惯安静的白璞很头痛。 不过就像这样,两个人牵着手在闹市中漫步,这种沾染了人间烟火气的温馨,或许就是家人能带来的幸福吧。 烟火的味道总是让人安心的,就算是久居世外的白璞也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恰是这样简单的温暖。只可惜,在杜寰之前,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这里白璞想的是人间烟火,岁月静好,杜寰想的却是烟火佳肴,大饱口福。 “夫子,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白璞看他嘴里还塞着糖葫芦,不禁笑出了声,“你少吃些吧。” 这是白璞第一次露出笑声来,杜寰听得痴了,于是呆愣愣地举起了手中的糖葫芦,“给夫子。” 白璞愣了愣,笑意渐逝,摇了摇头,“我不吃甜的。” “为什么?”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从前很喜欢,可是从来得不到吧。 “甜的东西多好吃呀,只要有一颗糖,再难过的事都可以忘记了呢!” 可是有很多时候,是不会有人给你一颗糖的,白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父亲的冷漠,母亲的懦弱,嫡母的欺凌,兄长的嘲笑,下人的冷眼......那样的苦难里,没有人想到给他一颗糖,而他靠自己百般争取来的,最后也都被踩碎了。 “夫子?” 杜寰看白璞突然很难过的样子,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话出了问题。 白璞看着他笑了笑,罢了,从前的事都过去了,至少现在此刻,他的身边又一个人会在乎他的悲喜,会说他离不开自己。 “所以你长了这么多肉。” “啊?”杜寰不明白白璞明明看上去很不开心,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夫子是嫌我胖了吗?” “是啊,这样下去,你找不到好看的太子妃,为师多没面子啊。” 杜寰知道白璞是在打趣他,稍稍放下心来,却做出一副苦恼的神情,“那怎么办?我......” 白璞看他眉头紧锁,以为杜寰真的开始苦恼了,笑着摸摸他的头,“你这样就很好,为师喜欢你这样子。” 杜寰拽住了他的胳膊,“夫子喜欢就好,管太子妃做什么?” “难不成你能和我过一辈子?” 为什么不可以呢? 杜寰很想问,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晃了晃白璞的手,“夫子,我们去吃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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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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