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如燕起身,朝盛耘点了点头,将鸡汤放在桌上。 盛耘发现毕如燕似乎消瘦了很多,气色也有些恹恹。 “身子不舒服吗?”在帮霍姨娘把脉时,盛耘随口问了毕如燕一句。 毕如燕道,“我身子好着呢,只是昨夜屋里有些冷,睡的不是很好。” 盛耘嘴上没说什么,却将病坊炭火不足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 “脉象确实好了许多,”半刻钟后,盛耘收回手,冲着霍姨娘道,“以后可以每隔三日服一次药。”话落,她将今日带来的药递给霍姨娘。 霍姨娘服下后,盛耘想到娇杏的话,又交代了一句,“你坐胎不稳,不好增加运动量,饮食上最好不要吃太多,否则到时孩子太大,会不利生产。” 霍姨娘一听不利生产,当即白了脸,她费尽心机想生下这个孩子,就是为了自己享福,若是孩子生出来了,她没了,那她图什么! 这般想着,她战战兢兢的看着盛耘,道,“不如,盛姑娘你为我列个食单?我好照着吃……”
第67章 我们都会死 盛耘顾及霍姨娘腹中的胎儿,对于她的提议,思索片刻后答应下来。 霍姨娘看了绿鹦一眼,“去准备笔墨纸砚。” 盛耘斟酌着给霍姨娘列了近一周的食单,等墨迹干透后,递给她道,“我列的都是一些对产妇有益的食材,各自的分量也都有标注,你让厨房按照这个做就是。” “多谢盛姑娘!”霍姨娘如获至宝的接过食单。 盛耘朝她点了点头,“如果没有旁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如燕,你替我送送盛姑娘!” 毕如燕应了一声,陪着盛耘朝外走去。 “你欠嵇太尉的银子现在还差多少?”路上,毕如燕询问盛耘,说完又补了一句,“从春风楼离开时,我带了一些体己出来。” 盛耘已经连累得毕如燕被窦翙鞭笞,哪里肯用她的体己,当即道,“差的不多了,最迟年后就能还个七七八八。” 毕如燕沉默良久,“你下次过来,我将我这里的钱都给你罢,最好年前就能还完,到时我们可以一起在病坊过除夕。” 盛耘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毕如燕,“如燕,我知道你想帮我,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会尽量自己赚够这笔钱!” 毕如燕听盛耘这么说,却是变了脸色,她磕了下眼皮,轻声反问,“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离开太尉府,还是你嫌我的银钱脏?” 盛耘伸手握住毕如燕冰冷的手,认真道,“如燕,我想要离开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我也从没有觉得你的钱不干净,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那个心中有情、眼中有义的毕如燕。不过,我总觉得你今日不太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会?”毕如燕扯了扯唇角,继续往前走去,“我只是担心你,想帮你早点离开太尉府。” “嗯,我会考虑的。” 毕如燕没有再说什么,将盛耘送上车后,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盛耘回到太尉府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前院整个书房都是暗的。 想到第一次见到嵇谌的场景,盛耘的心里有了猜测。她回到绿竹苑后,本来还想再为毕如燕调制一些积雪膏,但想到上次高热晕倒被罚的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回房看了会儿书,就沐浴歇下了。 再次见到嵇谌,是三日后。 盛耘提取出了更菁纯的天然黄体酮,正要上车去春风病坊,这时齐五策马从远处奔来,在她面前停下后,道,“盛姑娘,请您跟我走一趟。” 盛耘看向齐五一片青黑的眼底,忙问,“可是大人出了什么事?” “您跟我去了进奏院就知道了。”事关进奏院秘事,齐五未敢直言,只让盛耘跟他走。 盛耘担心嵇谌,点头答应,吩咐车夫去给她牵匹马。 小半个时辰后,二人下马进了进奏院。 这是盛耘第一次进入官邸,进奏院的布局十分开阔,但却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看着那些披坚执锐、面容紧绷的护卫,盛耘不知不觉就绷紧了脊背。 齐五直接将盛耘带去了进奏院大牢。 甫一入内,一股腥味便扑面而来,盛耘微微皱起眉头,一些不好的回忆突然涌入脑海。 经过长长的通道,齐五将盛耘带到一间单独的刑房外,躬身道,“大人在里面,盛姑娘进去吧。” 盛耘推门入内,一眼就看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嵇谌,他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只眉目之间有几分疲惫。 “你来了。”看到盛耘,嵇谌站起身相迎。 盛耘打量着这间过分干净的刑房,以及挂在墙上陌生的刑具,半晌后问道,“大人让我来这里,不知所为何事?” 嵇谌捏了捏眉心,“你知不知道你的好朋友毕如燕是东吁国骠骑将.军骁翰的外室?” 毕如燕、东吁国、骠骑将.军、外室,这几个词分开说盛耘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盛耘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理清这个逻辑,“大人的意思是如燕她通敌叛国,是东吁国的奸细?不,这不可能!” “进奏院办事靠的是证据,不是一句相信就能脱罪,再者,你与毕如燕情同姐妹,身上又有许多秘密,我未将你羁押,只是传唤问讯,已经是徇私了。” 盛耘心下一凉,“这事竟也牵连到我了吗?” 嵇谌颔首,眼底带着连日熬夜审问的血丝,“东吁国已经有对南临开战的意思,故此事牵连深广。” 听到还要开战,盛耘的脸色越发难看……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救出毕如燕。 “大人,要如何才能证明如燕的清白?”盛耘望向嵇谌,如水的眸子殷殷询问。 “至少要知道她成为骁翰外室的缘由和始末,这些我已经问过,但她不肯说,只一心求死,还叫我对你隐瞒她的消息。”停了片刻,嵇谌又道,“她是你珍视的朋友,我顾及着你,这两日还未对她用刑。” “我能见见她吗,”盛耘忽然问,“我知道大人很为难,可我相信如燕她是无辜的,我会尽力让她说出真相!” 嵇谌沉吟良久,吩咐守在外面的齐五,“去拿一套护卫的衣裳。” 盛耘知道嵇谌这是允了她,忙道谢。 嵇谌肃然叮嘱,“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你好好把握。” “我知道了。” 事情紧急,接下来盛耘背对着嵇谌在刑房里换了衣裳。 换完衣裳,齐五带着盛耘离开。嵇谌转过身,看向被盛耘随手扔在地上的衣服,走过去一一捡起来叠好放在茶桌上。 毕如燕被单独关押在通道最尽头的一间牢房里。 盛耘走近后,望着背对着她蜷缩在地上的女子叫了一声,“如燕!” 毕如燕听到熟悉的声音,怔了一下才坐起身,她看向牢房外的盛耘,惊愕道,“盛耘妹子,你……你怎么来了?”话落,起身奔向盛耘。 盛耘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来这里,你不清楚吗?” 不等毕如燕开口,盛耘又道,“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东吁国的骠骑将.军的,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说不清,不止我、娇杏,就是整个春生病坊的人都会被你连累!我们都会死!”
第68章 盯上江擎 盛耘的语气太过严厉,毕如燕不禁害怕起来,她哆哆嗦嗦的问,“我犯的事真的这么严重,会连累到你和娇杏他们?” “不然你以为进奏院是个吃素的地方吗?何况此事还牵扯到东吁国的骠骑将.军!到时我们能留个全尸,都算嵇太尉手下留情!”盛耘冷着脸故意恐吓毕如燕。 毕如燕抓着牢房栏杆,如同一滩软泥般的往地上滑去,呢喃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我以为他是东临人,我真的不知道……” 盛耘看她已经破防,趁机蹲下身追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如燕紧咬下唇流着泪道,“大概十天前,霍姨娘想喝竹笙记的酸梅引,当时娇杏正好来了葵水,我就出去给她买,然后回病坊的路上被掳上了一辆马车,当时我以为是窦翙,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车上的人竟是瞧中了我,他问我愿不愿意伺候他,每次可以给我一袋金币,我……” 盛耘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上次毕如燕送她离开时说的那些话和她明显不自然的脸色。 显然,她离开春风楼时根本就没有带走什么,所谓的体己钱不过是她从骁翰那里得来的金币。 一时间,盛耘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当初之所以宁可背下巨债都要帮毕如燕赎身,就是为了让她清白的活着,可是到头来她为了帮她还清债务还是走上了老路。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毕如燕望盯盛耘胆怯的问道。 盛耘抹了把溢出眼角的泪,没有应她的话,站起身,“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 “盛耘妹子!”毕如燕盯着盛耘的背影叫了一声,“我对不起你!” 盛耘顿住脚步,低声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重新回到刑房,盛耘一眼就看见被叠好放在茶桌上的衣裳,收回目光后,她冲嵇谌道,“大人现在去审毕如燕,她应当愿意说了。” 嵇谌看着盛耘微红的眼角,抬起手在她肩头轻轻的拍了两下,“你在此处等我,晚些一起回府。” 盛耘轻轻颔首,嵇谌朝外走去。 盛耘在刑房里等了半个时辰,嵇谌才回来,见盛耘已经将衣裳换过来,他叫了齐五一声,让他将盛耘穿过的衣裳放回库房。 出了进奏院,再次见到外面的阳光时,盛耘觉得恍如隔世,里外就像两个世界一样。 附近没有马车,只有两匹马,其中一匹是齐五骑惯了的,嵇谌诧异的看向盛耘,“你会骑马?” 盛耘解释,“以前夫子有教过。” 嵇谌想起她曾在江家私学借读,没说什么,径直走向盛耘来时所骑的白马,飞身跃上,然后朝盛耘伸出手。 盛耘有些犹豫,正要说自己可以雇车回去,嵇谌催道,“上来!送你回去后我还要进宫面圣,只有等此事了结,毕姑娘才能被放出来!” 盛耘念及嵇谌对毕如燕的照拂,将手递给他,下一刻,只觉一故热烫的力道袭来,她整个人就被提上了马。 第一次与一个成年男子共乘一骑,起初盛耘还想跟嵇谌保持距离,但嵇谌策马的速度实在太快,盛耘怕被甩飞出去,只得揽住了他宽厚的背。 嵇谌低头看了眼腰前盛耘白嫩的手指,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天悦楼上,江擎和太子谈完事,坐在窗边目送太子的轿撵离开,正打算让途安推他回府,就看见嵇谌带着盛耘一骑绝尘,招摇过市。
两人紧紧相拥的亲密样子,刺痛了江擎的眼。 途安也看到了这一幕,低声劝道,“大人,同州知府的次子今日要登门拜访,我们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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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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