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男子挑眉询问,大掌已经脱下她的绣鞋,变态又陶醉的一闻。 盛耘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字字道,“可如果我根本没有仿造,那枚令牌就是真的呢?我想你们四人混进牢房,只是想满足自己的癖好,而非送命罢?” 男子捉着盛耘的脚踝,勾起唇角,“姑娘,你以为你瞎编几句,我们兄弟就会信你吗?” 盛耘眼睫颤抖着,喉咙干涩道,“我就在这里,你可以过来碰我一根手指头试试,我赌你们兄弟四个一定死的比我惨。”说到最后一句,她眼中迸出一束强烈的恨意。 四兄弟中的老三先受不住,他开口劝道,“大哥,要不还是算了吧,这丫头气度不凡,搞不好我们真会送命。” 老四却道,“老三,你以为我们现在收手,这丫头就会放过我们吗,等她出去后,我们一样跑不了,既然如此,倒不如斩草除根,”说着,他比了个杀人的手势。 “老二,你以为呢?”老大已经放开盛耘的脚踝,起身问道。 老二生的最是斯文,他徐徐看了盛耘一眼,温吞却果决道,“杀了罢。” 盛耘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二,她不明白,他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黄泉路上,莫要怪我们兄弟,”老二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棉帕扔了过去,吩咐按着盛耘左臂的女囚,“你,用棉帕按着她的口鼻,记住了,别松开。” 那个女囚颤抖着不敢动。 老四一眼瞪过去,“没听见我二哥的话,你也想死吗?” 女囚不知被关了多久,瘦得跟麻杆一样,她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棉帕,心一狠,用力盖在了盛耘的口鼻上。 盛耘睁大了眼睛,拼命的挣扎,但一个人怎抵得过四个女囚,很快,她的眼睛开始充血,手脚越来越无力…… 就在她眼前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消失时,整个牢房突然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尖叫,以及一道闷哼声。 “找死啊!”随着狱卒的骂声响起,牢房中的油灯被点上。 被踢得满脸是血的赵春花扑向牢门,指着盛耘所在的角落,冲狱卒道,“大哥,他们杀人……” “死了吗?”狱卒一面询问,一面打开锁链,径直走向盛耘,试探她的鼻息。 “倒是个命大的,”见人还有些气,狱卒站起身踢了盛耘一脚。 盛耘幽幽的睁开眼,眼神迷惘而又凄楚,加上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狱卒看着,忽然就想起他那难产而死的闺女,良久后,叹了口气,“你跟我出来!” 盛耘眼珠子动了动,心下防备。 狱卒没好气道,“遇到我你是交了大运了,给你换间牢房。” 盛耘听出对方话里的好意,强撑着坐起来,穿上绣鞋,跟着狱卒朝外走去。
通过潮湿而又冗长的甬道,狱卒将她带到一间女牢外,打开门说道,“进去罢!” 盛耘道了声谢,托着沉重的脚步进了女牢。 坐下后,有面善的女囚过来跟她攀谈,盛耘这才知道,这间牢房是家人使了银子的女囚才能住的,相对于其他牢房的阴暗血腥,这间牢房要清静很多。 这般看来,那个将他带过来的狱卒也没说错,她确是交了好运了。 盛耘在这间牢房住了大概四五日,就在她已经习惯吃那种能照得见人影的清粥、嵌着砂石的馒头,只盼着一个月赶快过去时,牢房的门再次被打开。 牢头衔着笑走到她身边,躬着身子道,“盛姑娘,有贵人接您出去,您这边请。” 盛耘抬起头,喉咙咽了咽,问道,“是什么人?” “是太尉府的人。”牢头恭敬的回道,接着讪讪一笑,“您以前怎么不提您是太尉大人的旧相识呢,这些日子,真是多有得罪。” 不是江擎就好,盛耘扶着手边的墙站起身来,冲牢头道,“劳烦前面带路。” 牢头引着盛耘朝外走去。 经过男女混关的那间牢房时,她看了一眼,那四兄弟已经不在,赵春花,也就是她最初认识的那个女囚肿着张脸朝她咧嘴一笑,眼神羡慕又欣慰。 盛耘停下脚步,朝她点了点头,才继续朝外走去。 出了顺天府牢房,盛耘眼睛一疼,正要伸出袖子挡光,这时一把伞出现在她头顶,接着,嵇谌歉疚醇厚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来迟了。” 盛耘放下手,看向嵇谌,沉静湿润的眼中似乎深藏着许多情绪,但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先上车罢。”嵇谌体贴的说道。 盛耘随他朝马车走去,上车前,看到裙边的脏污,她蓦地又停下脚步。 嵇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猜出她是怕弄脏马车,目光深了深,想到方才从大牢走过来时,看到一只泔水桶,转身又折返回去。 盛耘眼看着嵇谌舀起一勺泔水,利落泼在自己袍子下摆,然后转身朝她走来,扑哧一声,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现在可以上车了吗?”嵇谌问道。 “嗯。”盛耘提着裙摆踏上车梯,嵇谌紧随其后。 两人在外面还好,一进马车里,泔水加上牢房的腐朽味,味道实在酸爽。 盛耘看向嵇谌,郑重道,“害大人染了一身脏污,实在抱歉。” 嵇谌与她对视,神情严肃道,“我只是希望,无论任何时候,你都不要轻易否定自己,也不要放弃自己,你如今经历的一切磨难,错处都不在你,你只是想不依附任何人的活着,只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盛耘,你值得被任何人尊重。” 这一番话,触动了盛耘尘封已久的心,她眼睫轻颤,眼眶不自觉的泛红。 嵇谌顿了顿,又道,“你若觉得接受我的庇护,有违自己的立身之道,那不如做我的下属,我记得你的医术很好,刚好我府上的府医年纪大了,不久前才向我提出请辞,你若愿意,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我愿意。”良久后,盛耘道。
第36章 带你见母亲 马车在太尉府门口停下,嵇谌先一步下车,为盛耘撑起伞。 盛耘立在伞下,看着面前庄严肃穆的府邸,她以为嵇谌会带她从偏门进入,但下一刻,深红色的正门突然打开。 “走罢!”嵇谌带着盛耘往里走去。 跨过门槛,迎面而来的是一道两丈有余的汉白石影壁。 影壁后,则是十几丈长的青石甬道。嵇谌与盛耘并肩,微微靠近她指着前方介绍道,“太尉府以这条甬道为中心,分三路五进,中路正房是我起居和会见朝臣的地方,第二进暂时没有主人,第三进是母亲住着,第四进和第五进多是下人住着,至于东西两路,除了第一进设成了客院,其他几进全改成了园子。” 盛耘轻轻颔首。 又往前走了一段,嵇谌带着盛耘往东过了个月亮门,道,“东路的绿竹苑静谧清幽,很适合你。” “大人安排的很细致。” 嵇谌又道,“苑中暂时只安排了普通婢女,你若有用惯了的婢女,可带进府里来,或者我让管家带了牙行的人来给你挑。” 盛耘客气谢过。 到了绿竹苑,两人方一入内,就有四个模样清丽、气质周正的婢女上前行礼,各自报了姓名,分别是绿霜、绿云、绿雨、绿雪。 嵇谌皱了皱眉,冲盛耘道,“绿云犯了你的名讳,你重新赐她一个名字罢。” “你的本名叫什么?”盛耘问婢女。 绿云福身,“奴婢本名唤柳霏,取自《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那以后就叫绿柳吧。”盛耘道。 绿柳连忙拜谢。 嵇谌见她行事妥帖,很有分寸感的没有久留,以公务在身为托词,便要离开。 “大人,”盛耘看着他的背影,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嵇谌回过头,温和一笑,“还有事吗?” 盛耘抿了抿唇,询问道,“那块进奏院的令牌已经回到大人手里了,是吗?” 嵇谌听她说起这件事,往回走了两步,叹了口气,满脸的歉疚,“此事说来是我思量的不周详,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很抱歉。” “我没有责怪大人的意思,”盛耘轻轻摇头,“只是跟您确认下,东西已经物归原主。” 嵇谌“嗯”了一声,又交代道,“你先去梳洗,晚点带你去见母亲。” “姑娘,寝房在这边。”嵇谌离开后,绿霜引着盛耘绕过十二轴山水屏风,往里走去。 净房中,热水是早就准备好的,绿霜将盛耘头上的首饰,身上的衣服全部除下后,扶着她踏入撒着玫瑰花瓣的暖池。 被热水包裹的那一瞬间,盛耘轻轻的闭上眼睛,绿霜跪在她身后帮她清洗脏污的头发,清洗完第一遍后,又让人将暖池的水换过,服侍她清洗了第二遍。 出浴后,绿霜先是取了棉帕,细心的帮盛耘擦干身子,跟着打开一罐药膏,挖出碧绿的膏体,敷在盛耘手腕和小腿处,最后从木施上取下一条雪缎寝裙,替她穿上。 从净房出来,绿霜又帮盛耘敷了发油,然后一遍一遍的用棉帕绞干。 “姑娘,现在距离晚膳时间还有两个时辰,奴婢去拿着茶点过来,您先垫垫?”擦干头发后,绿霜说道。 盛耘“嗯”了一声,没多久,四道精致的点心便端了上来,分别是滇州的破酥包、汴州的荷花酥、番禺的马蹄糕和上京的五福糕,另配了一壶今春的碧螺春。 盛耘在牢中呆的久了,有些厌食,只用了一块咸口的五福糕,喝了一盏茶,就让人撤了下去。 将绿霜也打发出去后,盛耘坐在桌边,看着圆桌上价值连城的甜白瓷茶盏,有些恍惚…… 明明今日之前,她还在顺天府大牢中吃着照的见人影的清粥和掺着砂石的馒头,被人殴打,濒临死亡,可现在她却住在这般宽敞的院落里,先是给人赐名,之后又有那般美丽的“普通”婢女将她服侍的无微不至。这就是权力吗?可以将一个平凡人作践的狗都不如,也可以让一个平凡人过上锦衣玉食、呼奴使婢,掌握他人生死的日子。 前者的日子令她恐惧,可后者就会让她欣喜吗? 盛耘只觉得不真实,就像是在梦里一般。 突然,她站起身朝外走去。 “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绿霜正在厅中侍弄熏香,看到盛耘出来,她连忙询问。 盛耘眉心皱起,看着她问道,“先前的府医也是像我这样有独立的院子,还有人服侍吗?” 绿霜不知道盛耘怎么会想起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道,“大人他对下属和家奴们向来是极好的。” 盛耘松了口气。 绿霜看她的模样,仿佛明白了什么,转言道,“府上府医每季都做八套衣裳,姑娘若是不急着歇息,不若奴婢现在就让绣房的人过来为您量身。” “嗯。”盛耘微微颔首。 绿霜朝外退去,唤了一个粗使的小厮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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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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